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尊者心知霍山尊者和金蓮教主之言,七成不是扯謊,如果再辯論下去,對己方的士氣不利。本來佛門內部的這樁秘辛,只有極少數的高層才會知曉,如今被霍山尊者直接公布出來,不免動搖天龍僧眾的意志。 一直以來自己的生死大敵魔門,居然出自佛門,而且還是出自佛典上明文記載的未來佛的道統,這對一個有信仰的僧人,打擊是非常嚴重的。
“巧言令色而已。”迦南尊者搖頭道,“魔門就是魔門,怎麽可能出自我佛?魔門據說所知乃天魔波旬所創立,與未來佛有何乾系?霍山尊者,你修的也是佛法,這種有違禪心的妄語,還是少說一些吧!”
迦南尊者說罷,天龍禪院眾僧的士氣有所回升。
霍山尊者一笑道:“出家之人,向來不說妄語,既然你不肯承認,那便罷了。不如大家勒令部屬停手,以宗師之技比較高低,以免徒然造成傷亡,有傷天和。”
霍山尊者見天龍禪院的士氣回升,心知在場都是天龍禪院一流的精英,自己雖然暫時動搖了他們的心智,但他們的心性修為並不低,加上平時崇拜的迦南尊者出言反駁,士氣就自然回來了。既然言語無法動搖敵人的心智,自己一方傷亡又有些慘重,不如宗師較技。
迦南尊者一看場中情形,天龍禪院眾僧人雖然勇猛,但畢竟以寡敵眾,傷損難免,如果能停戰不打,也可減少傷亡。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做過一場,以大圓滿宗師論高低吧!”迦南尊者沉聲道,“優曇花的歸屬,就此而決。”
霍山尊者道:“不過我還要與你賭個名聲,不知你意下如何?”
迦南尊者反問:“賭什麽名聲?”
霍山尊者轉動念珠,一字一句道:“我自幼修習佛法,苦禪百年,卻始終默默無聞,這是多麽不公平啊!而你迦南尊者,被稱為當世佛門第一人,有資格做如來護法的尊者,名聲那是如日中天。如果我贏了你的話,不僅這優曇花是我的,連你這佛門第一人的寶座,我也要拿走你得親口向天下承認,你無論佛法還是武功,都大大的不如我霍山,我霍山才是佛門第一人,如何?”
虛難聞言,怒道:“癡心妄想!”
迦南尊者淡淡道:“虛難,此人也是一位尊者,你不可無禮。”說罷,又轉向霍山尊者,道:“霍山尊者,你修為已達大圓滿,何苦在乎這些名利呢?佛說四大皆空,放下為大。”
霍山尊者道:“人各有道,佛門有二法,一曰證菩提,二曰渡蒼生。我所為者,渡蒼生爾。要救苦救難,普濟蒼生,就要有名有利。像你迦南尊者,名利俱全,卻也沒聽說為眾生立過什麽功德,隻專注於自己的修為,可見你是證菩提之人。既然你是證菩提之人,菩提清淨即可,何必執著你的名聲呢?”
霍山尊者字字誅心,死咬著迦南尊者的短處不放。
宗師之戰,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開始言語上的較量。
要用語言,壓的對方氣短,顯示自己的正法,是戰鬥的藝術之一。很顯然,霍山尊者對這門藝術的掌握,可謂是爐火純青。
迦南尊者平靜道:“你怎知我不曾利益眾生?沒有立下功德?雖說佛門有二法,但未必不能二法兼得。我既證菩提,也渡蒼生,左手浮屠,右手名利,有何不可?”
“果然是伶牙俐齒。”霍山尊者見自己的語言攻擊無效,激將法使出,“迦南尊者可敢和我一賭?如若不敢,
就當我沒有說過這話。” 迦南尊者朗聲道:“有何不敢,賭名聲又何妨?今日一賭,但求正果無礙。”
“果然豪情壯志!”霍山尊者讚道。
“如此,我們便命令部屬停戰如何?”迦南尊者道。
“不錯,金蓮教主,讓下屬們停戰吧。”霍山尊者對金蓮教主道,“你倒也不用擔心迦南尊者的信譽問題。”
迦南尊者直接吩咐虛難道:“叫你的眾位師兄弟停手吧!”
