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意氣消沉

　方凌按部就班的上著班，雖然心裡堵得慌，卻沒有意氣用事。

　首先，中心廣場的錢還在賺，雖然被朱偉砍了一半，但老賈那邊依然給力，大多數改造都讓老賈接了去，朱偉佔不到三成。

　其次，方凌的境遇還不如剛來北京的時候。剛來北京的時候，他是個無名之輩，憑著一點手藝，找個活乾不難。

　而如今的方凌名聲在外，圈裡甚至圈外相關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心機深重，手段陰狠的角色。

　方凌想屈就，沒人敢用，而想高就，他的學歷又不夠，尷尬之情不減當年。

　王露露似有意似無意地嘲諷方凌:“你說你，這些年你撩的小姑娘夠組建一個加強排了，怎麽就沒想著撩個女老板呐?連肖捷那種貨都能撩上，你卻連點邊兒都不沾，可見光看臉蛋兒和身材是沒有前途的，全是賠錢貨。”

　至於談項目，方凌能談下來的項目屈指可數，而且都是一些舍不得花錢，又想找明白人接手的地方，利潤並不豐富，還要擔極大的風險，連孫毅都勸方凌:“這可不行，這些老舊項目都處在崩潰的邊緣，他們要是肯花錢，也不會弄成這樣，一旦你沾上，萬一有事，你就麻煩大了。”

　方凌自己也心裡沒底，這些項目雖然用得是宏鎂的產品，但多年沒有維護過，無論是主機狀態還是線路狀態都極差，甚至有的項目換了幾個物業，連最初的線路圖紙都丟失了，僅排除故障就需要花費極大的力氣。

　而最關鍵的問題還是，這些項目都舍不得花錢，都想把這些問題全部包進維保費用中。

　方凌感歎自己時運不濟之余，也後悔自己這些年虛度光陰。因為擁有中心廣場，方凌厭倦考學拿證，不屑去接觸小項目，即使在宏鎂公司全面改製以後，方凌也沒有意識到整個市場的變化，那自然到最後剩下的，就只能是這些誰都看不上，也不敢沾的爛項目。

　老話說得好，吃不窮花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方凌倒是不算窮，可即將面臨坐吃山空的局面，就因為他少了對時局的算計。

　而且國產品牌也似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一個個粉墨登場，拚性能、拚價格、拚服務，能拚的都拿來拚，宏鎂這輪盛極一時的驕陽，正在急速地向山谷墜落。

　看到方凌開始意氣消沉，王露露又勸方凌:“當家的，你想多了，老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三起三落方到老。大不了咱們就回西安，哪方水土不養人?回了西安咱還是‘此地人’呐，也享受一下此地人的待遇，我都快忘了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了。”

　方凌沉默著不應答，他明白道理，他只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麽樣?終究老趙信任的人是肖捷，他就算再有本事，老趙也看不到眼裡去，而且已經快兩年沒見過老趙了，即使是年終聚會，老趙也沒有出現。

　王露露倒進方凌懷裡，抱了一會兒後問道:“當家的，你有沒有想過做國產設備?”

　方凌答道:“當然想過，可國產設備利潤低，工資自然也低。我問過，人家倒是想用我，可給的工資並不比現在高多少，刨了房租和吃喝也就不剩什麽了，況且國產設備的廠家不以賣設備為主，主要做的就是維保和二裝，去了也就是拿死工資，還比現在辛苦得多。”

　王露露說道:“我也出去找工作吧，就算去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也能掙個兩千三千的。”

　方凌看著她問道:“就為了待在這麽個什麽福利都沒有的城市?現在沒問題，將來呐?咱們總會老的呀。”

　王露露歎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方凌沉默了片刻，反問道:“就為了養老嗎?”

　王露露說道:“不怕，你不是還要寫小說嘛。”

　方凌笑，說道:“寫容易，想掙錢難，咱們都已經年過三十了，不能再拿著臆想當憧憬了。”

　王露露嘟嘴，過了一會兒說道:“當初真應該好好考自考，最起碼拿個大學文憑。”

　方凌勾了勾嘴角，卻沒有說話。

　或許吧，如果當初他們都考了文憑，或許路會走得寬一些，但一想到公司裡新來的大學生，什麽都不會，整天跟在方凌屁股後面乾小工的活，方凌又覺得文憑沒有想像中那麽值錢。

　有人敲門，王露露站了起來，走到門前看了一眼，開了門，問道:“怎麽是你?你不用上班嗎?”

　常軍臉色尷尬地說道:“單位黃攤兒了。”

　王露露愕然問道:“不是吧?”

　方凌說道:“進來，別堵著門口說。”

　常軍進來，方凌站了起來，說道:“坐吧，好久沒見了。”

　常軍笑了笑，坐下，方凌也跟著坐下。

　王露露關好門回來，問道:“小欣呐?”

　常軍又一次臉現尷尬，答道:“回她爸媽家住了，她爸媽家離她上班的地方近，早上能多睡一會兒。”

　王露露問道:“那就你自己住這邊啊?”

　常軍的臉色更尷尬，答道:“我也不是總住這邊，我就是偶爾過來住一天，我平常也回我爸媽那兒住，小欣周末會過來住兩晚上。”

　王露露眼神異樣地看方凌，方凌不看她，拿起煙遞給常軍，常軍沉默著接過去，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借著緩緩吐煙，繼續保持沉默。

　方凌問道:“怎麽說黃就黃了?”

　常軍答道:“本來效益就不好，前兩年就說要解散，一直抻著，上個月解散的。”

　方凌點頭，難怪從一個月前，就很少見他們兩口子上遊戲了。

　王露露伸手去拿手機，方凌用眼神製止，但是王露露還是拿了手機，給方凌發了一條信息:你瞪我幹什麽?

　方凌回道:先別聯系梁欣。

　王露露不經意地露出笑意，把手機放下了。

　方凌問常軍:“那你們單位不給你們重新安排崗位嗎?”

　常軍答道:“本來就算是三產，給了點錢，直接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