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有犬戎士兵上岸,周軍大營前方集結的犬戎士兵已經超過了兩萬人。
在左大將嘞格木上岸之後,就開始向前進軍了,他將繼續集結兵力的任務交給了他手下的一個萬夫長。
“殺!”嘞格木手中的彎刀出鞘,指向了周軍軍營。已經上岸的萬余步卒,手持藤盾衝向了周軍大營的營門。
“放箭!”之前的三千弓弩手只剩下兩千人,有一千人馬已經放下了弓弩,拿起了長矛加入了抵擋犬戎士卒進攻的隊伍裡。
雖然人數上佔了劣勢,但是憑借著周軍所設立的堅固營寨暫時還是能夠抵擋住的。
嘞格木本來試圖讓騎兵繞行兩側的密林,從兩翼和後方一起攻擊周營。但是在一隊負責探路的偵察騎兵進入密林之後,發出的一陣慘叫之後,只剩下十余人渾身帶傷的逃出密林後,嘞格木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天知道,這些周人在密林設置了多少陷阱。漆黑的夜色成為周軍在叢林之中設置的陷阱的最好掩護,嘞格木可不希望自己麾下的將士無謂的犧牲。現在他的兵力數倍於周軍,以正合以奇勝。他只需要堂堂正正的碾壓過去就好了。
周軍的營寨建造得還是很堅固的,在犬戎攻擊之下,屹立不倒。
周軍士卒反而借助營寨用長矛刺殺了不少的犬戎士卒。
“重斧隊!上!”嘞格木派出了新組建的一支隊伍。
原本的犬戎軍隊的構成很簡單,就是騎兵和步兵、刀兵和弓兵。但是在進入中原之後,扎拓木發現了犬戎軍隊的簡單配置已經無法滿足犬戎作戰的要求了。於是就組建了包括重斧軍、器械軍在內的數支新軍。
重斧隊,是扎拓木為了對付周軍的鐵甲軍和營寨而組建的部隊。扎拓木從自己的軍隊之中挑出了一萬身強力壯的士兵。讓他們穿上了繳獲的周軍的最新式的皮甲(中州軍械局:其實也沒有那麽新了,十幾年前的老產品了。)。配備上臨時讓抓捕的大周鐵匠鑄造的重斧。在破甲和破壞木製器械和建築上有較強的作用。
但是重斧隊的弱點也很明顯,他們所用的戰斧的重量都超過三十斤。所以戰斧隊的靈動性很差,加上只有皮甲防禦,所以在防禦力上也沒有特別突出,單獨作戰很容易就會被絞殺。
在嘞格木派出重斧隊後,原本在他身周聚集的一群刀盾步卒立刻上前,架起藤盾為重斧隊抵擋周軍的箭矢,保護重斧隊的順利前進。
在周圍步卒的藤盾的掩護之下,重斧隊順利地接近了周軍的營寨。
看到了逼近犬戎士卒手中的戰斧,守衛營寨的越州軍將士也知道這些是重大的威脅,長槍兵手中的長槍開始專門揀這些重斧隊刺擊。
但是在犬戎步卒藤盾地掩護下,收效甚微。犬戎士卒顯然也明白這些重斧隊是打開目前僵局,擊破寨門的關鍵。手中的藤盾拚命地護住了這些重斧隊。
正在寨門口率軍作戰的邱泉看到麾下將士不能對這些重斧隊產生有效的殺傷,便立刻親自提起插在地上的鋼槍,從木柵欄的縫製之下刺出。
邱泉雖然不是一騎當千的猛將,但是一身武藝也是精熟。體內的真氣也已經盡數化為玄力,只是玄罡未成。他的力道,自然不是一般的犬戎士兵可以抵擋的。
邱泉的每一槍刺出都都擊碎犬戎士卒手中的藤盾,貫穿在藤盾保護下的穿著皮甲的重斧兵的身體。
一連七次刺擊,已經就七名重斧兵倒在了邱泉的槍下。
雖然邱泉的攻擊對於數量眾多的重斧兵來說,只不過是杯水車薪,但是卻極大的鼓舞了守衛周軍的士氣。周軍的防禦的力度也為之提升。
後方的盛肅也推出了四架床弩。開始瞄準前方的犬戎士卒發射。
床弩的弩箭勢大力沉,威力驚人,別說是犬戎人手中的藤盾和身上的皮甲,即使是大周製式的鐵盾和鋼甲都擋不住床弩的巨大衝擊力。
每一支弩箭的發出都會貫穿近十名士兵。皮甲和血肉之軀在這些床弩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讓這些犬戎士卒感到慶幸的是,床弩的發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這才沒有給他們造成進一步的損失。
雖然周軍已經想盡辦法在阻止犬戎的重斧隊攻擊營寨,但是依舊只能牽製一小部分的人。大部分的重斧兵還是來到了寨門前,開始攻擊營寨。
