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陸武學聖地甚多,但大多數都湮滅在歷史的浩蕩潮流中,比如曾經女性武者主導的移花宮,得勢時也曾名震天下,但破滅後,隻偶爾被人提及,不是精通大陸武學史的人,一時半會還真難想起來這種已經破滅的勢力。 這些年武學聖地大起大落,能夠稱得上萬年常青樹的只有兩家,便是佛門與魔門。魔門的歷史,甚至比佛門更為悠久,魔主波旬縱橫天下的時候,悉達多還在娘胎裡。不過魔門行事詭異,名聲不好,教徒裡面魚龍混雜,並不是一個統一的大勢力。
而佛門,則擁有完整的體系,成功領導過大陸對抗天災,一直被視為正道領袖。佛門其實曾經也分裂成多個勢力,比如“密宗”、“法華宗”、“淨土宗”等等大大小小的宗派,但大陸動蕩多年後,唯有阿難一派創立的“禪宗”入主天龍學院,並持有世尊的遺物衣缽,成為唯一的佛門。阿難尊者和迦葉尊者,因為禪宗的興起,聲望和知名度,也遠超目蓮文殊須菩提等弟子。
天龍學院底蘊深厚,經久不衰,是最不可能破滅的武學聖地。而天龍學院實力雄厚,其它武學聖地縱然盛極一時,也不敢撼動天龍禪院的權威。事實上,天龍禪院曾經面對過最大的挑戰,就是鍾家書院的崛起,鍾子威望,直追佛祖,但鍾子失蹤後,鍾家書院也逐漸沒落,沒有和天龍禪院抗衡的資格。
如今的大陸,除天龍學院外,尚算強大的武學聖地只有四個:東海神雲道、中天摘星樓、鍾家書院、西域千雪山。
“東海神雲道,是東海神風國背後的大勢力,這些人算是海外異邦,服飾文化和大陸截然不同。”虛難的聲音不緊不慢道,“這木村久之,便是宗師二重境的高手,但對於師父而言,威脅並不大。像孤獨擎天那樣不可一世的高手,也被師父生擒,這些人,只是聯合起來,令師父感到頭疼罷了,單獨一個,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虛難的聲音雖然溫和,但其中的自傲,卻沒能掩飾住。
天龍禪院身為天下第一勢力,與之能匹敵的,也唯有魔門而已,不過魔門孤家寡人,天龍禪院則盟友甚多,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虛難看向下面這些人的目光都是高高在上的。
從虛難的話中,上官飛雲也聽出天龍禪院的勢力有多大,大到天下沒有真正與其匹敵的勢力。迦南尊者坐鎮此地,敢於挑釁的,只有東海神雲道。不過這神雲道,是蠻夷,不懂得迦南的厲害而已。其它勢力都保持沉默,就算看透了迦南尊者的詭計,也不敢明說。
這木村久之,久居海外,對於迦南尊者的赫赫威名,並不太相信。
神風國控制海洋貿易,國民性格自視甚高,瞧不起大陸各國,這木村久之,就是這樣的思維。
“天下寶物,有能力者持之,木村,我這句話你可認同?”迦南尊者面色如常道。
木村久之一愣,道:“不錯,實力為尊,就是天理。”海上國家,其國艦隊時常扮演海盜,也算見慣了弱肉強食,對於“有能力者持之”這種話,自然是認同的。
迦南尊者目光掃視全場,很平靜的說:“我有讓你們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實力,如今讓你們有機會得到消息,這是我的仁慈,但如果有誰將這種仁慈視為我的軟弱,不感恩戴德,反而怨恨起我,那就休怪我無情!”
迦南尊者說罷,身形一晃,忽然從眾人眼中消失。
“步行虛空?”有宗師是識貨的,一口道破。
大圓滿宗師,步行虛空,往往能瞬移到想要抵達的位置,殺一般宗師,猶如殺雞一般容易。
迦南尊者露出這一手,全場宗師的脖子,都有些發涼。
等迦南尊者出現的時候,已經坐到木村久之的位置上,拍拍木村久之的肩膀,微笑道:“你認同我的方案嗎?”
木村久之冷汗都冒出來了,這樣神鬼莫測的身法,要取他性命,就是分分秒秒的時間。
這樣的實力,令他不得不佩服,再不敢生逆反之心。
“認同,認同。”木村久之連忙道,“迦南尊者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島國小民的性格,就是這樣,對於比自己弱的,可以慘無人道的欺壓;對於比自己稍微強的,可以臥薪嘗膽的尋求超越;但面對自己無法抗衡的力量,就立即卑躬屈膝,做走狗也自覺光榮。
迦南尊者展示了可以輕易擊殺他的能力,就令他心服口服,不敢再違逆。
這樣的表現,令在場眾人都很是鄙夷,但木村久之與其弟子國人,卻習以為常,並不覺得丟人。
“如此甚好。”見一招震住了全場,迦南尊者又一個“步行虛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對虛難使了個眼色。
虛難明了,當下大聲向眾人宣布:“我天龍學院和魔門一戰,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此戰的勝負,想必大家都不清楚吧!”
