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世恆。 雖然在大陸宗師強者中,名號並不響亮,但在雲夢國中,則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齊世恆已經八十歲了,雖然外表還是個中年男子,但實際上,身體的機能,已經衰落,如今的體力,正是五十歲男人的狀態。雖有長柄武器在手,奈何已經不是那麽硬朗了。
老來得子,視若珍寶,齊白玉一出生,就寄托了齊世恆所有的希望。含著金鑰匙都不足以形容齊白玉的出生?用含著鑽石形容還差不多。
“我的兒子,當你出生的時候,整個雲夢國的城邦,都在呼喊著你的名字——齊白玉。我的孩子啊,我自豪地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成為天才的化身。記住,我們一直都是以力量和智慧在統治著王國。同時我也知道,你會謹慎地使用自己強大的力量。但是,真正的勝利,是你自我的突破。總有一天,我的生命將抵達終點,而你,將加冕為宗師!”
每次看著齊白玉,齊世恆的心裡總是浮想聯翩。宗師能夠知天命,齊世恆出身貧苦,早年損害身體嚴重,導致他的身體機能不是很好,遜色於其他宗師。雖然這些年錦衣玉食,但也難以彌補年輕時候的放浪無形,風霜早已經摧毀了他內髒,隻留下一具完美的軀殼。
齊世恆知道自己將命不久矣,便迫切的希望齊白玉早一日成就宗師,令他欣慰的是,齊白玉盡管風流了一些,武功方面並沒有落下,在大陸天才裡,也是一流的水準。預計在他的有生之年,還是可以看到齊白玉成為宗師的。
宗師,才是真正可以凌駕於世俗權力之上的強者,宗師之下,螻蟻而已。
齊白玉的身上,寄托了齊世恆所有的心血,是齊世恆二十年精心培育出來完美的作品。
..........................................................
“陽光不錯。”二十多層的高塔上,齊世恆推開石門,此時正是上午時分,陽光充足,照射在高塔之上,海風習習,氣溫不涼也不熱,一如春風。
陽光明媚的一天。
石門之外,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婦人,這老婦人面如枯槁,手裡拿著一個算盤,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計算些什麽東西。
老婦人一身平民衣物,與這深宮之中的氣氛格格不入。
很突兀的。
但齊世恆卻不敢小視這老婦人,他是宗師,全國無一人能製衡他,聲望比皇帝都崇高,但為何還是安分的當雲夢國的守護神?取而代之不好嗎?
就是因為這個老婦人。
齊世恆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去覲見皇帝之前,那時候自己是武帝境界,第一次見到這老婦人,便被這老婦人身上恐怖的氣息壓製的不能動彈。
這老婦人竟然在宮廷裡當花匠,但即便是公主,都很尊敬的稱呼她為“龍婆婆”。
那時自己,誠惶誠恐。
後來晉級宗師,自命不凡,去找這龍婆婆的麻煩,結果狠狠載了一個大跟頭,這龍婆婆笑著跟他說:“年輕人,這個世界的水深的很,不是你可以翻雲覆雨的,我們既然能夠培養出你,也能毀掉你,你要記住這一點。”
從此之後,齊世恆便老老實實的扮演自己守護神的角色,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這龍婆婆又出現在他面前,若不是頭髮蒼白了一些,簡直模樣絲毫未變。
齊世恆心有預感,一定有什麽大事發生,否則這龍婆婆不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龍婆婆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不知有何見教?”齊世恆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這龍婆婆曾經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到如今還沒有完全驅逐,雖然說不上害怕,但想想曾經的年少輕狂,總是覺得很尷尬。
龍婆婆聲音沙啞道:“我剛才算了算,雲夢國這次死了一千一百二十三人,不知你拿什麽償還。”
齊世恆一怔道:“你瞎說什麽?什麽一千一百二十三人?什麽償還?我完全不了解。”
龍婆婆的老臉露出森然的笑意,一字一句的敘述道:“那是兩日前的一個上午,日頭和現在的一樣好,一家三流武館的會長周閣.......”
“什麽?我的兒子,死了?”齊世恆瞪大了眼睛,“這不是真的吧?”
雖然龍婆婆不像是在開玩笑,但齊世恆還是不敢相信, 自己傾注了巨大心力的愛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龍婆婆道:“你也知道你兒子的性格,遲早要出大事,這些年你位置太高了,沒有人的話你聽得進去。放縱你兒子,你有這樣的實力,但你畢竟不能無時不刻守護在他的身邊,你兒子出事,倒也不足為奇。”
龍婆婆的聲音不含任何情感,但齊世恆的眼睛已經變得猩紅,堂堂宗師強者的呼吸,竟然也粗重起來,身上的肌肉膨脹,頭髮豎起,整個人都充斥著無窮的哀傷與怒火。
“我要看水鏡。”齊世恆握緊了拳頭,終於艱難的說道。
“跟我來!”龍婆婆轉過身去,顫顫悠悠的走著,雖然腳步不穩,但速度飛快,整個人如一陣清風,你還沒看見,便已經過去了。
齊世恆緊隨其後,不多時,便在龍婆婆的帶領下來到皇宮後方的一座大殿前。
這大殿外部全部用堅固的青銅鑄造,充滿厚重感,周圍是石頭砌成五米高的圍牆,入口狹小。這大殿的院子裡荒蕪的很,雜草叢生,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這裡是雲夢國最核心的地方,有著你無法想象的神奇。”龍婆婆說著,掏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鑰匙,走上高高的台階,打開大殿的門。
門是黑黝黝的玄鐵,龍婆婆一推,難聽的摩擦聲過後,大門開出一條縫,龍婆婆身一側,便進去了。
齊世恆經歷喪子之痛,精神狀態紊亂,怔怔看著這一切,耳聽龍婆婆招呼他進去,便在地上點了幾點,飛奔入大殿。
大殿之中,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