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後院。 一間環境優雅僻靜的屋子裡。
暗色的屏風顯得朦朧美麗,深木色的梳妝台顏色亦偏黑,天花板懸著三盞琉璃燈排列齊整有序。林家是滄州三大家族之一,雖然人丁不及其它家族興旺,但富貴之氣也是發在骨子裡的。雖然不裝飾的金碧輝煌,但是顏色偏黑的沉香木,懸掛著的琉璃燈,朱紅色的窗台,還有牆壁上那淡青色的磚塊,亭台樓閣,畫壁小閣,無一不在彰顯底蘊。
“伯父,我表弟他沒事嗎?之前他有些發狂的跡象,後來不知為何昏倒,昏迷到現在都沒有醒來。”林寒琦一臉關切地向面前一位溫和的長者訴說,“我請了好多大夫,但都因醫術不濟,不敢胡亂開藥。心急之下,便隻好打擾伯父了。”
坐在床邊醫診上官飛雲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有著長長的山羊胡須,雖然年長,卻一點也不顯老態,反而精神極佳,堪稱老當益壯。這人正是滄州醫學界的總扛把子,江湖人稱“奇門怪正”的神醫溫存仁,因任何奇門的雜症到他手裡,都能用匪夷所思的方法得以矯正,故稱“奇門怪正”。溫存仁尤其擅長處理武者的疑難雜症,非一般江湖郎中可比。他一身功夫也很過硬,有武王中期,更兼家財萬貫,過六十歲後輕易不出診。幸而溫存仁和林書豪是至交好友,早年被仇人追殺蒙林書豪援助,有一份恩情在,林寒琦才能請動他。否則,即便是皇帝邀請,早已經不為名利財貨所動的溫存仁也會拒絕,但人情卻無法拒絕。
名利能淡薄,金錢能當糞土,但人情卻不能淡薄,不能當糞土。人的社會裡,即便你天下無敵,人情不過關,也是寸步難行。溫存仁自有其處世之道,重視人情,好友晚輩邀請,當下沒二話就過來了。
對於溫存仁,林寒琦畢恭畢敬,做足了晚輩的姿態,看的溫存仁心裡一陣讚賞:{林家出了個了不起的女兒啊!}
此刻,溫存仁把著上官飛雲的脈搏,皺眉道:“根據老夫多年的行醫經驗,你表弟這是熱毒入了肺腑,但你表弟的內髒之強大,是普通人的百倍。這熱毒入肺腑,對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傷勢,但卻殺不死你表弟。不過這熱毒攻心,你表弟心智暴躁,發狂也就在所難免。不過你表弟體內有一股神聖的能量將這暴躁暫時壓製,所以才會昏迷,但這能量也壓製不了多久,一旦壓製不住熱毒帶來的狂性,你表弟便會蘇醒,從而淪為一個只會殺人的怪物。我能感覺的到,在你表弟的心中,始終纏繞一股濃烈的殺機,像要毀滅一切似得。奇怪哉,奇怪哉,我行醫也有幾十年的光陰,這樣怪異的情況,卻從來沒見過,你這表弟也當真是得天獨厚,人所難及。”
林寒琦聞言,抓住溫存仁的衣服撒嬌道:“伯父,您就別怪哉了,救人要緊,我這表弟對我而言,極為重要。他之所以如此,原因還是出在我身上,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這樣了......”說吧,林寒琦歎了口氣,滿是傷感,有些後悔不該讓上官飛雲參合到自己這件倒灶的私事當中。
溫存仁苦笑一聲:“寒琦啊,你都是個大姑娘了,還對伯父撒嬌,真是拿你沒辦法。如果我今天不想方設法救治這小子,恐怕我自己內心都過意不去。”
林寒琦道:“我就知道伯父你最好了,妙手仁心。”
溫存仁搖頭道:“這個高帽,我可擔當不起。你表弟的熱毒雖然嚴重,但對於我並不算什麽,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有些不妙了。
” “伯父何意?”林寒琦緊張道。
“若是普通熱毒,我開個五石散加冰山雪蓮花,自然藥到病除,可以根治。”溫存仁說著,面色嚴肅起來,又正色道,“侄女啊,你老實告訴我,你表弟是否是中了江湖中歹毒武功火焰刀?”