金蓮教主見狀,高聲道:“眾教徒聽令,暫時停手,謹慎後退。”最後吩咐一句“謹慎後退”,說明她還是不太放心天龍禪院眾人。
兩幫人馬便小心翼翼的停戰後退,匯聚成兩隊人馬,場面瞬間清淨了許多,但見地上滿是屍體,血色染紅的地面。唯有那優曇花散發的華光依然如波浪一般,不斷擴散,為這濃厚的血腥,增添了一兩分的浪漫。
“南無悉達多!”迦南尊者歎道。
“南無彌勒佛。”霍山尊者也是一陣歎息。
無論如何,兩人雖然立場不同,但畢竟都是佛修,心裡或多或少有些對眾生的悲憫。見到這樣的血腥場面,也不由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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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逆行》是一本十分奇特的心法。
就上官飛雲原本的記憶,天元大陸的武學可以分為三個組成部分,分別是:內功心法、外功護甲、武學戰技!
這三者,皆有品級。最低等的是凡品,然後是初品、中品、上品、極品、神品。
像上官飛雲殺死上官飛燕的那一招“猛虎下山”,就被上官飛龍判斷為上品戰技。
“這本《經脈逆行》,運功方式與大陸通用的心法截然不同,是自下而上,從足心的穴道修煉到天靈蓋的穴道,貫穿任督二脈,應該有一番奇特之處。”上官飛雲翻動小冊子道。
上官明月聞言道:“這本《經脈逆行》,說來是你父親一生武學的精華,是你父親早年的時候,從一處海島上得來的。年代久遠,無法鑒別,應該是極品心法吧!你父親就是修煉了這本心法,修為才能進展神速的。這本心法,有一定的危險性,我為了修煉這心法,曾經幾次走火入魔,如果心境不定,最好不要修煉這本心法。”
上官明月說著,心道:上官金虹,你如今在魔門身居高位,恐怕神品的心法也不在話下,這本《經脈逆行》你早已經忘了吧?你曾經把它交給了我,現在我把它還給你的兒子,也算是了結了我們之間的因果,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上官飛雲卻是一笑。心境?自己最不缺的就是心境!宗師級別的心境,歷經傳統武學與火器之間的磨礪,堅定到不可動搖。
“《經脈逆行》第一層,資質絕佳者半月可以練成,資質一般者需一月左右,資質不佳者三月可成。”
“天地元氣諸多種,化入凡胎始為真......”
上官飛雲盤膝而坐,依照《經脈逆行》所說,修煉起第一層,搬運真氣入體,運行周天。
大概一盞茶功夫,上官飛雲睜開眼睛,道:“姑姑,我似乎已經練成了第一層。”
上官明月不信道:“這怎麽可能?即使你資質絕佳,也要半個月能成。”
上官飛雲奇怪道:“按書上所說,我已經打通小腿周圍的穴道,腳趾感覺靈活異常,分明就是第一層的效果。”
上官明月一驚,伸手一摸上官飛雲的肩膀,聲音顫抖道:“看來你真的練成了第一層,這真是匪夷所思,你再練第二層試試。”
饒她見多識廣,也沒有見過修煉如此之快的。
龍傲天見狀道:“不是吧,就是最垃圾的心法,也不可能這麽短時間練成的。”
龍傲天根本不信,心道不可能的,就算是爛大街的《紫陽氣功》,也不可能修煉的如此之快。
上官明月語氣不善道:“少廢話,別打擾飛雲練功。”
“《經脈逆行》第二層,資質絕佳者一月可成,資質一般者三月可成,資質不佳者半年可成。”
這一次,上官飛雲又練了片刻,比方才的時間長了那麽一點,睜眼道:“第二層,又練成了。”
連上官飛雲自己的心裡都頗為驚訝,雖然知道自己是天才,但這天才的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上官明月深吸了一口氣道:“前兩層心法都只是練到武者境界的,你雖然快的不太正常,還在理解范圍以內,你試試第三層如何?”
