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樊暴莫名其妙的突然倉惶奔逃,營寨中的山賊氣勢頓時一瀉千裡。
鄭飛眼珠骨碌碌一轉,立即大喊道:“弟兄們,先殺了眼前這些雜碎!衝啊!”
接著,在其他山賊被他的喊話鼓動向著被包圍的城衛軍衝去的時候,鄭飛突然轉身,追著樊暴奔逃而去。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明白那黃色霧氣意味著什麽。
但是樊暴知道啊,看他剛才惶惶然如喪家之犬的樣子,鄭飛心中肯定他絕對明白這黃色霧氣所代表的東西。
不僅明白,而且連試都不用試,樊暴就知道自己這些人絕對不是那幫怪物的對手。
開什麽玩笑,聚水閣的屍兵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樊暴自問自己與聚水閣向來進水不犯河水,不僅不犯甚至每次遇見聚水閣的人,他都是畢恭畢敬給予對方最大的禮遇。
對於這可怕的屍兵,樊暴在還沒到達二階巔峰的時候就有幸見過一次。
那是他還沒有在陸安山當上山賊頭領的時候。
自從那次之後,屍兵那如鋼鐵般堅硬的身體,不知疼痛的可怕能力,以及超越同階武者的巨大力量都給樊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屍兵之所以被稱作屍兵的原因。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人,仿佛就是一具具從地獄中重返人間的僵屍。
樊暴記得他清楚的看見,一個被斬飛了的屍兵腦袋,不偏不倚的落在一個倒霉武者的頭上。
而就是這個腦袋,在被斬落之後,依然用堅硬的牙齒活生生啃死了那個倒霉武者。
那是樊暴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竟然有這種可怕的東西存在。
見過這一幕的樊暴回去之後就大病一場,此後更是做了很長一段時間噩夢。
在夢中他一直就被那斬落的屍兵腦袋追殺,每次追上之後那腦袋就會將他活活啃死。
樊暴永遠都不會知道,屍兵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只是因為張子明想要將陳惜君的父親屍體替換出來而已。
而他的營寨之所以成為屍兵的目標,則是因為陳惜君覺得他這個勢力作惡多端,想要為名除害。
如果樊暴知道他這輩子的結局會是因為作惡,最後慘死在屍兵的襲擊之中。
那麽他一定會堅定的行善,每天都在府城之中扶老奶奶過馬路。
可惜他不知道,所以今天他注定要成為張子明計劃中順帶犧牲的一枚棋子。
這就是弱小的可憐之處,命運永遠無法把握在自己的手裡。
可是這也不是樊暴的錯,因為這個世界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再也無法正常突破三階了。
而類似聚水閣這樣的勢力卻壟斷著整個天下的靈石供給,所以即便樊暴想要強大,但是他的成長之路卻早早就已經徹底斷絕。
樊暴和鄭飛跑後,呂正陽立刻就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地方。
這黃色的霧氣一定代表著巨大的危險,他相信即便是真的城衛軍殺了上來,樊暴也不會如此倉皇失措的逃跑。
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裡,想通這一點,面對已經衝上來的山賊們,呂正陽大喊道:“你們老大都跑了,還打個屁!投降不殺!”
接著城衛軍們也得到呂正陽的命令,一起大喊道:“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山賊們被城衛軍這麽一喝,也發現自家老大全部跑了個乾淨,顯然是這黃色霧氣代表了非常可怕的危險。
他們也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老大想要讓他們在這裡製造混亂的意思。
不得不說山賊就是山賊,毫無忠誠和榮譽可言,聽到發現自家老大先跑之後,竟然連一個死忠分子都沒有,全部於停下前衝的腳步,各自警戒起來。
此刻眾人已經聽到了山林之中的嘯叫之聲,仿佛是有什麽恐怖的怪獸隱藏在影影綽綽的樹木之間。
山賊在外圍,呂正陽和城衛軍在裡面,大約三四百號人緊緊的縮成一個圈,不安的眼神掃視著營寨外圍的黑暗。
整個營寨中央陷入了短暫的靜默之中,只有遠處的嘯叫,烈烈的風聲以及嗶啪的火苗跳躍之聲。
安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突然一個黑影從空中飛了過來,然後重重的落在防禦圈的中央。
呂正陽定睛一看,竟然是剛才逃跑的鄭飛,此刻他不知道受了攻擊,胸口處一片血肉模糊。
摔倒在地的鄭飛仿佛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根本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只是倒在地上有些神志不清的不停嘔血。
看到鄭飛如此模樣,呂正陽的血一下就衝進了大腦之中。
他在心中快意大叫:“老天待我不薄!爹、娘!你們的仇孩兒可以報了!”
接著,呂正陽一把奪過身邊城衛軍手中的鋼刀,奮起全身力氣大吼一聲:“死!”
