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瑩瑩慘遭山神暗算,可以說是性命攸關。不過他命不該絕,此山洞上邊通著山區的河水雨水,這些水滲入到山洞下面兩千米之處,因為該區域特殊的地熱原因,會將水逐漸加熱,又因為地下密不透風,蒸汽所帶來的高溫非同一般。如果說山神靠九難從山民那裡解決溫飽中的飽,那溫便是將山洞下面建造成了過冬之處,天門小隊被九帥一引領下來後,找到一個巨大岩池,均是大開眼界。
九帥一道,“所謂食進補,泉養生。山神在泉岩中加工了不少罕見藥材,配合天然精華,能改善重疾,常駐青春。把姓董的扔下去,應該能緩解一下。”
董瑩瑩道,“有那麽神?傳說中的青春不老泉?那樣的話可是我們女孩子的天堂了。”
倪托福笑道,“那你可要經常光顧這裡泡一泡,沒準七老八十了還是這副臉蛋。”
楊言雙手從池中捧起溫水,自己嗅了嗅,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扶著董瑩瑩跳入池中,一同坐在裡面,並為董瑩瑩推拿經絡,接著取出針灸開始行醫。
倪托福道,“楊師兄也略懂醫術,加上這裡的溫水能讓他更好吸收藥效,應該是有救了。”
他說完這句話,其余人也松了口氣。但是危機仍然存在。當然,從上面下來,他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九帥一為什麽突然倒戈相向。
宋雲東道,“鬼娃,你懸崖勒馬了?”
九帥一坐在池邊,像是丟了魂魄一樣。
宋雲東道,“問你話呢。”
九帥一道,“這麽久以來,我以為復仇是我的天命。山神幫我殺了那麽多人,我認為那是他們欠下的債。但是孫母死後,我覺的也不對,沒有任何喜悅,有些東西反而更不清不楚了。”
宋雲東道,“現在,孫家和你們家一樣悲劇收場,一個和九月一樣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又葬送在這裡,是山神乾的,而你從某種意義上是最大的幫凶。這不能讓你解開心結,因為這本來就是用一個悲劇創造另一個悲劇,歸根結底仍是悲劇,惡性循環。你幫助我們,說明還有一絲人性,不如抓住它,找一條新的出路。”
倪托福道,“這是救贖之道,我是過來人。你要是能幫我們對付山神,就是救了你自己,如果九月的死沒有任何意義,那麽你的存在也沒有意義。”
九帥一道,“你煩死了,不要講話了。”
宋雲東無奈的搖頭,“煩死了我也要講,你已經和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還是想想怎麽對付你師傅吧。”
方鐵和抱著鐵棍護在董瑩瑩身邊,“還能怎麽辦,拚命唄!”
“噓!”九帥一突然緊張起來,“有人靠近我們……”
“哈哈哈————”山神未到,卻已經傳來清晰的回音,“你們以為躲避一時可以改變局面?在天照山,惹惱我的人,終將為他的愚蠢買單。”
方鐵和立刻端起鐵棍,可他也不知道這聲音來自哪個方向,似乎很近又很遠,“這招混淆視聽的千裡傳音,竟然真有人能做到。”
戰夢夢道,“敵人還是追來了。楊師兄,你專心給他治傷,別的交給我們吧。”
方鐵和道,“九帥一,你想好了沒有,是和我們一起戰鬥,還是兩不相幫。”
九帥一起身,雙手握著兩柄脈衝槍,“我的選擇是,把該結束的結束了。”
很快,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巨池下面已經圍滿了所謂山神座下的降魔信徒,雖然不見山神的身影,