龍傲天想說了什麽,想起上官明月的警告,卻又憋住了不敢說。
“《經脈逆行》第三層,資質絕佳者半年可成,資質一般者一年可成,資質不佳者一年半左右可成。”
上官飛雲依法修煉,這次用的時間比修煉第二層的時候長了許多。
“第三層,也練成了。我已經到武者四重境。”上官飛雲滿意道。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上官明月一把抓住上官飛雲的肩頭,一道真氣進去探索,“莫非你天生與這本心法契合?不對,這是一股很強的真氣,太強大了,好像是宗師級別。難怪你能輕松解開我的穴道,想必是這宗師境界的真氣的作用吧!但你的體內,為何有一道宗師真氣呢?”
上官明月察覺了上官飛雲體內的宗師級別真氣。
“或許是迦南尊者遺留給我的......”上官飛雲便將自己如何應戰兩名高階武王,如何被天龍使館刁難而重傷的事向上官明月說了,“姑姑,就是這樣,我臨昏迷之前,是迦南尊者為我醫治的,想必這道真氣,也是迦南尊者遺留在我的體內的。”
上官明月聽著聽著,淚水已經不經意的從眼角劃落。許多年了,從未有人對她如此好過。
上官明月聽上官飛雲說完最後一句,一把將上官飛雲摟入懷中,輕撫上官飛雲的黑發,歎息道:“孩子,苦了你了,天龍使館,一定要付出代價。”
一股女性的香氣縈繞在上官飛雲耳鼻之間,上官飛雲的心中好不悸動,尷尬地笑道:“姑姑,這世上你和妹妹是我最重要的親人,為了你們,生死又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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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何必歎息,自古寶物出世,莫不沾滿習武之人的鮮血,優曇花出世,死這幾個人還算輕的。”金蓮教主的聲音有些詭異莫測,“在未來,大陸還要死更多的人,不僅僅是武者。優曇花出,天災必降,各國動蕩,改朝換代的時候也到了。”
金蓮教一直以來,就以世俗中的造反為大業,天災降臨,收益最大的無疑是金蓮教了。
“你說這樣的話,未免太冷血了吧?”虛難道,“這死的人裡面,你魔教的佔了大多數,你居然還說這樣話。”
金蓮教主不屑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比我更冷血,只是冷的比較隱蔽而已。”
虛難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與金蓮教主爭論,隨後他帶著獨孤擎天回歸天龍禪院的隊列,這邊就只剩下金蓮教主和正邪兩位尊者。
霍山尊者向金蓮教主道:“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戰勝對手,但我會竭盡全能的,拚死也要拿下優曇花,請教主放心。”
金蓮教主猛然後跳開來,道:“霍山大師,你自然值得信賴。”
言下之意,就是獨孤擎天不值得信賴。獨孤擎天聞言,很是悲憤,很是無語。
金蓮教主卻不管獨孤擎天悲憤還是無語,紫色的身影融入魔教隊列當中,眼角掃到熔岩池邊的上官飛雲,心道:“這小子剛才非禮我,害的我現在胸口還隱隱作痛,羞不可言,真是大大的丟臉,一會一定讓他好看。”
正在修煉《經脈逆行》的上官飛雲驀然感到渾身發冷。
“地方不夠寬敞,不過用來印證一下修為,也足夠了。”迦南尊者見眾人都走開了,笑著對霍山尊者說。
“那就印證吧。”霍山尊者開口道。
隨後兩人便無語,凝視對方片刻後,迦南尊者出手了。
“般若拈花指!”
