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戴老四也是早就預料到現在的情況,殺人奪刀不成就立刻改變了態度,想要假裝自己真心悔過,用錢換回那把武聖刀。
雲婉凝心中暗歎一聲“來了”,接著她用悲憤的聲音說道:
“你犯下的罪孽豈是這麽容易洗清的?你可知道我爹得知雲家的救命錢被你騙走之後就已經吐血昏迷,此刻還生死未卜!”
“幸而我得到金老爺的垂青,只要我嫁入金家,金老爺願意出十萬兩幫我度過難關!”
戴老四一聽雲婉凝竟然沒有想要這銀票的意思,立刻急道:“姑娘你莫要意氣用事,你這是以自己的下半輩子幸福為代價才換來的銀子。”
“那金財神家中想必妻妾成群,姑娘這樣單純的女孩去了那裡,能有好日子過嗎?”
一邊說著,戴老四換上一副情深意切的表情繼續道:
“那把刀代表著我的罪孽,只要姑娘將刀還給我,十萬兩銀子戴某立刻雙手奉上,戴某只是為了求一個心安而已,姑娘不必付出任何代價”
看著猶如張子明預料的一模一樣的反應,雲婉凝知道報仇的時刻到了,她定了定心神繼續說道:
“十萬兩銀子根本洗涮不了你的罪孽,我爹此刻還在家中昏迷,我就是賠上下半輩子的幸福又如何?我要讓你永遠生活在良心的煎熬中”
戴老四聽著雲婉凝的話,心裡也是相當鬱悶,自己找的這是什麽蹩腳理由,現在被人架住了,還不得不繼續演下去。
果然這老實人騙起來容易,但是生起氣來也是倔的不行。
可是他也不敢點破其中的關鍵,跑走的騎士已經看不到人影了,戴老四焦急道:
“十五萬兩!戴某願意多出五萬兩用以安撫姑娘受傷的心靈,以及令尊受傷的身體”
這已經是戴老四的全部身家,十萬兩是從雲婉凝這裡騙來的,剩下那五萬兩則是這麽多年戴老四為自己攢下的養老的錢。
那五萬兩還都沒有兌換成銀票,而是被戴老四埋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一會還要去把它起出來,很麻煩的。
“十五萬兩!”雲婉凝心中微微一驚,幾句話的功夫就生生多出了五萬兩銀子。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就算是雲寶齋一年的利潤也沒有這麽多,真是比搶錢還快。
不過她又立刻想起張子明昨晚最後和她交待的話,心中突然覺得非常暢快,她馬上就可以報仇了,她一定要讓這個死騙子永世不得翻身。
雲婉凝按照計劃假裝猶豫了一會,這樣的神情讓戴老四心中也是一喜,看來有戲啊。
但是雲婉凝接下來開口說的話卻像一記重錘,打得戴老四腦袋一陣眩暈。
“二十萬兩!想要洗涮你的罪孽,你就要付出和我當初一樣的代價!只要你能給我二十萬兩!我就把刀還給你!”
戴老四差點破口大罵出聲。
“他媽的,我哪想洗涮什麽鬼罪孽,要不是真的武聖刀被你這個死丫頭抱在懷裡,你以為我願意多和你說一句話?”
可是此刻為了武聖刀以及之後那無上的大道,戴老四還是只能咬了咬牙,露出一副痛苦悔過的樣子說道:
“好!姑娘放心,戴某是真心悔過,既然二十萬兩能夠讓姑娘原諒我,那便二十萬兩,只是姑娘須得容戴某去籌措一番,二十萬兩真是一下拿不出來。”
雲婉凝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和快意,淡淡的點了點頭說道:
“沒關系,
你盡管去籌集銀兩,只是金老爺和我說最遲明晚,他就要帶我回安陽府了” 戴老四牙齦都快咬出血了,但是他也只能忍著,他從牙縫中擠出一點聲音道:
“好!姑娘再信戴某一次,今晚亥時三刻還是在這裡,戴某用銀兩換回自己的罪孽”
說完,戴老四一刻也不想繼續待下去,立刻轉身朝著永康府飛奔而去。
那名保護雲婉凝的騎士也沒有阻攔他,不過這些事情戴老四已經沒有心思去琢磨了。
他現在一心就想要再去籌集五萬兩銀子,好換回那把真的武聖刀。
好在他知道城中聚水閣的票號中有一個很神奇的業務。
只要自己願意簽下一份特殊的協議,並且存入一定的銀兩,就可以從票號中直接開出存入銀兩兩倍的銀票。
而多出的一倍銀兩則是算借的,只要在未來的六個月之內將銀子還上就不會有問題
戴老四準備存入十五萬兩銀子,到時候直接可以開出三十萬兩的銀票,就算給了那死丫頭二十萬兩,自己也還有十萬兩可以揮霍。
實際上戴老四根本沒有償還能力,不過也無所謂了,六個月後自己都已經是玄木宗的內門弟子了。
只是欠了十五萬兩銀子而已,量他聚水閣也不敢為了這麽點俗物來玄木宗找自己麻煩。
想到這裡,戴老四的心中又熱切了起來,腳下奔跑的速度瞬間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戴老四離開後,雲婉凝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她突然朝著馬上的騎士露出笑容說道:“張公子,婉凝剛才表現的還可以吧?”
那馬上的騎士把頭盔摘了下來驚奇道:“我已經改變了嗓音了, 你怎麽還能認出我”
雲婉凝溫聲說道:“張公子昨夜說花了銀子請一個人來保護我,今天衝過來的人卻有兩個”
“我猜那個擲了刀之後又被你打發走的才是要來保護我的人吧,畢竟不留下一個人繼續保護我,那個騙子就會起疑,但是如果是陌生人的話,聽到我和那個騙子的對話又會增加很多麻煩”
說到這裡,雲婉凝露出一臉後怕的神情。
“張公子膽子可真大,我們兩個絲毫武藝都不會的人,如果那個騙子真的朝你出手,我們就都要交待在這裡了”
張子明卻笑著說到“不會的,他的心理已經被我徹底控制,他是絕對不敢對我出手的”
“不過雲姑娘倒真是慧眼如炬,我能感覺到你成長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張子明誇的不好意思,雲婉凝臉色羞紅的低下了頭,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大笨蛋,你只是變了個聲音,身形又沒變,我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你”
不過很快,雲婉凝又抬起頭來問道:“張公子,晚上交易的時候,那個騙子會不會發現什麽蹊蹺?”
張子明自信的說道:“你知道我從頭到尾演的這麽多戲,最最核心的一點是什麽嗎?”
雲婉凝茫然的搖了搖頭。
張子明帶著微笑,看著這出戲按照自己的預想完美的上演,心中不禁也有些得意。
“就是看破不說破!”
雲婉凝疑惑地重複一聲“看破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