然後他雙手將鋼刀高高舉起,接著重重的砍了下去。
呂正陽手中的鋼刀向他清晰的反饋出刀刃斬破皮肉,斬斷骨頭,最後因為力道用老重重地磕在地上的不同手感。
嚓!噗呲!隨著一道血柱飆射,鄭飛的腦袋瞬間離開身體,骨碌碌向前滾了幾米遠。
呂正陽大步趕上,一把拎起鄭飛的腦袋,眼中溢出熱淚笑道:“狗雜碎!老子終於把你殺了!”
可是他還沒高興多久,隨著鄭飛摔回來,從黑暗中突然出現許多神情怪異的人,正沉默著看著他們。
這些人不僅臉上的表情詭異難明,而且他們的眼睛居然看不見絲毫瞳孔,仿佛全部在劇烈的上翻,眼眶內只有一片眼白。
雖然這些從黑暗中出現的怪人看起來不像是什麽良善之輩的樣子。
但是至少他們在出現的第一時間並沒有發動攻擊。
呂正陽此刻大仇得報,心情激蕩,於是朝著那些怪人一拱手說道:
“多謝諸位好漢出手相助,我乃陸陽府城守文書呂正陽,待我回到府城之中定然要向城守大人稟告諸位為名除害的行為。”
他打的注意是抬出自己的身份,希望對方有所忌憚。
呂正陽相信,只要這些怪人並不是像這幫山賊一樣是因為被人收買才非要殺他不可,那麽憑借他的身份和陸陽府城守的名頭,對方應該會給自己一個面子。
可是他不開口還好,這話一說出來,仿佛點燃了火藥桶,又像是給出了一個信號。
那些怪人立刻聞聲而動,嘯叫著朝他們衝了過來。
直到此時,呂正陽才發現這些怪人的可怕之處,他們的身體堅硬如鐵,完全不懼怕刀斧加身。
甚至呂正陽看見有一名山賊的鋼刀砍在怪人的身上竟然冒出一溜火星。
那怪人被山賊砍中之後,完全沒有任何停留,一拳搗在山賊的胸口,可怕的力道竟直接將他打了個對穿。
呂正陽甚至可以透過怪人將胳膊抽出來後,山賊的胸口的大洞看到他身體前面的景象。
他終於明白了樊暴和鄭飛為什麽一開始就要逃跑,顯然是知道這些怪人的存在,而且也清楚這些怪人的實力是多麽可怕。
有著山賊在前面暫時阻擋,呂正陽趕緊跑回圈中。
他準備聚攏城衛軍,然後帶著他們找準一個方向突圍。
可是這些怪人實在太強大和可怕,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外圍的山賊衝的七零八落。
在拋下幾十具殘破不堪的屍體後,山賊們的士氣終於徹底崩潰。
也不知道是誰發了一聲喊,所有山賊就開始瘋狂的到處逃竄。
山賊們一散,呂正陽和他的城衛軍就立刻暴露在了怪人的視野之中。
面對著喉嚨嗬嗬喘著粗氣,眼睛全部翻白的怪人,呂正陽心頭也是惴惴不安。
他感覺自己面對不是什麽人類,而是一種恐怖的洪荒猛獸。
而他們看向自己這邊的眼神,也並沒有將自己等人當成同類,而是一群待宰的獵物一般。
好在因為潰散的山賊,將一大半的怪人吸引了過去。
此刻除去分散開追殺山賊的怪人之後,場中面對呂正陽和城衛軍的怪人已經不足二十之數。
“文書大人,今夜我們原本就是要遭到埋伏全軍覆沒的, 現在出現了這些怪人也是我們的一線生機。”
城衛軍的隊長突然開口向呂正陽說道。
“現在剩下的怪人已經很少,而且我們的後面就是營寨通往山下的小路。”
“一會我等全力吸引怪人的注意,給大人創造逃跑的機會,希望大人回到陸陽府後,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稟明城守,讓祝愷之那個無恥之徒為兄弟們填命!”
“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呂正陽斷然拒絕道,他不想用城衛軍的性命去換自己的生命。
“沒時間了!”隊長急道,“這些怪人實力高強,如果一起逃的話恐怕最終會全軍覆沒!”
“請大人不要猶豫,我等會拚死為大人攔截怪人的追擊,隻望大人回去之後一定要幫我們報仇!”
“不行!要不你回去,我留在這裡,你的實力高強,逃掉的可能性更大!”呂正陽依然沒有同意。
“大人!我只是小小一個城衛軍的隊長而已,我的話又怎麽會有人信呢?!”
說完,隊長也是急了,不等呂正陽開口,大手一抄就將他拎了起來。
接著隊長用力一拋,在一股巧勁的作用下,呂正陽直直飛出幾丈遠,落在了營寨的後方。
落地之後,呂正陽剛剛站穩身子,就看見城衛軍已經和怪人們戰在了一起。
此刻他再想回去也已經於事無補,只能在心中輕歎一聲,轉身朝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