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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破蒼穹之冰皇之子》《貓妖傳MAST》
  “藍鯨麽,真是一種有趣的生物。”

  七層樓頂上,暮夕憑欄而立,看燈紅酒綠,川流不息。

  “像藍鯨一樣自殺吧。”

  “生命是什麽,靈魂是存在的嗎?為何人類的科學技術如此的發達卻也無法創造生命?那令人著迷、不解亦或是瘋狂的靈魂真的是大腦的衍生物嗎?

  意識、思維、靈魂是物質麽?若不是,是不是意味著物質的大腦創造了非物質的靈魂,亦或是悲哀的發現靈魂這種東西是根本不存在的!”

  呼~

  暮夕的臉色陰沉沉的,嘴角角處泛起一絲微笑,略帶慘淡與神經質。

  殘月孤星,秋風蕭瑟,小城雖然一片喧囂,在這七層樓頂上卻非常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暮夕蹲在角落,抱著雙臂,埋下頭,縮成一團。

  “我累了,對不起,對不起,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暮夕呢喃著,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擦乾淚水,讓北風吹乾最後的淚痕,沒有再猶豫,暮夕縱身越下。

  如同預料中的一樣,一種失重感瞬間布滿全身,非常非常地難受。心臟如同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握住,疼痛卻有力,冰麟甚至聽到了心臟的“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

  恐懼、失落、悲傷一同襲來。短短幾秒鍾,卻非常漫長,終於,“啪”的一聲,沒有疼痛,一切的一切化為了永恆的黑暗……

  就像是一個夢,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一聲淒厲的貓叫聲將暮夕驚醒。

  暮夕四下張望,街景,繁華,還沒有看清楚突然覺得叫聲不對勁,就像是在腦海中響起的,再慌慌忙忙地四處亂看,手足無措時,暮夕低頭看見了一雙爪子,試著站起來,“喵~”的一聲響起,暮夕一陣恍惚。

  漸漸地,暮夕冷靜下來,開始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一隻貓。

  熟悉而又陌生地,別扭而又自然地,暮夕走到一家酒店的玻璃外牆旁,當然走的是貓步。

  “一隻灰色有條紋的小家貓?”暮夕對著玻璃打量自己“哦不,不是家貓,應該說是流浪貓。”

  暮夕發現自己腦海裡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屬於這隻灰貓原本的記憶。

  或許是繼承的時候流失了,或許是它本來就沒有完整的記憶,暮夕只找到了一些關於這個城市各個角落的影像,和抓老鼠,翻垃圾堆之類的畫面。

  暮夕發現,通過努力回憶可以挖掘出更多的記憶,但這就像是記憶單詞一樣,腦子很疲憊,它不得不放棄了。

  透過鏡像,暮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現在的模樣,如果有行人注意到這一幕的話,會發現一隻灰色的貓正“深情地”看著自己,呆呆地,非常臭美的樣子。

  暮夕很慶幸,自己雖然是隻土貓,不是什麽稀有品種,但自己好歹沒缺胳膊少腿,在記憶中自己也沒有生過病,雖然有一些營養不良,毛發有點發黃、乾枯,但總的來說身體還算健康。

  貓和狗是不一樣的,流浪狗的境遇可能會非常淒慘,而流浪貓卻活的不錯。

  即使是流浪貓也是很愛乾淨的,貓本來就性格孤僻,獨自流浪的生活對貓來說並不難唉,即使是流浪,貓也總能有辦法填飽肚子,不會餓著。

  “老天爺對我還不嘛,變成一隻貓也不錯啊,至少沒有人活的那麽累。”

  暮夕對自己的變化非常滿意,只是“咕嚕~”饑餓感來襲,暮夕來不及多想,最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這問題雖然不大,到了暮夕這裡卻變成了難題。  “怎麽辦?”暮夕繞著自己的影子打轉,像是在追逐著自己的尾巴,這是身體的原主人留下來的習慣。

  暮夕雖然變成了貓,但總不至於像貓貓原來那樣子去抓老鼠和翻垃圾堆吧,讀取著原主的記憶,暮夕一陣惡寒。

  “去偷東西吃?”暮夕倒是沒有什麽負罪感,這貓以前也沒少乾這種事情,但想到當初在大排檔偷魚吃而被店主人提刀追殺,差點沒噎死,暮夕不由得瑟瑟發抖,尾巴上毛都炸開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怎麽辦呢?”

