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新任天師
宋雲東想了想,當下將鬼娃的故事告訴戰夢夢。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董潤豪會心情低落。戰夢夢聽完後也是沉默了良久,她眨著兩隻大眼睛,過了半晌說道,“我知道了。”
宋雲東問道,“知道什麽?”
戰夢夢笑道,“找回定魂鐵,那麽他就會成為新任董家天師,這小子呀……估計是壓力太大了。”
戰夢夢說起董潤豪自小的經歷,在他十八歲以前,和普通少年沒什麽區別。原因是他的父親董振東並不想做一份奇怪而危險的職業,更想讓自己和孩子和其他人一樣,所以在董潤豪很小的年紀退出了天門,選擇了經商,更是從沒告訴兒子董家的血脈意味著什麽。他帶著妻兒離開天門的時候,身上只有一把沒有子彈的銀蟒左輪手槍,那是他在天門任職時的配槍,也希望這把槍可以提醒自己,蛇不脫皮,必死無疑,人也該為了自己放棄一些東西。
有時候,董戰鷹會來他家做客,董潤豪從小對這個大爺爺印象並不好,他的眼神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可怕。然而每次大爺爺來家裡,父親總是會把董潤豪支開,然後和董戰鷹聊上沒幾句,兩個人就會大吵起來。董潤豪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爭吵,有時候他會好奇的偷聽,也是一知半解。
董振東向長輩哀求,“大伯,你就放過我吧。”
董戰鷹氣得雙手發抖,狠狠用拐杖敲打地板,“董家人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你身為董家人,身上肩負著什麽責任,你不知道嗎?”
董振東咬了咬牙,“我知道,可是你不覺得你在對我們道德綁架嗎?現在世界這麽美好,您的天師夢已經不是很現實了,沒有人會需要我們了。”
董戰鷹冷笑,“不需要?那你忘了你父親是怎麽死的?未知威脅正在靠近這個世界!”
“我記得,這件事我記一輩子。”董振東歎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追隨你們的腳步,難道讓咱們家的人都賠光你才樂意。”
董戰鷹一揮手,“既然你沒有血性,那讓你的兒子跟我走。”
董振東堅決的搖搖頭,“那更不可能。”
董戰鷹瞪著他,“如果我一定要帶走呢。”
董振東回道,“我會拚命阻攔。”
董戰鷹滿眼失望,“你以為你逃避命運,就可以遠離危險嗎?別人可以,董家人卻不可以,我們已經置身在宿命中。”
幾乎每一次,老爺子都在爭吵無果之下離開。然而,董戰鷹說的話很快就靈驗了,在董潤豪十八歲生日那一天,一幫持槍匪徒闖到家裡,董振東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他們都是董家的敵人,來這兒的目的只有一個———殺人。董振東拚死抵抗,並掩護兒子董潤豪從家裡的密道逃跑,緊急情況下他來不及多說,只是將銀蟒左輪槍給了董潤豪,並告訴他去找大伯董戰鷹,自己隨後就去找他。對少年董潤豪來說,沒什麽人比父親更厲害,於是聽了父親的話。當他投奔董戰鷹後,老爺子立刻安排人手反擊,後來消滅了敵人,也找回了被他們俘獲的董振東,只是他那一晚以一敵多,現在還重病在床,昏迷不醒,要不是董家血脈先天強大而又後天醫術高超,恐怕性命難保。
董潤豪看望父親的時候,董戰鷹告訴他,“每一個男人生下來就有避免不了的責任要扛,董家的責任就是捍衛天道,你所經歷的黑暗只是冰山一角,你若不改變,情況就會越來越糟糕,你早晚會面對你父親面對的一切。
他讓你拿著銀蟒手槍來找我,就是告訴我他當年的選擇錯了。你要變強,才是所謂的蛇不脫皮,必死無疑。” 從那以後,董潤豪變了,他接受董戰鷹的嚴酷訓練,成為了一個身懷絕技的戰士。他得知祖上的身份後,也相信了自己的宿命,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不懼邪魔,消滅黑暗而不讓它侵害更多的人。
戰夢夢對宋雲東講道,“接下來是我的分析,阿豪聽說了鬼娃的事情,他突然覺得故事裡的孩子是另一個自己。鬼娃的經歷比他還要悲慘,自己尚且被父親愛護了十八年,而它卻生在地獄,那個時候天門在哪?拿回董家的定魂鐵,就注定要走向天師之路,而自己能幫助多少人?他不知道,這份壓力對他太沉重了。”
宋雲東笑了笑,“你還挺能分析。”
“我在天門綽號神算子,很容易看穿一個人哦。”戰夢夢笑道,“宋警官來的正好,你應該可以幫他緩解壓力。”
宋雲東一臉懵地指了指自己,“我?你不會忘了我是幹嘛來了吧?咱們什麽時候能談談關於案子的事情。”
戰夢夢又笑了笑,“不著急,大警官,你就先去幫幫阿豪吧,好不好?。”
宋雲東不解道,“你憑什麽認為我可以開導他?”
戰夢夢拍了下胸口,大拇指指著自己,“我不是說了,我叫神算子,我有我的道理。你想想,我說過董潤豪十八歲之前只是個普通男孩兒,不管經歷了多少,看到你們警察同志骨子裡還是有很大安全感的。”
宋雲東無奈,“行了,他在哪?我時間不多!”
