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族的後山一直流傳著一個故事.
很久遠很久遠前,曾有一位在無盡九州被稱為劍聖的男人結廬在此。
最終,一代劍聖兵解於後山蘆葦蕩,他的身體化作了河石.
逸散的劍氣孕育出劍流,劍魚,劍葦,劍人!
蘆葦蕩中,劍流如無數寶劍匯集的虛流,不可碰觸,沾之小則重傷,大則命隕!
劍魚穿梭劍流之中,寶光寒華劍氣凜冽,宛有自主意識會取人首級於無形的可怕存在!
劍葦外觀與尋常蘆葦一般,但可散發懾人殺意。
沒人能夠久呆其中,若是超過一定時間肌膚則會產生裂痕,直至渾身猶如被萬劍洞穿慘死而亡!
劍人則被喻為這片恐怖地帶的主人,也是被推斷為最可怕的存在,卻是千載無影,毫無蹤跡。
同時,他的魂滋養了川天虛絲。
每一絲都似九天垂落的劍氣,每一縷都有劍聖曾經的回憶。
都載著常人不可承受之重,實在難以想象劍聖的巔峰狀態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曾有北海大能暗窺天機,劍流,劍魚,劍葦都是無根之物,唯有劍人才是關鍵所在!
亦或說如劍聖那般本就不可死亡的人物,其目的便就是為了孕育劍人!
大能靜掠天機以期尋找劍人下落,卻無果,隻留下一聲歎息。
劍人若出世定當是驚豔青天之輩,若不能相遇便是此生為數不多的憾事之一。
而看守並知曉這一切秘密的,則是曽陪伴劍聖走過生命盡頭的一隻猴子。
這隻猴子,就是楚族後山那些靈猴的祖宗!
它居住在蘆葦蕩與川天虛絲中,同劍魚為伴與天絲相隨。
故事終歸是故事,真假難辨。
後山有一隻道法無邊的神秘人物卻是所有人都默認。
伴隨著這般傳神的故事,大家都尊敬的稱其為猴神。
沒人知道猴神長什麽樣子,只知道敢在後山口吐對猴神不敬之語必遭凶劫,更為這一切披上厚厚的一層神秘面紗。
諸多前往後山尋找機緣,或是期望瞻仰猴神寶容的武道中人。
進山前都會先拜猴神,這個習俗不知流傳多久了。
大堂中針落可聞,在座的楚族人張著嘴大眼瞪小眼。
而導致這一狀況的,便是紅鼻子老頭兒的一句話,是猴神授意我來的!
老祖扯住紅鼻子老頭兒衣領的雙手呆住了。
拿著紅鼻子老頭兒鞋子準備扔出去的楚河也僵住了,堂下人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切。
為什麽紅鼻子老頭兒想看老八剛出生的孩子會引起老祖跟族長如此大的反應?
猴神讓他來的?那這紅鼻子老頭兒....老祖好像叫他老猴?!
楚老八與楚老二對視一眼,心中掀起大浪,這老頭就是後山的一隻猴子,而且還是已經化形的猴子!
那它的境界有多高?
想明白的眾人眼角抽搐,一隻化作人形的猴子竟與他們坐在一起吃酒聊天!
都說後山的靈猴是楚族的寶貝,那麽這紅鼻子老頭兒算不算他們口中的寶貝?
“咳!楚小子你要是掐死俺,猴神肯定把你給閹了!讓劍魚給你那活兒刮成一萬片做刺身!咳咳!”
尖脆的聲音夾雜著咳嗽聲傳來。
紅鼻子老頭兒雙手逐漸覆蓋起黑毛,一張月牙臉漸漸彎曲,頜骨向前凸起。
就連牙齒也從之前的老黃牙變成了潔白利齒,
再一看,赫然就成一隻黑不溜秋的猴子了! 堂下一陣驚呼聲!
“額!”楚老祖的雙手僵硬放下,他看著面前這個紅鼻頭月牙臉的老猴子,尷尬笑笑。
“老猴兒,你早說嘛!”這話語比之前生生降了十個調不止,竟有些溫柔?!
楚河看著光腳露出黑毛的老猴兒,一把將鞋子規規矩矩擺在桌案上。
大喊一聲“秀兒!快給猴老爺端洗腳水來!”著實又惹了一陣眼球碎裂的聲響。
“是!”
堂下一個如悶雷的聲音響應,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子的漢子應聲而起,放下手中滿是油脂的香酥大排骨。
單看這黑熊般的身形就跟楚老二有一拚了。
他舔著嘴隨手拎起一個酒壺走到了紅火的燒炭前,一把將壺中酒全部灑在火上。
呲!瞬間騰起了白色嫋嫋的酒霧。
他左手一伸,便出現一個黃燦燦的大銅盆,右手的袖子在酒霧下一揮。
瞬間所有白色酒霧化作了一條絲線,而此線的盡頭則是朝向了他手中的大銅盆。
“哈哈!”
他大笑著露出滿口白牙,右手食指中指相並,再看酒霧化作的絲線在經過這雙指時竟凝成了水線!
