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山的早鍾聲響起。
樹梢上冉冉升起的霞光,那麽紅、那麽亮,似一顆燒透的含著澤潤的炭球。
封無道盤坐在漆黑不見光的判官府大殿中,面對著同樣盤膝而坐的黑白無常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許久過後,白無常起身將判官殿掌了燈後突然猛的回頭吐出了一句話:“六道輪回,似乎有動靜了!”
“啪嗒。”
封無道手掌盤著的手珠掉落在地上,轟然起身睜開眼睛看向白無常,“此話屬實?”
“絕不敢欺瞞府君!”白無常碰的一下拜倒在地上,激動的大叫著。
“金山出事了?”黑無常睜開眼睛,黝黑的眸子在漆黑的四周顯得如同白晝燈一般閃耀。
“想必是那顆棋子,總算是有動作了。”封無道咧嘴一笑,伸手猛的一吸將手珠拿回後,虛空一踏便走出百裡外。“跟上來,去青州一觀。”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心中的激動之色,雙雙變換化作兩道黑白飛煙跟上了封無道。
…………
半月前
碧州,清玉宮。
青姬臥在青玉所鑄的羅漢床上,檀口微張,由著一旁服侍的狐妖將剝了皮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
“娘娘,白娘子求見。”雙兒爬了過來,附身到青狐耳邊低聲開口道。
“白娘子?……就說我閉關不見客。”青狐聽後臉色一抖,連忙翻起身,鞋也不及穿就想著往暗室走去。
“素貞拜見青狐娘娘。”
下一刻,清玉宮的大門便被敞開,一個白衣女子已然伏跪在了紗簾外。
“你這混帳!”青姬捏著粉拳惡狠狠的捶打了雙兒兩下,就拖著繡鞋笑盈盈的揭開紗簾迎起了白娘子。
“快快請起~”
“娘娘衣衫不整都要親自前來迎接素質,素質感激涕零。”白娘子散著頭髮微微一笑,起身又行禮輕聲說到。
“娘子今日怎的有意來我清玉宮了?”聽出白素貞言語中的打趣,青姬咯咯直笑了起來,將青衫用腰帶束好,腳下的繡鞋索性直接踢開赤腳踏地,接著便扶著白娘子往側殿走去。
“今日來確有要事。”
兩人走在長廊上,白素貞歎了口氣低聲開口道。
“老太太可是安葬好了?”青姬微頓一會兒,碧眸一轉岔開了話題開口說到。
“陵墓……尚在修葺中。”提起老太太,白娘子螓首確實越垂越低,臉頰不自主的淌出了兩行晶瑩的淚水。
“好孩子快別哭了。”青姬抽出帕子親昵的為白娘子擦去淚珠,柔聲說到。“這仇本宮一定會替你報的,只是這凶手尚不知所蹤……”
“娘娘當真不知道凶手是誰嗎?”白娘子突然別過頭盯著青姬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到。
“這…本宮已經著人去探查了,相信不久之後一定會水落石出,倒時候一定會替老太太報仇的。”短暫的遲疑後,青姬拍著白娘子的手背柔聲安撫到。
“娘娘!當素貞求您了,就助素貞一臂之力吧。”白素貞紅腫著眼眶,突然屈下身子伏跪在青姬腳下,顫聲開口道。
“素貞你可知……聖人來東土了,如今聖人尚在氣頭上妖族此時不可再輕舉妄動。”青姬歎了口氣,算是說出了不得已的原因。
“不需娘娘親自動手,只求娘娘幫素貞拖住那幾位長老,待素貞施了咒術淹他一郡生靈為師傅報了這大仇。”白素貞雙膝跪地,一雙堅定的眼神看向青姬,白皙脖頸揚起了倔強的弧度。
“你這又是何苦,一郡百姓又何其無辜……”青姬歎了口氣,輕柔俯下身子打算先將白素貞摻起再勸,只是突然一道冷清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
“紫雲聖位被削,修為盡散,在加之神道的壓製力和話語權也與日俱增,聖人此時尚在為立足之地尋的焦頭爛額,又怎會在意這些雜事,再者以那些人族修士微薄實力,想必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決計挑不起事端。”說話者,正是那日阻攔安長寧下山的白衣男妖。
“你鬼鬼祟祟來此地作甚?”青姬斜目掃了一眼其人,淡淡開口說到。
“吾今日為自己卜了一掛,命不久矣之妖,遂決定下山去歷練一番,恰好遇上了這樁事情,吾幫你。”那白衣妖怪慘白的面頰上浮現出一抹淒冷的癲狂,將那蒼白如骨的手掌向白素貞伸去。
跪在地上的白素貞最後看了一眼青姬後,毫不猶豫的牽住了那白衣妖怪的手,站起了身子。
青姬別過頭冷哼了一聲,似乎是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咬著牙嘟了嘟嘴開口道:“小心些,還有別提我碧州名號。”
“走了。”那白衣妖怪身上白氣一散一收之間,形態已經變成了一只看起來頗為雄壯的白鹿,他口吐人言,將白素貞馱在背上,腳下生雲立刻離開了此地。
“走了的好,本宮一個人倒還清淨!”青狐老祖甩著袖子赤足猛的踢翻了路旁的石像,身形一抖直接往煉丹室鑽進去了。
…………
青州
金山,正午。
鋪天蓋地的陰雲掩蓋住了蒼穹,似乎見不得一絲光亮。
封無道和黑白無常此時正站在金山的百米開外的陰雲上,展開神識細細的探查著四周的不凡之處。
“此處陰陽平衡,五行和諧確實是一處寶地,只是不知為什麽靈氣卻有些稀薄?”白無常收回一道道方才散出去查看四周靈氣波動上白色的霧氣,有些疑惑開口說到。
“此處應該有個陣法。”黑無常眯了眯眼睛,細細打量著金山,以他的視角配合神識,完全可以無死角的查看金山的全景可卻完全探查不到陣法在何處。
封無道緊皺著眉頭,玄衣下慘白的手指不停的掐算著,總感覺有一股很強的危險要來臨似得。
“府君怎麽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白無常細膩的觀察到了封無道的異樣,畢竟封無道身上懷有陰天子的龍血,能感知到不尋常的東西也不足為奇,所以立刻開口詢問道。
“大水…白蛇……幾乎就要成功一半了……”封無道沒有理會白無常,只是自顧自的喃喃自語到,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猛的看向了身後極遠處的天邊。
“只是可惜只有東海重水才能摧垮這金山大陣,白素貞你又要如何才能引得動這東海水呢?”封無道單手摸著下巴,漆黑的眸子微微閃爍著幽光。
“下方好重的水汽!”
此時黑無常卻突兀的大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