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塊堆積起來燃燒著,架上鍋,放入簡單的食物,很快就飄出香味在營寨之中彌漫起來。
又經過了一天的行軍,陸遜大軍在一處山坳間停了下來,趁著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早早地安營扎寨,埋鍋造飯。
士兵們吃著飯,陸遜等人卻聚在一處,看著一個剛剛挖出來的新墳,堆積的泥土前豎著一個墓碑,是陣亡的毛炅的墳墓,這是陸遜軍團作戰以來,第一次有人陣亡。
孫織低垂著眼簾,心情也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不過她不是為了死了的毛炅,而是想到了其它的事。
好像那個姓杜的女孩和他的夫君還沒有下葬,她們本來也應該該有個墳墓的,而不是被燒成飛灰,在這個世界上不留下一點痕跡。
也許,她也該為她們簡單地立一個墳墓,算是償罪吧,孫織心裡想到。
很簡單地祭奠完畢,就散開了。沒有人注意到孫織的異樣,陸遜和陸抗制定下一步的作戰方略去了,孫織自己一個人回到營帳,簡單地吃完了飯。
營中並沒有服侍的下人,也沒有其它的女眷,孫織行動相對較為自由。也沒有人敢盤問她的去處,她可是陸遜的妻子,孫策的女兒,別人見了她都是要恭恭敬敬的。
孫織悄悄帶了一塊木牌出營,見四下並沒有人注意到她,心裡松了一口氣,趁著夜色,重新回到當初的那個埋葬毛炅的地方,埋葬在哪裡都是有風水講究的,陸遜等人埋在毛炅,也是經過了一番考量,認為這處地方是個風水寶地,孫織也覺得這個地方不錯。
在黑暗中寂靜的林木被風吹搖著“唦唦”作響,月光從雲層泄下來只有一小點,但是足夠照亮一小塊地方。孫織本來膽子是極小地,但是不知為何此刻心裡竟然膽大起來,借著朦朧的月光,來到一處林邊。
她蹲了下來,將自己手中的木牌插入一個松軟的泥土之中,上面刻著“武陵杜路及亡夫南霽雲之墓”。
說來也奇怪,此時正好有一道月光透過薄雲照射下來,小小的墓牌被月光照亮。
“我夫君火燒武陵之罪,孫織願意替夫君承擔,只求你們在泉下有知,可以安心瞑目。”
“織願意每日吃素齋,即使折損陽壽也可,隻為夫君贖罪。”
孫織雙手合十,祈禱著說著,跪下來在刻的墓牌前磕頭叩首。
仿佛像是聽到她所祈求的,孫織再抬起頭來時,被眼前的東西嚇了一跳。
“啊!!!”
孫織嚇得倒在地上,在她的眼前,她看到一匹鬃毛呈暗紫色的駿馬,馬低聲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地獄裡走出來似的。
“颯,颯露紫?”
“你,你怎麽在這?”
孫織認出了這就是杜路當晚所騎乘的名馬颯露紫,在陸遜火燒南霽雲,韓擒虎時不知所蹤,都以為是趁著大火逃脫,陸遜還惋惜了下沒有得到這匹絕世神駒。
本以為颯露紫早就已經另尋它主不知所蹤了,沒想到它竟然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颯露紫一直跟著他們的軍隊,從武陵城一直悄悄跟隨著?
孫織想到這裡,不禁心裡感到一絲害怕,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匹颯露紫也太有靈性了。
它為何出現在這裡?又要幹什麽?
一匹馬而已,也不可能像是人一樣的還能殺人,孫織定了定神,從地上站起來,來到颯露紫身邊。
走近了,也看清真的是颯露紫,馬尾處還有幾處燒焦的地方,看來它還沒有好。
“你怎麽了?為什麽還在跟著我們,是有什麽心願未了嗎?還是說你想替你的主人報仇。?”
孫織語氣低低地說著,夜色中撫摸著馬鬃,月光照耀在她和颯露紫的身上,女孩低眉憂鬱,那雙眼瞳裡像是積滿哀愁。
“噅噅!!”
颯露紫溫順地蹭了蹭孫織,咬著孫織衣袖,好像是在示意她坐上馬來。
騎上颯露紫?孫織也有些懂了颯露紫的意思,但是心裡還是滿是疑惑,颯露紫讓她騎上去幹什麽?這樣一匹馬能做什麽事?或者說它要做什麽?孫織心裡一下子想了很多有些猶疑,在她眼裡這匹颯露紫太奇怪了,她從來沒見過有什麽馬如此通靈性。
不過心中的好奇心大過了恐懼的心理,她可是孫策的女兒啊!是江東小霸王和大喬所生的孩子,骨子裡天生就有冒險地,不怕的精神,就像他的父親一樣,雖然到最後她的父親還是因為自己獨自出行打獵被許貢的門客給射殺了。
該死,怎麽想到這些了,太不吉利了!孫織搖搖頭,沒有知會任何人,翻身上了颯露紫的馬背,或許颯露紫是受了杜路的亡魂之命,前來讓她償罪的也說不定。
孫織心想著,颯露紫載上孫織之後就開始狂奔,在漆黑的夜色中像是鬼魅一般的野獸,速度極快地留下一串殘影,像是紫色的閃電!
