也許是律季準發愣的時間過於長了,李瑟允好奇地抬起頭關注起律季準的狀態。
律季準面沉如水,但拿著文件的手卻微微顫抖著,是震驚也是不解。
林孝鎮的案件是他親自接手的,並且從立案偵查一直到審判結束他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可以說整個流程沒有人比他再熟悉了。
最後也是公開審理,所以按道理這個案件根本沒有什麽值得保密的地方。
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不可公開的文件區。
甚至還被放的很隱秘,很明顯是不想讓人看到這份文件。
“怎麽了?”李瑟允湊過頭來,律季準看到文件後的表情讓她有些擔心。
“這是?”李瑟允在看到文件標題的第一時間就無比震驚地捂住了嘴,“老師的那個案子?”
“為什麽會在這裡?”
“我也不清楚。”律季準沉默了一會後搖搖頭,可以看出他的情緒十分低沉。
正當律季準打算仔細查看這個卷宗裡究竟包含什麽信息的時候,卻被保衛大叔一聲大喊製止住了。
“哎!你倆幹嘛呢?”保衛大叔惡狠狠地瞪了律季準和李瑟允一眼,搶過了律季準手裡的文件放到一邊,“這是保密文件,未經允許不可拆封不知道嗎?”
“剛才你倆把卷宗弄散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倆了。”保衛大叔指了指上面的監控攝像機,“收拾好就乖乖放回去唄,還想看內容?”
“不是你們檢察官都沒學過保密條例嗎?大家都是一個機關內的人,該怎麽做事,事情出不出格,心裡應該有點數吧?”
“讓你們進來查一些其他的未公開案件就已經夠給你們這些檢察官面子了,要我說就應該看都不給你們看。”
“真能惹事,鬧不好我都得給你們擔責,趕緊出去,今天不讓你倆進來了。”
保衛大叔如同連珠炮一連串的指責把李瑟允給嚇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低著頭,委屈巴巴地拽著衣角,想反駁又不敢出聲。
律季準本來沒打算理會這個保安,他知道每個人的工作都不容易,看見有人破壞了秩序心情肯定會不好,再說本來也是他們有錯在先。
但是看到李瑟允在一旁嚇得有些發顫的身體,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律季準挽了挽袖子剛準備給這位保安大叔好好上一課的時候,卻被李瑟允挽住了胳膊,李瑟允衝他拚命地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看到李瑟允擔憂的表情,律季準握緊的拳頭又緩緩放開,任憑李瑟允把他拽出了檔案室。
“幹嘛攔著我?”律季準一直沒說話,直到出了法院的大門感受到微涼的空氣才叫住了李瑟允。
“前輩你都多大了?至於跟一個保安這麽置氣嗎?”李瑟允看到律季準還在生悶氣的樣子覺得很有趣,捂住嘴偷笑著。
“我又不是因為自己才跟他置氣的。”律季準察覺到李瑟允的表情,擺了擺手有些煩躁,“算了,不跟你說了。”
“前輩~”李瑟允拉著律季準的袖子輕輕搖晃著,“你別生氣啦,我知道你看不得我受委屈。”
律季準確實是個非常護短的人,從前在檢查廳工作的時候手下在外面不管犯了什麽錯,律季準出面的第一件事絕對不是承認錯誤,而是把他們拉到後面。
根本不讓他們受一點委屈,更別提他們被欺負的時候了。
所以之所以大家都傾向於讓律季準當部長,並不僅僅是因為業務能力強,
也是因為他講義氣人緣好。 誰不想有一個護短的上司?
“你啊,總是喜歡忍讓,這些年你吃了多少虧了,心裡沒點數嗎?”看到李瑟允不停地變著花樣逗他開心,律季準歎了口氣不忍心再繼續說她了。
“總得有人吃虧的嘛,沒事,對我來說吃虧是福。”李瑟允看見律季準消了氣,這才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這什麽歪理?”律季準哭笑不得。
“前輩,我之所以攔著你是想讓你冷靜一下理性一點。”李瑟允把律季準拉到一邊,開始解釋起不讓他衝動的原因。
“你知道你現在其實也沒有了能正當出入檔案室的身份了,我今天把你帶進去其實也已經違反條例了。”
“然後我們還把那個保密文件給拆封了。”
提起那個文件,李瑟允小心翼翼地查看起律季準的表情,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這些加起來就算是有檢察官的身份, 被告到上級那裡都得喝一壺。”
“我這也是為前輩著想,前輩過來幫我整理信息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怎麽能讓前輩再承受這麽大的風險呢?”
“再說了,如果這次徹底把那個大叔得罪了,以後我來查東西就費勁了。”
最後一句李瑟允說的很小聲,低下頭擺弄著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我明白,我也沒想對他怎麽樣,最多跟他講講道理什麽的。”
律季準本來聽到李瑟允有條有理的分析還讚同地點了點頭,直到聽見最後一句才笑著出聲回答她。
“那前輩你還不如對他做點什麽呢。你那哪是講道理,你那就是在辯論……”李瑟允再次小聲地抱怨著。
“行吧,這次我就忍著了,就當幫你到底了。”
“謝謝前輩,其實那個大叔平時人還不錯,可能是因為昨天我一宿都在查卷宗,他一直在盯著可能也一宿沒睡所以現在才有些暴躁的吧。”
“你就別幫他解釋了,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律季準敲了一下李瑟允的腦袋,看著她捂著腦袋吃痛的樣子不禁莞爾。
“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別太忙了。”律季準隨口囑咐著李瑟允。
“哪能休息啊?還得回廳裡工作呢。”李瑟允走到了停車場,無精打采地掏出車鑰匙。
“對了瑟允。”律季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叫住了她。
“怎麽了前輩?”
“導師那個文件,要是可以的話,幫我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