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
“冉大哥回來了!冉大哥回來了!”雁門郡城的城門上的衛哨一眼就看見了遠處飛揚的塵土。每一幕在過去的幾個月裡,經常會出現。
冉閔在被雁門郡守推舉為雁門都尉之後,就不斷擴編自己的人馬,組建了乞活軍。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之後,冉閔便帶著乞活軍多次出塞劫掠,就像以往草原異族所謂的打草谷一樣。
每次冉閔帶五百輕騎出征,僅攜帶足量箭矢和五天的口糧和部分其他必要物資,輕裝出征。之後,所有的物資消耗,都通過劫掠異族獲得,以戰養戰。
至於周軍全殲犬戎的人馬,秦不二雖然只是個斥候,但是自己祖上也是軍中宿將,有兵書傳家,一看這個情形就知道,犬戎離潰敗不遠了。立刻招呼麾下的幾名斥候,取出強弩,雖然黑暗之中難以分辨人群,但是騎兵和步兵還是分辨得出來。
雖然黑暗之中目標無法精確辨認,但是騎兵的目標大,而且犬戎的將校都有自己的愛馬,即使統領步兵的千夫長、百夫長也會有自己的戰馬。所以對著馬射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大隊的犬戎士兵開始向著後方逃竄。犬戎的大軍潰敗了!
不用秦不二下令,躲在樹上的斥候的強弩都已經張開,弩箭都已經上弦。
獵殺的時刻!到了!
剛才小心翼翼地行軍都沒能發現樹上斥候的蹤跡,更何況現在倉皇之下,只顧逃命。
黑夜是冷箭的最好掩護,“嗖!嗖!”的羽箭離弦之聲,也被犬戎敗軍逃跑的聲音所遮蓋。
連同秦不二在內的七名斥候開始了獵殺!
弩箭連發,一個又一個的騎兵被黑暗中的弩箭所獵殺!但是在混亂之中沒有人發覺,在這些樹梢之上,還潛藏著幾名獵殺者。
秦不二等在樹上冷靜射殺,不斷的有騎兵落馬,可惜的是,作為斥候,為了方便行動他們隻帶了一秉弩箭,沒過多久就射完了。雖然還有手弩,但那是近身作戰用的,一旦射程過遠,箭矢上附帶的勁力連皮甲都難以穿透。
箭矢射完的秦不二等人,只能看著這一個個活生生的軍功從自己的眼前溜走,說不出的惋惜。
“鼇拜休走!”
樹林中,鼇拜還是退了,隨著犬戎人馬的撤離。
鼇拜發現自己身邊的敵軍越來越多,要是再不撤,就真的不用撤了,不但自己的親兵走不了,自己也會被張遼留在這片林子裡。
想到此處,鼇拜身上的玄力瘋狂的運轉,皮膚微微呈現出一種淡金色。
“給我開!”鼇拜從馬背上躍起,盡全身之力,一招簡單的“力劈華山”斬向了張遼。
這一刀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將鼇拜的實力發揮到了極致。張遼原本想躲,但是卻發現即使是躲避,也會被一刀斬上。隻得也運起玄力,舉起龍神鉤鐮刀,向上盡力一架。
兩刀相交,狂暴的玄力互相碰撞。
鼇拜全力的這一刀,非同小可,巨大的力量衝擊得張遼兩臂發酸。張遼的坐下不過是一匹普通的良馬,無法承受兩人如此強大的力量,在一聲悲鳴之後,四蹄一軟,跪在了地上!
雖然是乘勝追擊的良機,但是鼇拜也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借助反震之力,倒飛回了馬上。
“撤!”說完一鞭子抽在了馬臀之上。戰馬吃痛,一聲嘶鳴之後,飛快地奔逃而去。鼇拜身周的親兵一看主將撤退,一同都跟著逃跑。
雖然騎兵在密林之中速度難以提到最大,但是四隻蹄子的速度依舊不是兩隻腳可以相媲美的。周軍在射出兩輪箭雨,射殺了一些騎兵以後,鼇拜的騎兵已經撤出了一箭之地。
張遼也是知道,留不下鼇拜了,索性也不追趕,反而轉身,指揮大軍繼續絞殺樹林之中四處逃散的犬戎殘兵。
“快撤!”鼇拜帶著麾下的騎兵一路奔逃。
秦不二在樹上已經等候鼇拜多時了。他還留了最後一支弩箭,專門給鼇拜留的。
鼇拜的戰馬高大,而且手中還有一把金背開山大砍刀,雖然樹林之中視線不佳,但是秦不二還是在騎兵群之中找到了目標。
秦不二舉起了手中的勁弩,瞄準了鼇拜的身影。
這時候鼇拜在秦不二眼中已經不是一個敵軍的大將了,而是一份會移動的大功,若是能拿下鼇拜,立下大功,恢復祖上的榮光就指日可待了。
“嗖!”