以溫存仁的醫術造詣,怎麽能看不清上官飛雲這熱毒內,隱隱有一股真氣作祟,非普通熱毒可比。
“是。”林寒琦低下頭去,“要不是表弟為我擋住火焰刀,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無論如何,我哪怕豁出性命去,也要救他。”
林寒琦說罷,抬起頭來,妙目裡已經是淚光漣漣,淒楚動人。就像是一個為情郎傷心欲絕的少女,教人聞之心痛。
溫存仁歎息一聲:“火焰刀的歹毒,是在於用真氣催發熱毒,傷人傷己,由於有真氣作祟,中者非藥石可救。歹毒,歹毒啊!”
身為醫生,總有些醫德,溫存仁對於火焰刀這門武功,還是相當反感的。
林寒琦聞言,臉色慘白,紅唇發紫,聲音顫抖道:“伯父,這麽說,我表弟無藥可救?既然如此,我索性也陪他赴那黃泉吧!”說罷,林寒琦抽出腰間的仙女劍,就要自刎。
溫存仁連忙製住她,厲聲道:“我知道你性情剛烈,但你這是作甚。聽話總要聽個完整,我說的是無藥可救,但治病救人,不一定要用藥。你表弟的病症,卻是要以人為藥,便可苦盡甘來,不僅病去如山倒,而且更是大有增益。”
“以人為藥?”林寒琦聲音古怪道,“難道是用嬰兒煉製嬰兒丹?”
這一刻,林寒琦想起江湖上聳人聽聞的傳說:有魔教高手為練功,控制一個國家後,強迫國王下令搜集國內嬰兒,要家家戶戶門前掛紅燈籠,將嬰兒放進燈籠裡。到了晚上,魔教高手便收走嬰兒,共要男嬰九百九十名,女嬰九百九十名,煉製陰陽固本培元嬰兒丹。服用這種丹藥後,那人也變得不男不女,不過修為進展迅速。這件事,卻是映射魔教四大使者之一的柳青青的。
傳說是真是假,已經無從考證,畢竟魔教控制的國家,封閉異常,和外界基本沒什麽交流。
“胡說個甚?”溫存仁眉毛一揚,氣呼呼道,“我看你這是關心則亂,我說的以人為藥,只要一個武者境界是女子罷了。”
林寒琦目光疑惑。
溫存仁解釋道:“男子本屬陽,熱毒入體,猶如火上澆油,症狀嚴重。但女子性屬陰,如果有一個女子肯和你表弟親熱,使陰陽交匯,龍鳳呈祥,陰陽互相引導之下,不僅能把這熱毒化為無形,甚至可以修為可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在武學界,名為雙修這法,佛門稱之為定光歡喜禪,儒家稱之為周公大禮。不過這女子,必須是武者境界,武士境界也能湊活,不過武士境界與武者境界陰陽交匯的話,雖然也有用處,但需多次,而且會因陰陽不平衡,你表弟的境界會大大的跌落,而那女子,也會因元陰盡失而痛苦死去。”
溫存仁說著,有些尷尬,在一個女孩子面前說這種話題,雖然是長輩,但也顯得有些失禮了。小姑娘聽罷,肯定會臉紅心跳吧。
不過他卻小看了林寒琦,林寒琦性格豪爽大方,此時一顆心全系在上官飛雲的身上,怎麽會臉紅心跳?林寒琦只是焦急的問:“這方法一定有用對吧?”
溫存仁道:“這是自然,上古皇帝軒轅就以雙修之法突破宗師圓滿境界,可見這雙修的奧妙,實在是有一番造化的。不過這件事情,很是為難啊,你表弟是童男之身,可見尚未婚配。可一日之內,必須尋個武者境界的女子雙修,這難度太大了。唉,我言盡於此,以你林家的能量,如果找不到武者境界的女子肯和你表弟雙修的話,那就只能犧牲一個武士境界的女子了。女子失盡元陰,必然痛苦無比的死去,那是造孽啊。這些事我就不參合了,告辭!”
林寒琦連忙將溫存仁好生送出門外,又囑咐下人備厚禮送到溫家,隨後回到後院小屋裡,一時百愁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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