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北海逆風國的王子李秀成。”耶律錦顏先指著在坐中間的一位俊美少年道,又看向上官飛雲道,“這位是我高昌國青年第一高手,迦南尊者親傳弟子上官飛雲。” 眾人聽到“高昌國青年第一高手”的時候,已經有些動容了,等聽到“迦南尊者親傳弟子”的時候,更是吃驚萬分。
這少年,看似普普通通,難見出奇之處,想不到竟然有這般大的來頭。
“失敬,失敬。”李秀成連忙道,“想不到在這裡能見到天龍禪院精英弟子,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他絲毫也不懷疑真偽,耶律錦顏什麽身份,怎麽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本來有人想借機刁難的,卻也都沒了心思,且不談上官飛雲武藝如何,有個隱然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師父,就已經是令旁人惹不起了,何況天龍禪院威名赫赫,鮮有浪得虛名之徒。
“李王子無需客氣。”上官飛雲淡淡道,面色不悲不喜,很難讓人看出心思。
“果然是高人弟子,單這份深沉,就不是常人可比。”眾人見狀,心下都道。
李秀臣便覺得這上官飛雲高深莫測,十分不好親近,說了兩句客套話,對上官飛雲一笑,便又住嘴了。
接下來,耶律錦顏又分別向上官飛雲介紹了各國的大小王公貴族,最後鄭重的向上官飛雲介紹道:“這一位,乃是江湖人稱‘神掌尊者’的馬騰雲老先生。馬老先生一手排雲掌法使的出神入化,在武皇中,是頂級的人物。”
只見馬老先生頭髮斑白,背著一把古琴,正襟危坐,半閉著眼睛,似乎在養神。
實則目光一直落在上官飛雲身上,心中大感疑惑:這上官飛雲,雖不不出深淺,但身上真氣平平,這種年歲,武藝也不可能太過精湛,迦南尊者何等身份,收徒自然要收一等一的天才,此人卻是不像了。
上官飛雲朝馬騰雲微微一笑,算是示意,卻沒有說話。
馬騰雲心中頓時不悅,暗道:“你縱然是迦南尊者的弟子,但年紀輕輕,在我面前也屬小輩,居然如此拿大,你當我馬某人是這些小國的公子王孫不成?”
想著,馬騰雲忽然起了注意,睜開眼睛,豁然道:“上官朋友,我對令師迦南尊者,可以極為尊敬的,我這便敬你一杯,表示對你師父的敬意。”
“多謝。”上官飛雲話語依舊不多。
馬騰雲倒滿一杯酒,朝上官飛雲道:“請了!”
說話間,馬騰雲的手上,已經遍布真氣。此刻他手中的酒杯,就儼然如烈性炸藥一般,旁人一旦接觸,就會爆炸,雖然不會因此而受傷,但出個洋相卻是在所難免的了。
上官飛雲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其中的蹊蹺,心中卻渾然不在意,伸手便去接酒杯。
“竟然如此托大,手臂上半點真氣都不運,就想接我的酒杯?臉大就讓你閃臉!”馬騰雲見上官飛雲去接酒杯,但手臂並不運用真氣,心中因而冷笑,更以為上官飛雲經驗淺薄,甚至連自己暗中的手段都分辨不出來,心裡便不由存了幾分輕視。
就在馬騰雲心中得意暗計得逞之際,上官飛雲的手已經碰觸到這酒杯。
只見上官飛雲的面上微微一笑,手指一扣,緊緊接過酒杯,手指上一股磅礴的吞噬力瞬間將這酒杯上的真氣消弭於無形。
“想讓我出醜,自己就先出醜一番吧!”上官飛雲早就洞悉了馬騰雲的意圖,他雖不是記仇之人,但若不表示一下,
終究顯不出自己大宗師的手段,更教旁人小瞧了去,豈不打壓心氣?不若讓這馬騰雲出個大醜,好教這四座之人得知,他上官飛雲袖裡自有一番乾坤,卻是不容輕視的。 人所爭的,不過就是面皮,雖然面皮虛妄,但世人皆都入相,雲何我不入相?也是為了立威。
上官飛雲心肺膨脹,勁由心發,一股暗勁驟然彈出。
正當馬騰雲吃驚上官飛雲不知用何種手段破了自己的暗招之時,隻覺得身體一麻,重心立即失去控制,向後跌倒。
幸而馬騰雲武學造詣不俗,涉足武皇巔峰已有多年,根基扎實,上官飛雲又非盡全力要落他面皮,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懲處,馬騰雲身體七扭八歪,總算穩住了身形,沒有跌在地上。
但他胯下的長椅,已經碎裂成木片了,上官飛雲信手的一記暗勁,威力便猛如斯!