直到最後一縷酒霧被大漢一口吸入肚中,這才陶醉地搖搖頭。
再一看大銅盆中已滿是散發著騰騰熱氣的水!
看清楚門道的人神情已經不知覺凝重起來。
被稱作秀兒的大漢看似簡單的做法,實則隱含著將元力運用於毫巔之間的內核,在酒霧騰起時就以元力將其困住。
同時以元力將其擠壓成絲狀,力量多一分水汽便散,少一毫則會凝不起水流。
更可怕的是,明明一壺酒出去怎能變成一大銅盆的水呢?
那便是本就存在空氣中的水份!
他竟能以元力強行剝離出空氣中的那一絲絲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水份,將其化作看不見的水汽凝入水流!
當然這一切逃不過老猴兒的眼,它挑動的眉出賣了它內心對這盆洗腳水的興致。
楚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爽,張口道“秀兒你退下吧!”一手攝出那大銅盆便已取到了自己手中。
笑意盈盈端到了老猴兒腳下“猴前輩請入腳!”
“唔!”
老猴兒不自覺爽叫出了聲,這盆洗腳水內有乾坤。
大銅盆在雙腳踩蹭之時發生波紋般顫動,以酒霧化作的水流則久熱不散。
甚至還有更攀一度的趨勢,隨著一股熱流,腳底寒氣一散千裡。
“太秀了!”老猴口吐人言誇了一句。
眼珠轉動突然似又想起了什麽“那誰,楚小子啊,俺今晚可是帶著猴神的囑托來的,這裡不知道...”
“不方便!”
話還沒說完,沾著散發滿滿酒氣的猴腳都沒乾,便被堂上老祖楚河以及另外幾個老頭子給架走了。
堂下眾人扯著脖子大呼難受,這叫什麽事兒啊!
大堂後方別有洞天,一行人穿過幽深的長廊直到盡頭,是一堵散發柔和光暈的石牆。
每一縷白光像是不同節點的星辰般獨特,楚河五指並攏成拳緩緩抵在牆體中心處。
這拳頭被牆體吞噬,像是融入了進去,發出忽明忽暗的光澤。
嗡!
牆體一閃,光芒大作!而且這光,有種冰涼涼的感覺。
楚河拳頭抵住的牆體,中間竟破出一個洞,隨著洞口越來越寬直到完全可以供人通過。
老猴子眼睛瞪亮“謔!好東西!”它用毛茸茸的肢體觸碰石牆,感受著上面的冰涼,心中暗驚。
楚族老祖嘿笑,看到這一幕,心中暗爽。
“老猴兒,此石乃是月光壁,可凝聚了不下三千年的月華,我族先輩巧手得之,非絕世之力不可破,如何?”
他很喜歡看到老猴兒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是一種氣勢,一種無形的氣勢。
就像久居高城鬧市的財主,看到鄉下來的土包子,那一副看到寶貴物件兒瞪眼驚呼的樣子,使他享受。
畢竟,如他這種地位的老家夥,還能夠有保有一份世俗氣已經很難得了。
老猴兒卻好像混不在意,撅了一下嘴。
“一代巔峰武聖,可惜!曾經被猴神寄予厚望的男人。”似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讓場中幾個老家夥默然。
楚老祖收起調侃的姿態,走在前頭。
“猴神的話不是誰都有資格聆聽的,此事不用老猴子你說,我也知道跟我族剛降生男嬰有關,大意不得!”
身後月光壁形成的空洞漸漸愈合,這一片空間也將完全封閉,裡面發生的事無人可知。
大堂中議論紛紛,大家都在討論一個人物,猴神。
往日裡,茫茫後山是北疆數不清武修們的歷練場。
既有令人眼紅的機緣,自然也有能使人喪命的危機。
但不管多少人,或是多強的人跨入後山,心中都會不由升起一種敬畏。
舉頭三尺有神明,後山的牛鬼蛇神真很多,震天的蛙鳴,強大的劍意,莫名來由的雷電。
種種詭異充斥著這裡,說不得一根河邊毫不起眼的青草枝,都會成為過路人的項上寒刀。
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人們發現當遇到一些離奇可怕的事時,道心默念猴神之名。
頌其廟宇香火之緣,便可解危。
這才讓猴神這道從未出現在世間的形象愈發神秘且恐怖起來。
猴神真的是一尊神明?誰也說不清。
楚老二注視著老祖們離去的方向,說道“猴神顯聖,看來事由不小。”
眼中閃爍,似是有些猜測。
“二哥,此事不必掛在心上,是福是禍自然有父親老祖們判斷,祖廟那邊應該也知道了。”
一旁,楚老八低語。
嗅覺敏感的人自然能夠在這個特殊時機,出現這般不同尋常的事,看出一些端倪。
有的人很聰明,在楚族這種大勢力中也不會缺腦子聰慧的人物。
他們不會說破,只是在心中揣測,老八的孩兒到底有何不同?
“大哥那邊...”
“我已經給他傳音了,相信不久他便知曉,祖廟那邊,讓他去就可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