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潤豪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萬美琳的案例，“除非是熟人作案，見色起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則的話，在機場把一個大活人挾持走，天方夜譚。機場絕對是安全性和警惕性較高的場所，安檢的存在就排除了對方攜帶刀具或者槍支，如果徒手威脅，機場那麽多人，只要一喊凶手就會處於一個暴露的狀態。這案子是半年前的了，警方應該梳理過萬美琳的‘朋友圈’有沒有嫌疑的人吧?”

　　戰夢夢道，“是的，你往下看。”

　　董潤豪繼續往下看，這份案檔對案情的分析相當的具體。和萬美琳息息相關的人全部都記錄在內，大多都是萬美琳的知己好友，再不濟的也不會有多大宿仇，即便是同行業的競爭對手，也沒有什麽不良記錄。有過嚴重不和傳聞的是萬美琳的兩任前男友，一個因為性格不合，兩人經常吵架，最終感情破裂。另一個則是感情態度不專一，用當今比較熱門的詞語形容就是劈腿於其他女人，和萬美琳分手。這兩段感情，萬美琳都是被甩的一方，而她不是過於糾纏感情的人，按照這個路子發展，又不太像是情殺的可能。

　　董潤豪撓了撓頭，“太費解了，如果不是熟人誘導，誰會把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說起‘鬼’字，董潤豪想起什麽，“就算是幽靈楊言也做不到啊，說起來……那家夥還在外逃，有他的消息嗎?”

　　戰夢夢道，“這家夥，不太可能是凶手，畢竟忙著別的事，而且改走救贖路線了。”

　　董潤豪咦道，“什麽意思?”

　　戰夢夢仔仔細細講了一遍山神案的結尾，孫家的悲劇觸動了楊言的神經，使他審視了自身的心魔和孽債，並找到了一條新的方式去生活，一條自我救贖之路。似乎教訓惡徒能改變些什麽似的，這一星期的時間，墨都市一帶有不少無賴、流氓、小偷甚至是傳銷集團犯案之時，被一個疑似楊言的披發怪臉之人教訓的毫無還手之力，在同一時間有人黑進警方的網絡，通知他們去不同的地點收押犯人，並發送了作案者的犯案證據。而警方趕到時，這些人通常被五花大綁，暈地不省人事。警方通過這些人的描述，基本可以斷定這人就是楊言。墨都市附近的犯罪率因此直線下降，但人心惶惶的質疑聲仍然不斷，女鬼案已破獲，幽靈形象卻已然成了一抹暗影。家長給孩子們灌輸安全標語從“放學早點回家，不然壞人把你抓走。”變成了，“小心遇到幽靈。”

　　董潤豪道，“簡直是挑戰我們，他這麽大肆折騰，咱們玄策沒采取什麽措施?他手上還帶著定位器，找到他應該很容易。”

　　戰夢夢道，“我們聯合宋警官實施過幾次逮捕行動，但還沒有找到機會。現在不同於之前，以前楊言下手的目標都是仇人，我們可以去推斷他的下個獵物，但現在他針對的可能是所有具備不良前科的人，這就太龐大了。至於，定位器……他取下來了。我們是在一個廢品站找到的，不知道他去求助了誰，也許他除了山神，還有什麽同黨靠山，畢竟我們確認過，生存於偏遠地區的地下山神和一眾信徒，沒人具備入侵網絡的本事，而具他們交代，楊言私交過很多瘋狂黑客，多到數不過來。不過呢，如果不出意外，抓捕楊言的機會應該馬上來了。”

　　董潤豪道，“是什麽?”

　　戰夢夢道，“你繼續看你手裡的案檔。”

　　董潤豪低頭繼續看資料，隨著萬美琳的案件引起警方高度重視和排查，警方將機場所有監控進行了篩選，

終於找到了當天萬美琳從機場消失的情景，看了能讓人毛骨悚然，起一身雞皮疙瘩。資料上明確寫到，當天萬美琳確實去過手表店，並且知道自己想要款式，並沒有在店裡進行挑選，由於客人較多，而店員都在和客人交流，萬美琳就耐心等在一旁。而五分鍾後，她突然駝起了背步，兩腿彎曲，目光漫無目的，以一種難看至極的走姿離開了手表店。而監控的一路追蹤顯示，是萬美琳自己離開了機場，隨後在外面街道監控所不及的地方徹底消失。警方將萬美琳離開時的走姿列為案情分析的重點，以她職業模特的身份來說，無法想象會是什麽原因讓她的走姿那麽難堪。　　董潤豪道，“難怪，原來不是挾持，是她自己離開的機場。不過，那麽詭異的動作，確實大有文章。”

　　戰夢夢道，“還有更驚悚的事情，萬美琳離奇死亡後的一星期後，他的哥哥萬余元也出事了。”

　　萬美琳出事之初，萬余元公司為了新時裝不受到影響，盡可能的沒有讓萬美琳之死的消息散播出去。可誰也沒有想到，萬余元在一星期後跳樓自殺。很多人猜測，兄妹倆感情好，妹妹的死讓他接受不了，因故自殺。但黃州市警方根據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這個猜測並不靠譜。