鼇拜奔逃之間,聽到了一聲箭矢破空而來的聲音。這聲音不同於一般弓箭的羽箭之聲,這是周軍強弩箭矢的聲音。武藝到了鼇拜這樣的境界,身體和玄力的反應甚至要快過大腦思考的速度。
就在箭矢即將臨身之時,金色的玄力在鼇拜的身外形成了一層淡金的玄罡——佛門絕技“金剛鑄鍾訣”。臨身的弩箭,被這一層箭矢的玄罡給震飛了。
這就是佛門金剛鑄鍾訣的威力,所練成的玄罡比一般的武者的玄罡還要強橫。
鼇拜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箭矢射來的方向,沒有停留繼續前進。
這一刻的秦不二對力量產生了深深的渴望,因為弱小,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軍大將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若是自己能有黃將軍、關將軍那樣的武藝,那麽今日這鼇拜又豈能輕易逃脫。
箭矢用盡的斥候小隊,繼續隱匿在樹上,現在下面全是犬戎的潰兵,他們七個人下去只是送菜而已。
鼇拜帶著麾下的騎兵朝著刺桐西門的方向逃竄,他在之前就在西門處準備了一千騎兵,萬一襲營失敗,還可以有人接應。
在之前,鼇拜不是沒有考慮過襲營會失敗,但是他沒想到自己會敗得怎麽慘。
甚至連周軍的大營都沒能親眼看見,就莫名其妙地中了埋伏。
說起來他還要感覺那個炸了的倒霉士卒,要不是他的意外行為,驚了戰馬,逼出了藏在兩邊的周軍伏兵,一旦他率大軍進入周軍的伏擊圈,那麽等待他的就是大軍被一分二,首尾難顧。這個預想的結果,鼇拜現在想來,還是不寒而栗。
真若如此。那他就真的得束手就擒了。
“弟兄們再快點!出了前面的這片林子,我們就到了刺桐城下了!”鼇拜在跑了兩刻鍾之後,終於看到了這片林子的盡頭。於是鼓舞道。
聽了鼇拜的話,眾親衛萎靡的精神也是一振,只要盡力刺桐城,他們一樣可以堅守不出,刺桐城城牆高聳堅固,守城不成問題。
就在鼇拜跑出林子之後,就看見前方有一彪人馬在等著己方了,鼇拜不由一陣激動,自己準備的接應人馬來了。雖然自己今夜敗了一陣,但是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就結束。他要讓刺桐城下周軍的屍體堆積成山。讓周軍在這東南第一港口之前,流盡最後一滴血。
就在鼇拜要開口叫人之時,前方的軍隊舉起了手中的火把,這一下子讓鼇拜的血液冰涼,原本美好的願景化為泡影。
周字的軍旗,關字的將旗在火把的照耀之下迎風飄揚,隱約可見。
為首的大將美髯長須,面如重棗,胯下一匹血紅的戰馬,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狀甚雄偉。掌中一柄青紅琉璃色的青龍偃月刀,散發著淡淡的殺氣。
“鼇拜!關某在這裡恭候你多時了!”關羽帶著千余騎兵,靜靜地立在了鼇拜以及一群殘兵的身前,丹鳳眼微眯,殺機隱隱地鎖定了略顯驚慌的鼇拜。
隨後一顆首級被拋出,“你是在等接應你的援軍嗎?這是那個千夫長的首級!”