“攻擊!弟兄們!乾死這些蠻子!”邱泉在營門口,一邊鼓舞士氣另一邊手中的點鋼槍也沒有停下。不斷地向犬戎重斧兵刺擊。
正在他要刺出下一槍的時候,一道勁風從後方襲來。常年的沙場經驗讓邱泉強行收住了即將刺出的一槍,然後回身橫槍一架。
“叮!”在砍來的雁翎刀被邱泉的點鋼槍架住的同時,偷襲者出了一掌,狠狠地擊在了邱泉的前胸。
“噗!”強大的掌力,在一瞬間就侵入了邱泉的五髒六腑,打得邱泉口吐鮮血。
“是你?!”邱泉在倒在地上之後,看清了偷襲的面目——閩州遊擊將軍趙義鴻。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趙義鴻的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意。在重傷了邱泉之後,趙義鴻在眾人愣神的時候,“刷刷”兩刀砍翻了在營門口的兩名衛士,然後用盡全身玄力,一刀斬在了已經被犬戎的重斧兵攻擊了一段時間的營寨大門上。
木製的營寨大門,發出著沉重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最終不堪重負地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的兩軍將士都沒反應過來了。
發生什麽事情?這大門怎麽被周軍(趙將軍)砍倒了。
正在所以人都愣神的時候,趙義鴻單膝跪在大營門口:“余偉文大人手下,原閩州遊擊將軍趙義鴻!恭迎大汗天兵降臨!”
原來是自己人,正營門口有些莫名其妙的犬戎人反應了過來。大營中的周軍,則是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這個大周的遊擊將軍。
“哈!哈!哈!”在後方指揮的犬戎左大將嘞格木的口中發出了得意無比的笑聲,“趙將軍有大功於我犬戎,本將必將稟告大汗,重賞趙將軍!”
“多謝嘞格木將軍!”
在許諾完,嘞格木閃著嗜血光芒的眼神轉向了大營內的周軍,“一個不留!”
在嘞格木說完之後,原本停下來的犬戎士卒,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狂呼。
“殺!!!”
然後,一齊湧向了周軍大營。
原本應該被重傷,倒地不起的邱泉,不知怎麽地,有重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妖異的紅色。
“盛將軍!帶中軍,後軍的弟兄們先走!前軍的弟兄們,隨我殺敵!殺!”說完,提著點鋼槍就殺向了營門口。
盛肅知道此時不是悲傷和猶豫的時候,立刻下令:“點燃床弩,中軍後軍撤退!”
他們是越州軍的兒郎,即使明知是死,也不能掉越州軍的威風。前軍的一千八百人,沒有一個臨陣後撤的,所以都在第一時間集合到了邱泉的身後,迎擊數倍甚至數十倍於己的敵人。
邱泉手中的點鋼槍一閃五影,刺向了這個背叛了大周的叛徒。
原本身受重傷的邱泉,這一刻根本不是一副有傷在身的樣子,點鋼槍一槍快過一槍。實力反而比原來更強了。除了紅得妖異驚人的臉色,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在邱泉的帶領下,犬戎人再次體會到了越州軍強絕的戰力。一千八百人在營門口列陣迎擊,竟然一時間擋住了像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的犬戎步卒。讓他們只能看著盛肅的中軍和後軍從容撤退。
“破營寨!”一個重斧隊的千夫長一看強攻受阻,帶著手下的重斧兵轉攻營寨的木柵欄。
在重斧兵一斧一斧的攻擊之下,木柵欄沒能堅持太久,就轟然倒地了。
原本被木柵欄所阻的犬戎步卒,像潮水一樣,圍了上去。從各個方向圍攻周軍。
邱泉做一個衝鋒者,確實還不錯,驍勇善戰。但是作為一個指揮者,絲毫稱不上優秀。
直到周軍的兩翼被犬戎步卒擊潰的時候,才反應了過來。
“列圓陣!防!”