眾人一聽,都豎起了耳朵,這佛魔大戰,和優曇花關系極大,不得不認真聽。
“那一戰,我們滅魔無數,斬妖甚多,就連號稱‘天下第一刀’的魔門宗師孤獨擎天也被我們生擒。”虛難說著,面帶得色。
這是一個猛料。
迦南尊者嫌對全場震懾力還不夠,所以使眼色,令虛難拋出這個成果。
“啊,真的假的?”
“怎麽可能?”
“天下第一刀,聽說他刀法通神,厲害無比,居然被生擒。”
“獨孤擎天,也是宗師裡成名多年的,怎麽會被生擒?”
“不過想來天龍禪院不會說謊。”
眾人議論紛紛,七嘴八舌亂說一氣,雖然都不敢相信,但天龍禪院素無妄語,內心卻也都信了七八分。
上官飛雲冷眼旁觀,這迦南尊者的手頓,他要好好揣摩,既然勉為其難的拜師了,如果不把迦南尊者的本領學盡,豈不蝕本?
“帶獨孤擎天。”虛難發令。
片刻後,一個被各種金屬大鎖鎖的嚴嚴實實的人被帶出來,這人全身都被鎖住,只有一個頭露出來。
“四九子母連環鎖,那種宗師都不能突破的鎖?”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獨孤擎天淡出江湖多年,但還是有人認出了他。
“這人是獨孤擎天,當年血洗何家莊的時候,我見過這廝。”
“雖然經脈被封,但真氣強度,不愧是宗師。”
眾人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人是貨真價實的宗師,是獨孤擎天無疑。
“獨孤擎天居然被生擒,生擒一位宗師,這天龍禪院,好厲害的手段。”有宗師兔死狐悲道,“看來我們不能得罪這天龍禪院,只能按迦南尊者說的走了。”
“未必,我們可不是魔門,天龍禪院對付我們,必須師出有名,否則就是得罪天下武道勢力。”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但不管怎麽說,孤獨擎天的出現,都令眾人不敢對天龍禪院生逆反之心。
迦南尊者很滿意這個效果,任由眾人議論,他們越議論,就會越發覺得天龍禪院的不凡。雖然禪院被迫做出讓步,但這將被視為一種恩賜,卻不是他們爭取的結果。
否則這個例子一開,以後每回都這般逼宮,日子還怎麽過,威望還怎麽保持?
看上去,獨孤擎天已經被刺激的有些麻木了,死板的面孔,空洞的眼神,整個人丟魂似得站在那裡,就好像一個木頭樁子。
再也沒有天下第一刀的威風凜凜。
上官飛雲心中,百味陳雜。這獨孤擎天的實力,是他百倍,依舊落的如此下場,他若是得罪天龍禪院,下場恐怕比這個還悲慘。
“武者,應該是自由的。”上官飛雲心道,“武者不應該被拘束,但打破這牢籠,就需要天下無敵的實力。 看來,實力是根本,根本沒有十年時間讓我重回宗師境界,只有加速修煉了。”
上官飛雲感到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的迫切。
想要實現自己的自由,唯有天下無敵,讓別人都沒有力量管制你,否則再厲害,也隻像這獨孤擎天一樣,淪為魔門的打手,更悲哀到成為天龍禪院的展覽品。
“魔門無惡不作,奸詐狡猾,對付魔門,是大陸的公約。”迦南尊者一說話,全場都寂靜起來,“這是對抗魔門過程中,一個重要的成果!”
眾人面面相覷,都無言。
實力擺在這裡,震撼人心,他們知道,自己必須按照天龍禪院的規矩辦事了。
拳頭大,就是真理,天龍禪院拳頭大的令他們瞠目結舌,先前聯合出來的那種氣勢,也煙消雲散。
連宗師們的氣場,都弱了,被迦南尊者壓製的死死的。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候,忽然一陣怪笑聲,從天空劃落,聽的眾人耳朵裡都“嗡嗡”作響。
“這不是光大雷音嗎?”眾人疑惑,哪位佛門高人,發此怪笑?
“誰發的怪笑?”迦南尊者火了,本來場中的氣氛,已經被他一手操控,卻又被這怪笑打破了。
“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
“笑口常開,笑世上可笑之人。”
“迦南啊,你不就是個可笑之人嗎?”眾人眼睛一花,隻覺得眼前,多出一個胖胖的和尚,數著手裡的念珠,一臉笑容。
“胖宗師?且是大圓滿?”莫月藍大受鼓舞,“誰說胖子就沒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