　　首先，萬余元的屍體和萬美琳一樣奇怪，不僅全身赤裸，而且臉部的皮被人剝了下來。更何況，對萬余元足夠了解的人都知道，盡管他受到強烈打擊，但他的性情沒有那麽脆弱。其次對他來說，這世上還有很多牽掛，比如父母妻子以及兒女，還有自己苦心經營的事業。經過層層排查，仍然沒有掌握有利線索，反而是愈演愈烈，出現了一些古怪的傳聞。

　　萬余元公司的名稱叫萬寶時裝公司，該公司在時裝領域所涉及到多個部門，比如模特、設計、銷售、采購、策劃、製作等等。每一次萬寶時裝公司推出的新服裝，必是所有部門一起嘔心瀝血合作出的成果，包括萬美琳生前在時裝秀上所穿的新時裝。由設計部畫好概念圖後，經過和采購部的溝通，由采購部的副主任親自去訂購材料，這些材料之中有黃鼬的皮毛，黃鼬也就是黃鼠狼，因此有傳聞說萬寶時裝公司得罪了黃大仙。之所以有這樣的說法，是因為萬家兄妹死後的半個月，萬余元家的保姆在打掃房間時頻頻發現一些怪異的腳印和毛發，嚇得保姆立刻辭去了工作。與此同時，與萬余元合作的皮毛廠公司在幾個月前失火，不僅廠子報廢，損失嚴重，也有大批工人燒死。外界猜測，出事的人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出於自己利益導致扒下黃鼠狼的皮毛，因此有得了道的黃仙展開了報復，他們誰也跑不了。黃仙是黃大仙的簡稱，也就是民間對黃鼠狼的俗稱，傳聞這種動物極為容易成精。

　　萬余元的妻子叫牛淑芬，丈夫死後她繼任為公司新的大股東和董事長，但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的她沒有什麽經營理念和職場經驗，大部分實權都給了自己的弟弟牛國慶，本就作為公司銷售部總監的牛國慶，同時接替萬美琳升任新的營運總裁，已然成為萬寶時裝公司的頂梁柱。但是黃大仙報復人的傳聞給於公司的打擊著實不小，不僅流失了很多才乾，公司的營運也一落千丈，為了穩定居心，公司一邊大漲工資，辟謠鬼神之說都是假的，一邊暗地裡請了所謂的高人，每晚到公司念咒做法，以此請走黃大仙，可恐怖得事情並沒有停止。公司裡不僅僅只有傳聞，有些謎一樣的現象出現，比如地上總是出現神秘的腳印、毛發。公司大樓即便開著空調暖風，仍然有一種陰冷之氣，尤其是在廁所這種陰濕之地，更是讓人莫名的背後發涼。

　　設計部的設計師阿陽和美女模特彤彤是男女朋友，自從發生這樣的事以來，彤彤多次想過離職，對這個來自偏遠農村的女孩兒來說，她過去的家鄉隨便一個荒田野地就是亂墳堆的地方很常見，也沒少聽家裡的老人信誓旦旦的說過很多離奇經歷，對鬼神之說深些不疑。阿陽卻不信邪，他是從本地降生的孩子，往往都市就很少有這種故事。再加上阿陽覺得，自己眼看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在該公司拚搏了這麽多年，就這麽走了又要從新開始，現如今公司正是大起大落之時，自己同它渡過難關，將來在公司也能走上高位，事業上能夠平穩一些。於是想讓彤彤換個工作，自己留下來看看再說。彤彤卻是那種黏人又愛吃醋的女孩，男友不走她也不走。阿陽為了保護好她，每天下班後送她回家。有一天，公司又走了兩個設計師，阿陽一個人接下三個人的活， 忙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還沒下班，整個工作室除了他，就是等在一旁的女朋友彤彤，正一邊吃著叫來的外賣，一邊玩手機打發時間。

　　整間大樓的燈都關了，只有設計部的工作室還亮著燈，彤彤透過工作室的玻璃看向外面，心裡陣陣發毛，“你還要多久呀?”

　　阿陽道，“快好了，這是最後一張，畫完就走。”

　　彤彤道，“我想去衛生間，不敢去，你陪我。”

　　“你怎麽那麽多事。”阿陽十分無奈，起身護送彤彤到洗手間，看她進去後，自己在外面等。

　　過了會兒，彤彤出來問道，“你聞見什麽怪味了嗎?”

　　阿陽道，“什麽?”

　　彤彤一頭扎進阿陽懷裡，“剛剛裡面有一種特別奇怪的味道，也不知道怎麽的，讓我渾身發涼，有不好的預感。”

　　阿陽道，“味道確實有，不過廁所嘛，你也知道咱們公司保潔阿姨都不幹了，這裡面多久沒衛生過了，別疑神疑鬼的。”

　　“不是，味道像動物身上的。”彤彤說著話，突然覺得臉蛋刺癢，她扭頭一看，男友阿陽脖子上都是毛發，再一抬頭，自己抱的哪裡是人，竟然是個一臉毛的怪物，像是狐狸又像老鼠，正直溜溜的看著她。她生性膽小，眼睛一翻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自己躺在家裡，而且發著高燒，聽同居的閨蜜說是早晨的時候，單位同事發現她暈倒在公司廁所門口。而她男朋友阿陽當時也在，雖然不是彤彤所看到的毛臉怪相，可他身上脫了個精光，蹲在牆角不肯穿衣，嘴裡說著一些奇怪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