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萬目露凶光地瞪了李子陽一眼,把槍放了下來,隨後李子陽也把槍收了起來。
“既然槍已經收起來了,那麽趙仁川,現在我請你出去!”面前的鄉紳義正言辭地說道。
“出去,我憑什麽要出去?”李子陽攤了攤手,問道。
鄉紳氣急敗壞地說道:“這講茶大堂只有鵝城裡有身份的人可以進,你趙仁川還不夠格!”
“恐怕這規矩早就壞了吧,”李子陽頂開鄉紳,在前排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胡萬說道,“既然我不能進,那這位胡萬胡管家怎麽能進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只是黃府的一名管家,黃府有資格進講茶大堂的恐怕也就黃四郎一人吧?還有這位武教頭,鬥大字不識幾個,若是他都能進,那是不是就說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
“你他娘的放屁,”武智衝氣得直拍桌子,“老子是光緒三十一年,皇上欽點的武舉人,論官職,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大,我沒資格進來?”
“呵呵,皇上?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還跟我提皇上,這要是放在以前,完全可以把你當做前朝遺民拖出去斃了,”李子陽撇了撇嘴接著說道,“皇帝都沒了,也就是說你的武舉人名頭就是個屁,你現在的身份就是黃府的團練教頭。黃府的兩條狗都能坐在講茶大堂的首位,看來這講茶大堂也是徒有其名,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你,你...”剛剛還有些自得的鄉紳們被李子陽噎的說不出話來,這講茶大堂明面上看是鵝城的講茶大堂,實際上已經變成了黃四郎的私堂,只是大堂裡的這些鄉紳刻意地回避了這個問題,現在李子陽卻一點面子都不給,把這最後一塊遮羞布也扯了下來。
“六子,你現在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套了吧?”李子陽看了一眼六子問道。
六子點了點頭,站在李子陽身旁,指著胡萬和眾鄉紳說道:“原來你們都是串通好的,今天故意來整我,這件事我先記下了,不可能就這麽完了!”
眾鄉紳本就是來這裡當一個看客,並不想參與到黃府和新縣長的爭鬥中,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為首的一名鄉紳急忙抱拳對六子說道:“六爺,這事可和我們沒關系,我們只是按照規矩來講茶大堂當個見證,剛剛您和胡管家爭吵的時候,我們可什麽也沒說。”
“正因為沒說所以才有罪,明知道黃府的這兩人和賣涼粉的串通在了一起,就靜靜地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看來是真的想親眼看著我刨腹自盡!”六子憤怒地說道,隨後指了指胡萬、武智衝和賣涼粉的三人,“你們三個才是最可惡的,等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爹,一定親自登黃府要人!”
此時賣涼粉的孫守義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哭哭啼啼,今天的計劃失敗了,不管是黃四郎還是縣長都不會饒了他。
武智衝和胡萬的臉色也異常的難看,眼看自己就要得手,突然跑出來一個趙仁川,不僅把自己的計劃打亂,而且還揪住了自己的把柄,回去之後,黃老爺面前可不好交差。
胡萬咳了兩聲後,裝出無辜的樣子說道:“趙仁川,你可別往我們這些人身上潑髒水,今天這怎麽就是一個套了?這賣涼粉的孫守義和六爺因為涼粉錢起了衝突,主動來講茶大請求斷案,至於我和武智衝,也不過湊巧在這裡,我們所做的也不過是想要一個公正。”
李子陽呵呵笑了兩聲,沒想到事情發展到了這個份上,胡萬還敢嘴硬,他用力拍了拍手,店裡的兩名夥計端著一塊被白布蒙著的東西走了上來。
“今天六子吃了幾碗粉,我們掀開這布子就清楚了。”李子陽笑著說道。
這布子下面的東西能證明六子肚子裡有幾碗粉?眾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胡萬和武智衝的臉色也陰晴不定,直覺告訴他們,這布子下肯定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李子陽也不多說話,直接走過去把布子掀了起來。
首先映入人們眼簾的便是一大盆雪白的、還未加工的涼粉,整體雪白的涼粉一角卻是金黃色的,細細看去,人們才赫然發現,這一角都是用已經煎熟了了的涼粉塊壘起來的。
“這是?”有人不解地問道。
李子陽用手指了指那角金黃,說道:“這是孫守義涼粉攤上的所有東西,我給一並帶過來了,這白色的是還沒有加工的涼粉,這黃色的是鍋裡面已經煎熟的涼粉,我找人又把這涼粉給拚了起來,這缺的那一小角應該就是被六子吃的那一碗,大家看看那是兩碗的量嗎?”
如山的鐵證已經擺在了眼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戲是看不成了,說不定等會縣長收到消息過來,還會集體清算他們,不少坐在後排的鄉紳悶著頭,腳步往門口的方向挪去,這趟渾水還是盡快脫身好。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在第一位打算偷偷溜出去的鄉紳剛挪步到大門口時,他們害怕看到的縣長和師爺竟然出現直接堵住了門。
張麻子一接到消息便從衙門馬不停蹄地往講茶大堂趕,一路上走的也極不順利,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趕過來,一想到今天可能有人從中作梗,張麻子的心就沉了下來,六子可是他結拜兄弟的遺子,一點事也不能出。
張麻子朝裡面望了一眼,看到六子還能活蹦亂跳地叫他一聲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笑呵呵地看著眾位鄉紳說道:“既然大家來都來了,怎麽著也得把這個案子斷完才能走吧!”
張麻子和馬邦德兩人走了進來,看到坐在六子旁邊的李子陽,張麻子朝李子陽抱了抱拳,說道:“今天真是謝謝仁川兄弟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以六子的脾氣和能力明顯不能鎮住這麽多無恥下流的鄉紳,但看現在的情況,局勢好像更傾向於六子這一方,張麻子也能猜出來這是李子陽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