但是九難就如同他的形象代言人一般在人群中央指手畫腳,“給我上,誰乾掉九帥一那個叛徒,山神有賞。” 這些山神信徒們高舉手中的降魔法器,伴隨著陣陣殺生登上巨池的石梯。
倪托福道,“山神怎麽想的,這些小兵不是來送人頭的麽,他自己藏哪了。”
九帥一道,“別大意了,你們面前這個人,除了九難騙術深得我師傅利用,沒什麽真功夫,其余弟子都練過,搞定他們費時費力。”
倪托福道,“這麽說,山神藏在暗處蓄力,他的速度快的驚人,神出鬼沒,大大不妙。”
“管他的,開乾吧!”方鐵和打起了頭陣,他的八卦棍法施展開來,瞬間倒下一片敵人。九帥一和宋雲東、倪托福也迎敵廝殺。四人面前突然刮過一道勁風,山神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巨池邊緣,他面無表情的望著池中另外兩個人。倪托福反應最快,轉身對準山神射擊,只是山神速度驚人,竟在槍聲響起的一刻快速位移,甚至騰空踩著水面快速靠近董瑩瑩和楊言,楊言從腰間抽出軟刀輕輕一撥水面,一排浪花朝著山神拍打過去,山神用雙手一接,退了回去,腳尖在水面輕輕一點,一個跟頭從另一方逼近,這招蜻蜓點水著實讓人打開眼界,接著一掌拍向董瑩瑩,其掌風更是凌厲無比。楊言硬生生接了他一掌,山神一個跟頭翻回了池邊。
“想不到,年輕一代中已經有這麽強的人了,這位小友年紀輕輕,卻有這麽深厚的內勁,太讓人意外了。”山神背著手站在池邊。
山神的信徒們被方鐵和清理了乾淨,他的鐵棍對準山神再度猛攻,山神這次不躲不閃,雙手夾住鐵棍,任方鐵和如何用力也無法掙脫。山神雙手輕輕一奪,鐵棍就到了他的手裡,他甩開鐵棍,將方鐵和掃到在地。
山神身法詭異,只是短短幾回合便將倪托福和王鐵和、宋雲東擊敗在地,他現在殺死三個人簡直非常簡單。九帥一身法較快,他纏鬥的時間要長一些,只是速度遠遠比不上山神,雖然手裡的鬼火脈衝槍打在山神身上,但脈衝功率只夠投石問路的程度,根本對山神造成不了威脅,最終還是被山神一拳擊飛。
“九帥一,你背叛我。”山神面帶殺機的走向九帥一。
“師傅,你害死了那個母親,這樣和我的仇人有什麽區別?”九帥一抬槍指著山神。
“哼哼,這一切拜你所賜,沒有你的幫助,孫家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山神一副藐視的樣子。
九帥一臉上布滿汗珠,他雙手持槍,仍舊對山神射去脈衝。
山神任由脈衝打在身上,不由得哈哈大笑,“你這怪槍,只是專用來探路的吧,是比我教你的彈指功要好得多。不過它的攻擊力也實在太低,打在我身上就像撓癢一樣。”
九帥一笑道,“師傅真是好眼力。”
山神抬起雙手手腕,兩個手的大拇指和無名指都夾著一塊石頭,他施展彈指功,瞬間將九帥一的脈衝槍打落在地,再以詭異的身法欺身到九帥一面前,“你的一身功夫由我傳授,以你這先天軟弱的身子,就是再修煉一百年,也未必能超越我。九帥一,九為人生,一為命運,也該是你走完一生的時刻了,你的仇人在恐懼中一一死去,你這輩子不虧。”
九帥一笑道,“我本應該活到九歲,是您贈送了我這麽多年。您今天要把我的命收回去,沒問題……一點都沒問題,可是您殺掉我並沒有什麽好處,我可是還沒有報答你的機會,不過馬上就有了。”
“什麽意思……”山神看著九帥一,在他話音還未落時,突然覺得髒腑有了異樣的感覺。
倒在地上的九帥一慢慢坐起來,卻朗聲說道,“強行續命改滄桑,髒腑肝腸皆損傷。”
伴著九帥一這幾句話,山神突然覺得髒腑不適,肝腸疼痛,這是怎麽了?
