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露露遲疑道:“你現在的工作狀況這麽繁雜，咱們不能再這麽花錢，我還是去健身房吧，我保證天天去，你可以查崗，我也可以寫保證書！”

　　方凌說道:“不行，其實麗麗辭職以後，你不再去健身房，我也沒有追著讓你去，也是因為怕你自己練會有損傷，還是得有專業的人指導才行，況且瑜伽與中醫的導引術類似，可以通經活洛，強健體魄，尤其適合女人。”

　　王露露說道:“我可以練五禽戲。”

　　方凌說道:“我都練不好，你練個屁呀。我還指望著你學了瑜伽之後，回來幫我印證一下呐。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X銀行的事表明，肖捷還是離不了我，整個公司，除了我沒人能辦成X銀行這件事，所以只有我炒他，他不會炒我了。”

　　王露露琢磨了一下，說道:“我覺得奇怪，他就不怕你找老趙告狀嗎?”

　　方凌笑著說道:“有合同嗎?有發票嗎?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肖捷私吞公款嗎?紅口白牙的去說，誰相信?告也是誣告，就算告到法院，不是也得要證據嗎?”

　　王露露啞然失笑，說道:“我是得多出門走走了，真是越來越傻了。”

　　過完了年後的第一個周末，方凌帶著王露露去瑜伽館報名，交錢的時候，王露露咬著牙盯著那一萬三千塊錢，差一點又伸手搶回來。

　　肖捷對方凌的態度有了轉變，不再總是黑著臉，應該是也發現了方凌的額外作用，所以方凌的壓力驟減，連田晶對方凌都開始睜隻眼閉隻眼，方凌偶爾遲到早退，田晶也全當沒看見、不知道。

　　方凌終於等來了朱偉的電話，約他見面，還頗有些驕傲地在電話裡說道:“我又回來了，咱們是老熟人了，一起吃個飯吧，聊聊單子的事。”

　　方凌去了中心廣場，還是那家川菜館，還是那個位子，朱偉先聊了幾句閑話，然後說道:“小方啊，咱們是老交情了，而且現在的單量也少得多了，要不就定個價吧，五百，你看行吧?”

　　方凌答道:“不行。這個價格您還是找肖捷談吧。”

　　朱偉笑著說道:“小方，你在中心廣場做了不是一年兩年了，如果我去找肖總談，就算我什麽都不說，肖總也會有懷疑吧?這幾年對於你們公司來說，中心廣場的改造量肯定很低，如果突然改造量增多……誰都不是傻子，是這個道理吧?”

　　方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說道:“是這個道理，但是沒有證據，肖捷也不敢動我，他離不了我，全公司只有我能幫他平事兒。乾咱們這行的，誰的底子都不乾淨，烏鴉站在豬背上，誰也別說誰。”

　　“況且都是混飯吃，沒有永遠的仇怨，只有永遠的利益，你找肖捷是公對公，肖捷落不著半點好處，況且他不見得會換掉我，因為除了我，已經沒有人能玩轉了，尤其是中心廣場這麽複雜的項目。”

　　朱偉臉色尷尬地笑了兩聲，說道:“我說小方啊，你還挺有意思，年紀不大，身上的江湖氣倒是挺重，說話都像是跑江湖的。”

　　方凌看著他說道:“我本來就是跑江湖的，我背景離鄉來北京闖世界，這跟以前的跑江湖有區別嗎?無非就是新時代新叫法，本質上其實還是一樣的。”

　　朱偉說道:“那你要這麽說，咱們就不說官話，小方，咱們是有交情，當然，也有過矛盾。你剛才也說了，都是混飯吃，沒有永遠的仇怨，只有永遠的利益。中心廣場的改造已經接近尾聲，大頭你已經都賺了，現在我回來管事，你是不是也應該分我一口?”

　　方凌答道:“是。但你不能太黑，吃獨食會遭天恨的。”

　　朱偉深吸了口氣，說道:“那這樣，咱們算細帳，十個點以內五百，十個點以上一千，但不管單子大小。”

　　方凌垂下了眼皮，在心裡算計，朱偉又說道:“已經沒有什麽大的改造了，你不吃虧，只是給老朋友一個面子。”

　　“好。”方凌答應，因為據王露露的統計，從去年下半年開始，的確已經沒有大面積的改造了，現在超過三十個點的單子都算是大單子了。

　　朱偉露出笑意，方凌又說道:“但你得保密，這是咱倆之間的交易，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一旦有人來找我問，你以後所有的單子全都走公司。”

　　朱偉說道:“這你放心，規矩我懂。來，吃菜。”

　　吃完了飯，方凌直接開車回家了，而且把手機給關了，以免田晶給他打電話，這樣就算找後帳也沒用，可以說手機沒電了。

　　到了家，方凌把情況跟王露露說了一下， 王露露嗤道:“撐死丫的！”

　　方凌笑著說道:“他已經很慪得慌了，最火爆的時期他被調走了，現在跑回來吃剩飯，當然要錙銖必較了。”

　　王露露點了點頭，方凌看了眼時間，說道:“你該去上課了。”

　　王露露嘟嘴，說道:“你都回來了，我不想出門了。”

　　方凌笑著問道:“錢又白花了?一萬三。”

　　王露露抿著嘴歎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換了衣服，拎上包走了。

　　王露露剛走沒一會兒，就響起了敲門聲，方凌過去看門，以為是王露露落了什麽東西，結果門外站著梁欣。

　　梁欣一臉官司地推開方凌，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你今天又沒上班啊?”

　　方凌敞著門說道:“露露不在家，上瑜伽課去了，剛走還沒五分鍾呐。”

　　梁欣頓住腳步，咬著嘴唇轉回身，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方凌問道:“那我要是想在你家坐會兒，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方凌失笑，說道:“坐可以，但不是坐會兒，得等到露露回來你才能走。”

　　梁欣爽快地說道:“那沒問題，別說等她回來，就是等她吃晚飯都行。關門，不怕飛蒼蠅啊。”

　　“才幾月呀就飛蒼蠅，你今天出門沒帶腦子吧?”方凌一邊說，一邊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