但是他的指揮來得太晚了,在周軍勉強擋住這一波攻勢,列成圓陣的時候,已經有近千人倒在地上,再也無力爬起來列陣了。
原本緊緊包圍著剩余八百余周軍的犬戎士卒,在聽到了一聲號角聲後,全都想四處散開。
隨後地面開始微微的震顫。
盛肅也感受到了這股微微的震顫,騎兵衝陣了!盛肅強行扭過了頭,帶著剩余不到三千的周軍繼續後撤。
在他轉頭的瞬間,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隱約有什麽晶瑩的東西摔在了地上。
在通越古道附近的一座高峰之上,一個人正在靜靜地看著周軍營中的動靜,喃喃自語:“慈不掌兵!慈不掌兵!”
但是他的手卻是緊緊地握在了腰間懸著的劍柄之上,爆出的青筋顯示出,主人的心情似乎沒有那麽平靜。
此時的周軍大營之中,能夠站立的周軍士卒已經不足百人了。在犬戎騎兵的一輪衝擊之下,這人數本就劣勢的周軍,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圍殺殘敵!”一旁的一個犬戎千夫長下令道。
邱泉看了一眼身後已經寥寥無幾的兄弟,一咬牙繼續向著趙義鴻攻取,只是眼中的殺意更加決絕。
趙義鴻雖然在邱泉瘋狂地攻擊之下,步步後退,但是卻依舊有著招架之力。
“邱泉,你的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吧!你還能堅持多久?”趙義鴻感受著邱泉帶來越來越強的壓力,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原本重傷倒地的邱泉突然好像恢復了傷勢一樣,無非就是使用了燃燒玄力的法門。這類型的法門雖然能讓武者在一瞬間獲得超越自己極限的力量,但是卻盈不可久。這種超越自己身體極限的力量只不過是曇花一現。
從邱泉開始攻擊自己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了,邱泉估摸著也快油盡燈枯了。
“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來來來,繼續加油!你的攻勢越猛,玄力消耗的越快,你就離死期越近。”趙義鴻一邊躲閃這邱泉的剛槍,一邊不斷出言譏諷。
邱泉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愈加堅定,手中的槍法愈加凌厲,他不想無謂的消耗任何一份力量,他要殺了這個讓兩千弟兄死難的叛徒。
“整整兩千弟兄,兩千袍澤,因我而死,你氣不氣?可是你無能為力?你殺不了我啊!你看看你身後的那些人,都快死絕了!你殺不了我,你只能慢慢玄力耗盡然後看著我無力淒慘地死去!”趙義鴻臉上得意的表情更甚,“而我卻能一步步登上你無法想象的高位。一展我的抱負!”
趙義鴻已經感受到了,邱泉的剛槍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在慢慢地減弱。
邱泉已經快要力竭了。
此時,戰場除了邱泉和趙義鴻已再無第三個穿著周軍軍服的人站著,圍殺完周軍的犬戎士卒也沒有上前幫忙,反而是在一旁看著這場周人和周人的搏命好戲。
“叮!”邱泉刺出的一槍被趙義鴻輕松接了下來,然後閃身一掌擊在了邱泉的前胸,和剛才偷襲的那一掌一模一樣。然而邱泉已經無力擋下這一掌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口中的鮮血不斷的溢出。
“好了,玩夠了,現在該送你上路了。”趙義鴻緩步走到了邱泉的身邊左腳踩在邱泉的身上,手中的大周製式的雁翎刀高舉。
正要一刀斬落之時,突然才在邱泉身上的那條的小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一把匕首,已經插在了趙義鴻的左小腿上。
趙義鴻丟下了手中的刀,捂著小腿在倒在了地上,邱泉原本無神的眼中神芒一閃,一個翻身拾起了掉落在身側的點鋼槍向著趙義鴻全力刺去。
就在他要刺出這絕殺一槍之時,一把回旋的彎刀,插入了他的後背。
邱泉原本凝聚的最後一絲力氣也消散了,眼神不甘地倒下了地上。
“駕!”出手之人正是犬戎左大將嘞格木,輕蔑地看著邱泉,“大汗的狗豈是你可以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