“這玩意兒。”九帥一晃了晃脈衝槍,“它的脈衝功率連隻雞都殺不了,可是剛才我專門選擇了你身上一些特別的穴位,這些穴位是最近我剛認識的一名醫師告訴我的,董瑩瑩也說了,我們續命的辦法根本不是玄門正宗,實則已經將自己的身體傷及的非常嚴重。”
山神強忍疼痛,一掌拍向九帥一的面門,此時的他疼痛之感還不強烈,可出招時一運氣,痛感更加強烈,這一掌便停了下來,九帥一趁機跳起身來,手臂用力,雙掌蓋在山神胸前要穴,逼的山神跪倒在地,隻支撐了兩秒而載到在地。此舉雖然一招奏效,但也算是驚險,首先是白人參之前在九帥一身上做過實驗,可自從見了山神根本沒人能近身傷他,其次便是九帥一這功率微弱的脈衝打在身上不痛不癢,這使山神掉以輕心,可脈衝打在身體上的震感在山神的重要穴位上稍有擴散,這隱疾之痛感被催了出來,疼痛程度比當初九帥一在病床上有過之而不及。
倪托福和王鐵和二人立刻衝過來,他們商議一番,不得不采取一個措施,便是拿出四個天門特殊製造的手銬將山神的雙手雙腳以及兩邊的琵琶骨鎖住。
九帥一看了看師傅那張不知道是疼痛還是憤怒而扭曲的臉,他跪在地上拜了拜,起身說道,“列位,你們這次任務已經成功,我去外邊幫你們引開山鬼,返回天門吧,咱們就在此別過。”
泡在水裡的董瑩瑩聞聲說道,“就此別過?你有沒有點公德心呀,現在我們幾個都掛彩了。好說也是戰友一場,你就這麽走了?”
九帥一道,“胡扯,你們肯定有安排接應人員。我要是現在不跑,等著回去蹲大牢?我承認,這一趟,你們讓我知道了新的意義,但我絕對不信任你們天門。”
董瑩瑩道,“你的後台都倒了,看你能去哪。還有呀,別忘了你身上還有追蹤器,戴罪之人跑了就是罪加一等,等我們把你抓回來就死定了。”
九帥一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手表,說著話便離開了巨池洞,“這的確很麻煩,不過給我時間總還是能想辦法取消定位。我得去找個老朋友,如果還有餓死……”
宋雲東想要追上去,倪托福卻把他拉住,“歇了吧,我們追不上他,你也打不過。”
一星期後————
仍然躺在病床上的董瑩瑩, 由白人參親自照看。醒來後沒多久,董戰鷹、天門的精英骨乾們一起來看望,同行的還有宋雲東。這短短一星期,宋雲東已經對天門的看法大大改變,了解完案件整個真相後,是最有切身體會的人,通過這件事他見識到了天門的獨到之處,深知這世界上總有常人無力回天的事情,這世界太需要這些與眾不同的捍衛者。
董瑩瑩問董戰鷹,“你見過山神了?”
董戰鷹很平靜,“當然。”
董瑩瑩道,“知道真相的你,應該很……憤怒?”
董戰鷹道,“他不甘心,卻也無奈,最重要的是,自己苦心經營的天照山終於被世人看清真相。山神是我見過最貪婪的人,也是最放縱自己獸性的人,人本身也是大自然之下的動物,有的時候和山鬼一樣,沒有社會的文明和秩序,僅有的便是生存欲,生存得到滿足後又生出佔有欲和復仇欲。人要是擴大自己內心的獸性,就是心魔孕育的吸血鬼。老輩子人說,人不能有邪念,邪念會招來妖魔鬼怪,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甚至自己也變成妖魔。九月母子,孫封母子,還有九難,還有因為女鬼案死去的一眾人,包括山神和他的信徒都是最好的證明,如今全都自食惡果,這也是天道。瑩瑩,等你養好了傷,還有更艱難的事等著你。”
董瑩瑩點點頭,“嗯,我一定要盡快抓住九帥一”
董戰鷹道,“不,不止他。這世界上的特殊威脅還多著呢,我該和你談談玄策大業了。”
董瑩瑩歪了下頭,“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