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彼此

　王露露嚇一哆嗦，一筷子肉全掉在桌面上，立刻唬著臉嗔道:“叫喚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還不知道燙！”

　轉而又瞪著孫毅嗔道:“都怪你！”

　孫毅笑著點頭，說道:“得，怪我，都怪我，您吹吹再吃，別回頭在我這兒吃頓飯，嘴上再燎起幾個泡來，那我這心裡得多不落忍呐。”

　方凌突然感覺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仔細琢磨了一下，這不就像他哄梁欣時一樣嗎?可為什麽老孫哄王露露，他不覺得別扭，而他哄梁欣，常軍就那麽別扭呐?

　說起來，老孫也是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家有身家，可方凌從來不覺得王露露會跟老孫怎麽著，反倒覺得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個朋友願意這樣哄著王露露是件幸福的事。

　或許是因為自己這個離經叛道的性格吧，總是跟正常人想得不一樣。

　三盤子肉干光，王露露擦了嘴，說道:“不好吃。”

　孫毅笑著說道:“不好吃你還吃那麽多?”

　王露露說道:“我是肉食動物，只要肉沒臭，我就吃得下，但如果讓我花錢吃，肯定就這一回。”

　方凌說道:“我覺得還行。”

　孫毅說道:“你別說話，你那嘴沒法跟露露比。”

　王露露說道:“就是，你別說話。”

　方凌失笑，又想起了剛才那個問題，如果將此時此境，換作彼時彼境，那常軍又不知道心裡要別扭到什麽程度了。

　孫毅問王露露:“怎麽個不好吃法?”

　王露露答道:“發乾，偏鹹，後味幾乎沒有，撂到火上香氣不足，吃到嘴裡嚼勁不夠。”

　“哎喲……”孫毅一臉憂慮地說道:“那我就別幹了。”

　王露露笑眯眯地說道:“我嘴挑，讓方凌慣的，你糊弄遊客還是可以的。”

　孫毅失笑，說道:“什麽話，遊客才不吃這個呐，上回我旁邊來了個旅行團，人家進來問有沒有打鹵面，我想著賣啥不是賣，就讓後廚做打鹵面，你知道一天的流水多少?”

　王露露托著腮喜盈盈地看著孫毅問道:“多少?”

　孫毅答道:“一萬二。”

　王露露笑眯眯地說道:“淨瞎扯，多大個旅遊團，你能賣出一萬二的流水?你一碗面賣五百呀?”

　孫毅說道:“不是啊，一碗面二十，但你知道嗎?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我店裡人多，外面的人就烏央烏央地往裡進，我那一天光賣面流水就一萬二。”

　王露露問道:“那烤肉呐?”

　孫毅答道:“一份沒賣，沒人吃烤肉，都吃麵。”

　“哈哈哈哈……”王露露爽朗的大笑，孫毅也跟著笑，方凌心中喟歎，原來王露露心底深處也需要更多的關懷與溫情，因為當年他情感上的促狹，限制了王露露的交際，這麽多年真是難為她了。

　孫毅突然轉頭看方凌，問道:“你幹嘛呐?”

　方凌答道:“我在想x銀行的事，你倆聊，反正我一向話少。”

　孫毅看了眼表，說道:“我不是攆你們啊，我媳婦大著肚子，我得回家了，改天咱們再聚。”

　方凌點頭應道:“好。”

　回家的路上，王露露側著身看著方凌，好半天才問道:“不高興了?”

　方凌微笑著說道:“你想多了，你當初當著我的面揉老孫的胸，我也沒不高興啊，還覺得你佔便宜了。我是在想，你跟老孫關系好，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麽，可梁欣跟我關系好，常軍就那麽別扭。”

　王露露說道:“那不一樣，你跟老孫是一個層次的，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家有身家，常軍要低一個層次。”

　方凌笑了笑，說道:“這些年難為你了。”

　王露露一愣，問道:“你說什麽?”

　方凌說道:“當年你同學來北京采風，我不僅讓你很沒面子，還跟你大鬧了一場。”

　王露露失笑，說道:“就這事兒啊?至於嗎，你是我當家的，比同學可重要多了。”

　方凌微笑，握了握她的手，又把手放回到方向盤上。

　王露露看著他問道:“真沒不高興?”

　方凌失笑，說道:“這都要奔四了，還是小孩子嗎?女人無所謂貞潔，貞潔是因為受到的引誘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我這麽離經叛道的人，比任何正常人都能體會這兩句話的精髓。”

　頓了一下，方凌又說道:“在我看來，年齡小的女人跟年齡大的男人撒嬌是天性使然，而年齡大的男人習慣哄著年齡小的女人是紳士風度。只不過，很多人把握不好尺度而已。”

　王露露笑，說道:“有個事兒挺奇怪的，咱們跟老孫差六歲，跟梁欣和麗麗也差六歲，關系還都不錯。”

　方凌說道:“六者相衝，為劫為煞，宿命緣分。”

　“哦。”王露露點頭，說道:“那我明白了。”

　周一早上九點，一個陌生的電話打到了方凌的手機上，方凌沒有接。然後九點半打了一次，十點打了一次，直到十點半，方凌才接起電話。

　對方問道:“請問是洪美的方工嗎?”

　方凌答道:“我是，您是哪位?”

　對方說道:“您好，我是xx公司的， 我們公司負責x銀行的施工及最終調試，我姓吳，您叫我老吳就行了。我受公司委派，接替小劉負責現場調度，我老板讓我給您打電話，跟您約個時間開始調試。”

　方凌問道:“您接替劉主管，那劉主管呐?”

　老吳答道:“他已經不是主管了，被降級留用，現在只是一名大工。”

　方凌無聲冷笑，看來x銀行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逼得他們不得不棄車保帥了。

　方凌說道:“明天開始吧，早上九點，中控室見。”

　老吳答道:“好的，謝謝方工，那明天見。”

　掛了電話，王露露抱住方凌撒嬌道:“當家的又要上班了，人家舍不得。”

　方凌笑著說道:“行了吧，裝什麽裝，你早盼著我去上班了，省得我天天逼你看我寫的小說。”

　王露露憋著笑嗔道:“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