“謝謝。”戰夢夢吐了吐舌頭。
女孩兒帶著宋雲東來到了董潤豪的房間,他正在一個醫療器材面前,手心裡捧著一隻斷了翅膀的蝴蝶,聽到有人進來,看也不看就喊道,“我不是說了!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呆會兒,我現在不想說話。”
“你喊什麽喊。”戰夢夢過去輕輕給了他一拳,又指著門口,“你看誰來了。”
看到宋雲東進來,董潤豪摘下耳機,站起來笑道,“宋警官,你怎麽來了。”
宋雲東面無表情的抱著肩膀,“你們把我線索人搶走了,強迫我合作。”
董潤豪有些尷尬,“沒有,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天門的成立,就是針對於玄學的,在這個領域交給我們會更好,而且我可以保證,玄學博大精深,絕對不是封建迷信。”
宋雲東道,“那總要證明給我看,聽說你的狀態好像不太好。你在幹什麽?虐待蝴蝶?”
“呵……不,它受傷了,我想用董家的醫術結合現代醫學治好它。”董潤豪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個脆弱的小生命,能不能撐得住我的針線,真怕失手殺了它。就像我的天師身份,我並不覺得能用它給世界帶來什麽改變。”
宋雲東睜大眼睛,他沒有看花眼,現在董潤豪手裡確實拿著針線,“你在逗我,給蝴蝶做手術?哪有這樣的事!”
“你們聊吧,我先出去了。”戰夢夢眨了眨眼,轉身離開了屋子。
宋雲東瞧著面前的少年,這種滿面愁雲的樣子似曾相識。
“那個叫夢夢的女孩兒,說我可以幫你。”宋雲東抱著肩膀,“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你,給你講個故事吧。”
董潤豪抬頭看了他一眼,“嗯?”
宋雲東說起他從警校畢業的那一年,那時候他對自己的警察生涯有著絕對的自信,有一次和老刑警們調查一次殺人案件,這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社會的陰暗、自私、暴力,死者只是一個初中生,而殺人行凶的是一家遊戲廳老板,在那個遊戲廳剛興起的年代,人們的法律意識並不強,小孩兒因為迷戀遊戲而沒錢結帳後,遊戲廳老板與孩子發生衝突,最終一怒之下動了殺念。那一年宋雲東二十一歲,他永遠也忘不了被丟棄在荒野裡的大布袋子,裡面的屍臭味讓他一度震驚、憤怒、迷茫。
“我在警校時,對刑警的理解就是將打擊罪犯、捍衛法律、保護人民視為最高使命。”宋雲東自嘲的笑了笑,“可是當我真正接觸到案子後,我發現我要扛起的責任遠遠比我想象的重。所以,你現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沒有任何解決辦法,有些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去適應這種壓力永遠伴隨你的日子。我也是在老警員們的幫助下,渡過了一段又一段艱難歲月。”
董潤豪擠出個微笑,“能扛住嗎?我這個人天生就歡樂,深沉的日子不適合我。”
宋雲東雙手搭住董潤豪的肩膀,“強人,就是把深沉的日子硬生生變得歡樂。你父親出事了,所以你想給自己來個蛻變。我說董家小哥,你功夫練的很不錯,能力也很強,可是你內心不強大,功夫練的再好也沒用,換個工作吧。”
“………”董潤豪看著宋雲東,一時不語。
“我沒功夫耽誤了。”宋雲東搖搖頭,轉身便走,他來到院中大喊,“人呢?出來!我來這兒不是當老師的,咱們到底討論不討論案子。”
“看來宋警官也沒能開導這小子。”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董戰鷹在戰夢夢的攙扶下來到宋雲東面前。
宋雲東瞧著董戰鷹,“老爺子,有些事兒,只能靠自己和時間,我相信你也是這麽過來的, 咱們現在說案子。”
董戰鷹笑了笑,“案子就不麻煩宋警官了。”
宋雲東臉上不悅,“你們什麽意思,把我叫過來耍著玩兒?”
董戰鷹笑道,“從剛才的事兒來看,你和我們無緣。就在剛剛,已經有人和你的上司聯絡過了,從現在起女鬼一案全權交給天門處理。”
宋雲東剛要說話,便接到連一飛的電話,事實和董戰鷹說的一般無二。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天門老人來自江湖,可他成立的天門卻是為國效力的玄學組織,也許他們真的有過人之處吧。
“打擾。”宋雲東隻說了兩個字,便準備離去。突然間,一只花蝴蝶由打董潤豪的屋子飛出來,從它眼前飛往外面的世界。
“等等……”董潤豪從屋子裡跑出來,“我想通了!”
董戰鷹抬眼望去,“臭小子,你想通什麽了?”
“該怎麽說呢……”董潤豪從腰間取出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蛇脫皮的次數也不只有一次,只有經過無數次的脫皮,才能扭轉乾坤,而我怎麽能輕言放棄。”
“天門蟒子。”董戰鷹點點頭,“你真的準備好成為第七代董天師?”
董潤豪也點點頭,“是的,但是,我想讓宋警官幫忙。在他的身上,有著我身為新任天師所該學習的東西。”
董戰鷹看向戰夢夢,“看來,你又算準了。”
“那是。”戰夢夢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從不失誤。”
董戰鷹盯著宋雲東看了看,“丫頭,你去福利院調查到的線索說出來,讓宋警官也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