迦南尊者一出手,便使出了自己極為得意的指法,但卻沒有任何真氣外放,而是平平淡淡的一指。
但就是這平平淡淡的一指,卻令虛空碎裂,指到之處,空氣中劃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獨孤擎天見了,心裡駭然道:“迦南尊者先前與我比鬥,果然是留了手的,他這一指,平平淡淡,卻已經達到了武學的最高境界,返璞歸真。我敗在他的手裡,真是半點都不冤枉。”
“龍象混元功!”
霍山尊者,卻也不弱,以掌接指,與迦南尊者產生了激烈的碰撞。
洞窟一震。
然後一切消於無形。
眾人的心頭,還是殘留了一絲鳴響。
大圓滿宗師的平常一擊,已經達到了震顫人心的效果,雖然沒有元神出竅那樣驚天動地的效果,但卻令人有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沒有效果,只有感覺,這樣的境界,才叫大圓滿。
因為圓滿了,就像平靜的水面一樣,因為水滿了,便不再傾斜,不再有洶湧的波濤,但實際上水量是增加了。
“龍象之力嗎?佛陀擲象的典故,你倒是用的不錯。”迦南尊者讚了一句。
當年靈山有一隻重達百萬斤的巨象,是琉璃王用來衝擊佛陀弟子的,但佛陀一手就把這大象丟出去了,顯示了巨大的力量。
佛門中人,取這個典故,練就龍象之力,剛猛無比,所向披靡。
“佛陀拈花嗎?你用禪宗拈花的典故,我不用好的典故回應,怎麽行?”霍山尊者道,“過而不往非禮也!”
兩人均是佛門高人,對戰起來,印證的不僅是武學修為,同時也在印證佛學的修為。迦南尊者拋出了一個“佛陀拈花”的典故,霍山尊者就回應了一個“佛陀擲象”的典故,典故對典故,一回合旗鼓相當。
“咦,好濃烈的香氣。”
“太香了,這樣的味道,聞所未聞。”
“像是從那優曇花上散發出來的。”
忽然間,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鼻而來,籠罩了整個洞窟。
“快看優曇花,在猛然生長!”
“優曇花長勢太快了。”
“難道要成熟了嗎?”
只見那叢優曇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片刻就長大了一圈,然後一陣光華衝天而起!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種顏色的光輝霎時間騰空而起,四處擴散,片刻之間,籠罩了整個滄州城方圓百裡的地方。
......
中天帝國,摘星樓。
一位面目和藹的白衣老人轉動著手中的星空鏡,忽然間,他感到一種興奮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麽回事?”
只見星空鏡裡出現了一片絢麗的華彩。
“難道是?是了,三千年一次的輪回之厄,優曇花開。”
老人的聲音顫抖道。
“快通知皇帝陛下,優曇花開,在高昌國滄州!”
與此同時,大陸各國都以不同的渠道感應到優曇花的盛開,高路高手紛紛派遣往高昌國滄州。
而此時,高昌國皇宮大殿中。
“陛下,優曇花開在我國,是禍不是福。我國不過是大陸小國,如今優曇花開在我國,勢必引起各大強國的關注。這一下子能誕生二十八名宗師的稀世珍寶,這些強國不搶奪才奇怪,到時候我高昌國必然面臨兵災。”
“二十八朵優曇花,即使我國得上一朵也好,高昌國已經幾十年沒有出過一個宗師了。”
“陛下三思。”
“不用思了,我這就派皇妹率領高手區滄州,務必取得優曇花,哪怕是一枚!”
......
西域雪山。
大雪山萬古如一,一個紅袍老者目視天空盤旋的山鷹道:“雄鷹翱翔,大地沉淪,吾輩所在,世界高峰。”
這時,忽然一人稟報道:“宗主,有要事!”
“我要看天,暫時沒興趣。”
“優曇花要開了。”
“什麽?快召集門派高手!”
紅袍老者急不可耐道。
這樣的情景,在許多武學聖地發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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