雖然不曾跌倒,但馬騰雲看到眾人驚詫的眼神,也覺得面上無光,大大的丟了一回人。
馬騰雲正起身形,咬牙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馬某人載了!”
上官飛雲淡淡道:“馬先生,你雖是江湖前輩,但還請注意言行,不要再做出這樣失禮的舉動。”
馬騰雲冷哼一聲,沒有說什麽,他總不能說“是你小子震退了我”,那樣只會更加沒面子。但即便如此,還是有許多人看出馬騰雲和上官飛雲暗地交鋒,已然吃的大虧,心中不由感歎:“天龍禪院人才濟濟,果無浪得虛名之輩!”
耶律錦顏這時起身打圓場道:“我這裡的椅子質量不佳,還請馬先生原諒則個。”說罷,吩咐下人換了一張長椅過來。
卻是顧全了馬騰雲的面子。
馬騰雲心中感激,道:“不敢,馬某人行為魯莽,衝撞了公主,真是罪該萬死。”
耶律錦顏道:“今日宴請諸位,希望大家賓主相宜,且能相互結交,互通有無。正所謂,多條朋友多條路,大家能聚在一起,也算有緣,盡情開懷暢飲便是。”
“公主所言極是。”
一時間,殿閣內又恢復了一派平和,片刻後,跳舞的仕女散去,一番邦王子起身道:“久聞馬先生通達音律,不知能讓我等一聽天籟否?”
馬騰雲武藝上失了面子,正尋思如何彌補回來,聞言大喜道:“老夫音律第一,武學第二,於琴技有所鑽研,為大家彈奏一曲,那真是榮幸之至。”
天元大陸,武學是最主要的成就,但藝術也有所發展,高明藝術家的地位,其實並不低。很多人習武有成,追求品味,於是研習琴棋書畫,以脫離只會打架的莽夫形象,這樣的人,比單純的習武,更加為人所稱道。
馬騰雲不僅是大陸馳名的武皇強者,也是音樂界的大佬,一般場合下,都請不動他獻藝。
不過如今,他倒是迫不及待的獻藝,以現實自己實際上是文武雙修,就算武功被壓了一頭,文藝方面也可獨佔鼇頭,不算面子全失。
藝術家嘛,打架方面有所欠缺,也是理所應當,並不值得詬病。
“洗耳恭聽。”
馬騰雲擺出長琴,環視眾人道:“我就為大家撫弄一曲《清心咒》吧。”說罷,旋律便流動起來。
《清心咒》果然夠冷清的,在上官飛雲聽來,毫無激情,聽的人隻想打瞌睡。
可一眾王公貴族,卻都如癡如醉,就算聽的想睡,也要假裝閉目沉思, 如此才顯得自己名副其實的貴族風范,顯得自己有藝術修養。
一曲罷,眾人紛紛驚歎,歌功頌德溜須拍馬之言不絕於耳。
這時,卻聽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道:“彈的什麽東西,這也叫音樂,馬騰雲,你不覺得愧對祖先嗎?”
這人的聲音不大,卻偏偏在場眾人都能聽到。
“誰?”馬騰雲怒道。被人在自己最得意的領域如此奚落,那真是不是一般的惱火。
馬騰雲自認極有風度,此時也不由火冒三丈。
“當然是我了。”說話間,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一個白衣青年出現在場中,朝耶律錦顏道,“錦顏公主,在你船上白吃白喝了大半個月,本來正要睡個好覺,誰知道這老小子竟然釋放噪音,我本來勉強忍受,誰知一群人還溜須拍馬,好生不識貨。我一怒之下,就忍不住出現了,得罪之處,多多包涵。”
這青年一身白衣,但白衣上卻油膩不堪,一看就許多天沒洗,腰間掛著一個大葫蘆,可能是用來裝酒的。他眉目還算俊朗,眼神裡滿是狡猾,胡子留了一臉,看不出是什麽路數。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此地,胡言亂語?!”馬騰雲猛然喝道。
青年笑道:“哈哈哈哈,是你糟蹋音律,可不是我胡言亂語。我可是天下第一音樂家,我叫外號‘琴蕭雙絕’,有無知少女稱我為‘蕭郎’,其實可笑,我可是精通數百種樂器的。”
“蕭雙絕?”耶律錦顏驚訝道,“原來是‘神曲竊自九天上’的音律大師武道大師蕭雙絕,幸會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