――――
“織兒?織兒?”
陸遜來到孫織的營帳打開門叫著孫織。
他已經處理完畢事務了,準備前來看看孫織,順便想在孫織的營帳過夜。
過夜就是共宿一帳啦,再說地露骨一點就是睡一張床,當然沒有床,陸遜還是十七歲的年紀,這個年紀正是發育的時候,雖然之前和孫織結婚時洞房了幾次,可是顯然次數不夠,孫織來他身邊這些日子,他還沒有和自己的妻子共赴巫山,想想還是有遺憾的,而且他也一直想驗證一個事情,到底兒子早召喚出來他還能不能再生孩子,如果生了的話,到底還是不是陸抗呢。這真是一個詭辯的命題!
陸遜來到孫織營帳,可是並沒有看到孫織的身影,孫織像是出去了,這麽晚了,她不在自己的營帳裡好好待著,能去哪裡呢?
“有誰看到夫人去哪裡了?”
陸遜盤問道親兵,親兵們都搖搖頭,表示夫人去哪裡我們哪敢過問呐,陸遜一連問了好幾個,每個人都沒見過孫織。
“不好!難道織兒出事了?”
得知孫織不見了,孫紹,陸抗也紛紛有些著急,孫織一人能去哪兒?
“找!快些去找!”
陸遜從來沒有這麽急躁過,仿佛心裡有一塊什麽東西被挖空了,慌張,不安開始遍布,心跳加快。
“噗!”
一口鮮血從陸遜口中噴出,沾染了他的衣衫。
“勸你不要過於激動,你現在的身體可是大不如以前了,透支生命來釋放絕對的連營,會讓你的身體極其地虛弱。”
天權系統的聲音回蕩在陸遜的腦海裡幽幽地說著,陸遜圓睜著眼,目眥欲裂。
“閉嘴!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做主!”
“織兒,織兒,你到底去哪兒了?”
――――――
孫織抓著颯露紫的馬鬃沒有松手,緊閉著眼,颯露紫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感覺就像乘著閃電一樣,在不停地飛舞狂閃。
周圍風景快得看不清楚,山中偶有野獸在夜晚啼鳴。孫織能夠聽到的只有耳邊呼嘯的風聲和蹄音,以及自己瘋狂的心跳!
“噅噅噅!!”
不知道過了多久,颯露紫才停了下來,速度逐漸放緩,一切都變得安靜起來,孫織感覺到,慢慢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切像是夢境般的景象,在幽幽的山林之中一處斷崖下有著一片湖,湖水像是盛著月光,波折著映出在湖邊的身影,那是一個女人的模樣,坐在湖邊,看不清她的臉,隻覺得她定是很美的樣子。
在她的身邊,一個有人差不多大小的熊類動物正在趴著,飲著湖水,那是一隻孫織從來沒見過的黑白相間的熊……
這一幕好像很美,也很詭異。
颯露紫緩緩地向女子那邊走去,到女子身邊低下頭,女子輕撫著颯露紫的頭,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
“我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累倒在地上了,但是它一直想站起來,仿佛在它的心裡有什麽執念。”
“把它救起來以後,它就想要走,看起來很急切的樣子,我出於好奇,騎上了它,由它帶領著尾隨到你們的蹤跡。”
“觀察了一陣後,我就讓它今晚找它想找的人,並把你帶到這裡。”
“你是……”
“你是誰?”
孫織很好奇地問道。
“我是誰?我是長孫無垢……”
女子輕輕地說著,那聲音如煙如霧,虛無縹緲。
“長孫……無垢?”
“真是抱歉啊,不小心發現了你們的行動和計劃, 本來我是不打算管那個人的事的,不過現在看來,他好像有大麻煩呢。”
“那就先委屈你一下了。”
孫織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身後有人,脖子上落了一記手刀,就是沉沉地昏了過去。
祝融出現在孫織的身後,抱起她來,到長孫的身邊。
“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呢,當然,也很善良。”
長孫無垢看清了孫織的面容,笑著撫摸著孫織的面頰。
下一刻一柄匕首幽幽出現,閃著寒光,刺到孫織脖頸,卻沒有再深入一寸。
“為什麽不殺她?你的父親,就是她的夫君害的,報長孫大人的仇,只要殺了孫織就可以讓陸遜痛不欲生。”
“做不到嗎?”
祝融看著無比糾結的長孫無垢,這個女人的臉上流出兩行淚來。
她們離開韓玄這麽多天,在山林之中行走都沒見過長孫無垢落淚,可是她現在卻忽然落下淚來,長孫無垢仰起臉,盡量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看著夜色中天邊那輪淺淡的明月。
月光照著她的臉,照著她掙扎的面容。
“我還是做不到狠心啊,我還是,沒有辦法去成長長大……”
“這麽一個好的女孩,我又怎麽舍得殺她?我從來都沒殺過人!你又讓我如何對這麽一個孩子下手!!!!”
長孫無垢捶打著自己的頭,無比糾結,像是有什麽巨大的痛苦。
“可是長孫大人因為她們一家而死。”
“那就把她交給想殺她的人吧,做不了卑鄙的人,總有人會替我做,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