  沿著街道邊緣,朝著人少的地方慢慢走著,這是前身遺留下來的習慣,暮夕也覺得這樣子比較明智。

  以貓的視角打量這個世界是非常有趣的,暮夕驚喜地發現貓的視力是在是太好了,從前帶著眼鏡也看不清,現在暮夕可以輕易地看清百米之外的微小事物。

  暮夕看著人們,有情侶在卿卿我我地撒狗糧,有孕婦腆著肚子“不辭辛苦”地瘋狂購物,東拉西扯的姐妹花,騎著自行車呼嘯而過的少年……

  暮夕看著人們,偶爾也會有人看向暮夕,和做人的時候不一樣,現在它不用回避人們的目光,不用裝作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現在暮夕可以肆無忌憚地窺見人們的一舉一動。

  如今暮夕可以大大方方地與人對視,大眼瞪小眼之間,惹得人們撓首叫怪。

  不過暮夕更餓了,特別是聞到大街小巷之中雜七雜八的小吃氣味以後。

  這些氣味來自鹽焗雞翅、爆炒腰花、黃燜雞米、鐵板魷魚、麻婆豆腐、五香茶葉蛋、七彩棉花糖、什錦手撕雞……

  “靠!”暮夕在心中哀嚎不已,畢竟是貓科動物,令暮夕哭笑不得的是自己的視力、聽力還有嗅覺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如今這些優勢對它來說根本就是折磨!

  暮夕現在寧願自己變成了一隻大猩猩,那樣子至少還可以自己生火做飯。

  暮夕耷拉著腦袋,耳朵也軟垂下來,它走路都已經飄忽起來了。

  “難道我要靠賣萌為生嗎?不!熊人族(和貓)永不為奴!”

  “算了,找一個美眉討點吃的吧,誰叫我是隻流浪貓呢?”

  “吃飽本來就是人類的首要需求,古代聖賢告訴我們,吃飽以後才能思嘛。有個叫康德的家夥也說過,首先要解決人的生存需求才能夠要求人們學習、遵守道德。民以食為天,沒有什麽是一頓飯不能解決的……”

  暮夕用各種歪理論證,成功說服了自己,為了祖國的未來,它決定學韓信甘受胯下之辱。

  於是,暮夕找到了兩隻吃著烤雞,滿嘴流油的妹紙,它步履蹣跚地走向了不歸路……

  還沒有變成一隻貓的時候,暮夕就喜歡到那些孤寂冷清的飯館吃飯。說不清楚是因為討厭人群的喧囂還是喜歡孤寂的苦澀暮夕很不合群,和別人呆在一起就會感覺到不自在,但暮夕又渴望融入集體,可惜往往事與願違。

  暮夕的爸爸告訴暮夕:“一個人走的快,一群人走得遠。”

  的確,無論是從真正的“走路”還是從更抽象的層面上來說這都是對的。但那又怎麽樣呢?暮夕懂得的道理不比任何一個成年人少,但這於事無補。

  暮夕對心理學深有研究,但即使他能夠剖析自己,卻依舊無法戰勝自己。

  老板娘名叫趙封顏,不過大家習慣叫她趙姨。趙姨在小城經營小飯館十幾年了,店鋪的位置不會,在小巷裡面,巷外的飯店和小吃攤把生意都攬走了,所以她主要依靠夜晚的宵夜攤營生。

  趙姨每天上午休息,下午就要準備晚上的食材,深夜的時候出攤,到大街上賣宵夜。攤子不大,就是一輛小推車,拜上兩張小圓桌,幾隻小凳子。有時候,她也營業到天亮。

  趙姨有兩個孩子,他們都在省城上學,宵夜攤的收入一半以上就成為了孩子們的學費。

  起初,趙姨和她的丈夫一起經營這家小餐館,十年前丈夫去世了,關於丈夫的死因,趙姨一直諱莫如深,連孩子們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到底是怎麽去世的。