鼇拜看著近在眼前的刺桐城門,地上翻滾的人頭,知道要想從西門進城,關羽將是他難以跨越的天塹。
“走!”鼇拜趁著關羽沒有動手,一拉馬韁想要後撤。
但是關羽的殺機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鼇拜剛剛一拉馬韁要跑,關羽胯下的赤兔馬就先動了。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提在手中,一催胯下赤兔馬,就向著鼇拜殺去。青龍偃月刀,蓄勢而發。
“萬夫長小心!”扎虎雖然武藝不高但是多年廝殺的眼光也看出了關羽這一刀的可怕。
驚天的刀氣在關羽的身周漸漸成型,強大的殺氣如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湧向了鼇拜,將逃竄中的鼇拜鎖定。
赤兔馬的馬速遠遠勝過關羽之前自己的馬,所帶來的附加的衝擊之力,也不是普通的馬匹可以相提並論的。
扎虎,心念一狠,“鼇拜萬夫長,你帶人先走!我來斷後!周將休要猖狂!帶我扎虎前來斬你。”隨後提起了手中的一柄長刀,正面殺向了關羽。
扎虎知道自己不是關羽的對手,但是他還是正面迎擊關羽,想做的不過是幫鼇拜多爭取一點時間。雖然他和鼇拜的在偷襲的意見之上,但是對於鼇拜的武藝膽識,他是佩服的。
草原上不缺英勇善戰,悍不畏死的勇士,缺的是扎拓木這樣,有智慧,有遠見的人。扎虎不知道鼇拜是不是這樣的人,但是肯定比自己有遠見,有魄力。
無論是哪個國家種族,都會有屬於自己的英雄,他們可能能力不大,但是卻一直再為自己的種族能變得更好而盡著自己綿薄但是有不綿薄的力量。
關羽看著向著自己衝過來的這個異族將領,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明知不敵,敢正面迎擊自己,這個異族的將領的這份同袍之情不錯,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那就認真的出刀吧!
一百零八斤的青龍偃月刀微微一側,赤兔馬也隨著主人的心意開始加速。關羽玄力微吐,青龍偃月刀已經被一團青色的刀罡所包裹,配著偃月刀淡淡的琉璃色彩,美輪美奐但是卻殺機無限。
兩馬交錯而過,扎虎的戰馬繼續想前衝了幾步,隨後停下來。
扎虎瞳孔微縮,現在才知道,這一刀有多可怕,剛剛錯馬而過的一瞬間,扎虎的目光所及之處,只有這一刀的絕世風采。明明是簡單的一刀,但是扎虎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接下這一刀。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的刀鋒之上,有一滴血珠滑落。
扎虎感覺到自己難以呼吸,微風從咽喉灌入,眼前一黑倒下了馬去。脖頸之上,鮮血四溢。
“看你忠勇可嘉,關某留你個全屍!”對著這樣忠勇之輩,關羽還是很敬重的。隨後關羽將目光轉向了倉皇向著樹林逃竄的鼇拜。一夾快下的赤兔馬,就向著鼇拜逃跑的方向追去。
鼇拜逃跑間回頭看了一眼,嚇得他肝膽欲裂,這個關羽胯下這匹馬太神俊了,步伐之大,速度之快,都不是他的戰馬能夠媲美的。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的。鼇拜立刻駕馭著戰馬向著複雜難走的地方跑,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抵消赤兔馬的速度。
關羽對著鼇拜緊追不舍,鼇拜眼見關羽越追越近,所以棄了胯下的戰馬,跑進了一片灌木之中。
鼇拜剛剛躥入了灌木叢中,後面騎馬追趕的關羽已經趕到,“鼇拜哪裡走?!”聲音未落,關羽斬出的青色刀罡就已經先聲音一步掠過了灌木叢。
原本的灌木都被這一刀所斬碎,刀罡的余威,掠過了一旁一棵至少要兩人才能合抱的大樹。
原本好好的聳立在那裡的無辜大樹,被關羽的這一刀揮成了兩段,斷面的切面平整無比,就想是用鋸子鋸出來的一般。
但是這一刀雖然神威霸烈,但是卻沒能留下鼇拜,灌木叢中哪裡還有什麽人影。
關羽不甘心地在附近搜尋了一會兒,都沒能發現鼇拜的身影,隻好不甘心地一勒馬韁離開。
在關羽離開了好一會兒之後,一處未被他注意的樹叢一陣晃動。
就在剛才鼇拜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的時候,發現了這處天然的坑洞,正好被茂密的樹木遮蓋。別說是夜間,就是光線充足視野良好的白天,也難以發現。
於是他立刻躲入了這個略顯狹小的坑洞之中。一直到關羽的馬蹄聲遠去才出來,找準方向向著刺桐城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