  孩子們都成年了,也懂事,勸媽媽改嫁,趙姨其實剛剛四十歲,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如果要改嫁的話還是非常容易的。但趙姨就是不願意,她有自己的打算,孩子們學習好,眼看就要上大學了,這讀大學要花很多錢,姐姐要出嫁,弟弟也要討媳婦兒,等這小孫子和外孫出生了還要替他們帶孩子呢!

  想起這些,趙姨既感覺到了壓力,也暗自高興。除了這些原因外,趙姨對故去的丈夫還是有許許多多的不舍的,畢竟在這小城相濡以沫這麽多年,他們之間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記得有一次,一夥人吃完宵夜剛要離開,另外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跑過來。趙姨是後面才聽說的,吃飯那夥人裡,有一個人去了發廊做了“保健”後沒有付錢,趕過來的那群人是發廊找來的,要教訓對方。

  兩夥人就這麽在路邊打起來了,棍棒、刀子、凳子、椅子都用上了。混戰過後,有一個年輕人被打斷了腿,渾身鮮血,從路邊一點點爬到宵夜攤,哀求趙姨他們幫幫忙。

  就在暮夕準備跳上餐桌給兩位女孩一個“驚喜”時,腦海裡的一些記憶讓他停了下來。

  “這是……”

  暮夕在前身的記憶中看到了一個錢包,就在昨天,一個女人掉了個錢包,因為她拿了很多個袋子,所以渾然不覺。極富戲劇性的是,錢包被另外一個女孩子一腳踢到了垃圾箱下面。前身以為是流竄的“鼠輩”就多看了一眼。

  不是講笑,暮夕是真的不想討飯吃——這種情況可以想象,討到吃不難,但人們會給一隻流浪貓什麽呢?一堆骨頭?從嘴裡吐出來的渣宰?要知道暮夕雖然變成了一隻貓但是他本來是一個人。

  孟子說:“呼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也,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一也。”

  暮夕發現生活是那麽的艱難,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隻貓。暮夕怎麽也不可能咽得下別人嘴裡吐出來的東西

  暮夕按圖索驥地找到了昨日的垃圾箱, 果然錢包仍然灰溜溜地瑟縮在垃圾箱旁。錢包不大,像個七寸的手機。暮夕叼起錢包,跑到一個陰暗的角落。

  利爪像鉤子,勾住拉鏈將它扯開。暮夕將錢包裡的東西倒出來——哇,亮瞎了貓眼。

  身份證、銀行卡、會員卡、醫保卡、一疊零錢和幾張整鈔、口紅、香水、紙巾、衛生巾……暮夕一頭黑線。

  翻過身份證看:江玥寒,1996年,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算了,證件給你塞到派出所吧,這些錢我就著征用了!”

  沒錯,暮夕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那就當一只會買東西的“神貓”吧。這年頭,寵物會買東西不是什麽稀罕事,狗狗就經常給它們的主人跑腿,可要是貓貓去買東西的話,那就真的是怪事了。

  取出十塊錢,其它的放回到包包裡面,叼起錢包,幾步小跑加速,騰躍而起,利爪伸出,暮夕很輕松地爬上了一棵大樹。將錢包掛到一個枝丫上,頭朝下,沿樹俯衝,臨近地面再輕輕的一跳,平安落地,沒有水花,滿分!

  “貓就是厲害!”暮夕很得意地用爪子刷過根本不存在的前劉海。

  “咕嚕~”胃裡一陣翻滾,似乎在嘲笑暮夕的愚蠢。

  “我去!”暮夕臉上的得意消失了,耳朵垂軟下來,嘴角抽了抽,一張貓臉非常精彩。

  叼起零錢,啊呸,髒!暮夕高唱著阿軻的絕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沒有高漸離為它送行,以夕陽為背景,唯有斷腸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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