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族長!”張弘范驅馬來到了完顏幾骨透的身旁。
“張先生,你不是在帳內休息嗎?怎麽又來前線了?!莫不是又有什麽攻城妙計了!”看到了張弘范,完顏幾骨透還是有些開心的。這一路下來,張弘范已經證明了他的謀算驚人。
“完顏族長要讓你失望了,我帶來的可不是什麽好消息!”說著張弘范就驅馬來到完顏族長的身邊,低聲對著完顏幾骨透說道。
“什麽?!”完顏幾骨透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張弘范立刻抓住了完顏幾骨透的衣袖說道:“禁聲!族長你現在可能不能亂。”張弘范盡量壓低著聲音,繼續說道:“族長,剛剛到達的應該只是周軍的先鋒騎兵,他們的主力至少要在三日後才能到達。我們只要再三日內攻下岡州!抓了大周皇帝為質,據城而守,那麽周軍就算人再多不能把我們怎麽樣?反而是在騎越嶺的扎拓木大汗,能夠一舉擊敗周軍南下,與我們一同對殘余的周軍形成合圍之勢。”
“那萬一我們不能及時的拿下岡州……”
“那也沒關系,我已經傳令等在橫琴島的船隊,駛向崖山的崖口,在那裡等我們。即使在周人的援軍達到前我們無法拿下岡州,也能從崖口安然撤離。”張弘范給完顏幾骨透吃下了最後一顆定心丸。
完顏幾骨透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傳我的軍令!四門大軍全部收縮至東南二門,分為三部連給我輪換這連夜進攻東南兩門。別給城內的周軍喘息的機會。就是拖也要拖垮他!”
在完顏幾骨透調動大軍的同時,張弘范也回到了中軍帳內。
“鼇拜!你立刻去橫琴島通知那裡的船隊,轉道崖山。到崖口等待,一旦事不可為我們立刻前往崖口登船,撤離岡州。”張宏范回到大營時,鼇拜已經將剛才的事情都處理乾淨,只剩幾個心腹在那裡衝洗血跡。
“好勒!張先生!”鼇拜提上自己的開山大砍刀,帶上了女真軍中僅剩的三千騎兵,南下橫琴島。
天色漸暗,黃飛虎帶領的騎兵已經悄悄繞到了女真南門大營的後方。
但是女真的後營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防守嚴密,黃飛虎觀察了一圈沒能發現女真大營的破綻。
但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女真人毫無顧慮的進攻岡州。黃飛虎決定還是要襲擾一下女真的後營。給女真人添點堵。
“弟兄們跟我走!”手中金槍一指,千騎生死相隨。
“火箭準備!”在黃飛虎的帶領之下,三千輕騎盡張弩,周軍的火箭都是特質的,一點即著。
“放!”三千五百支火箭,隨著一聲令下,襲向了女真的後營。
女真後營的守備部隊,在黃飛虎部出現開始衝鋒的時候,守軍就動了起來。
在黃飛虎的一輪火箭射完之後,女真的後營也星星點點的著了起來,但是女真人也是早有準備。立刻用水和沙土將火滅掉,同時,負責防禦的女真人馬,開始以弓箭還射。
“轉!”黃飛虎在女真人馬的弓箭射出的一瞬間,帶著麾下的騎兵一個大拐彎左轉。這一轉正好避開了女真人的箭雨。射的最遠的箭枝,也在距離黃飛虎騎兵的三丈之時,零零散散的落地。
“火箭!準備!”黃飛虎順勢來到了女真後營的側面,“放!”又是施放了兩輪火箭,但是女真人都是已經有了防備的,火箭並沒有起到想象中的作用,只是零星地射殺了幾個女真士卒,便再無戰果了。
幾輪攻擊下無功,黃飛虎也不再選擇強攻,畢竟他們輕裝急行,人手箭矢都有限的緊。不能浪費在這樣沒意義的試探之上。
“跟我來!”黃飛虎一看攻擊後營無果,立刻帶著人馬繼續繞行向著正面戰場殺去。
此時的岡州城下,已經成了一個血肉磨盤。攻守的雙方,都絲毫不肯退讓,城牆之下已經屍骨成山。
黃飛虎這一支突然出現在戰場之上的騎兵,讓雙方的目光聚焦於他們。
在確認完戰況之後,黃飛虎的騎兵開始緩緩加速。
完顏幾骨透自己也是攜帶騎兵的熟手,知道如果任由一支騎兵從正在戰鬥的翼側殺入,會對己方的戰局產生多大的影響。
“完顏伶拉!唐括利達!你二人立刻各自帶領五千人馬去攔住那股周軍,千萬不可讓其殺入我軍側翼,否則我軍有崩潰的危險。兀顏樸、阿速台!你們也一起去協助,務必要拿下地方的大將。”
四人立刻帶上人馬,殺向了黃飛虎部。
但是黃飛虎的輕騎已經殺入了側翼,側面的女真將士在專心攻城,突然自己的身邊殺來一對騎兵,眾軍根本沒能反應過來,即使反應過來了,面對這樣的側翼突襲,普通的輕步兵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殺!”黃飛虎在突入了一段之後,就被四個女真將領帶人給截住了。
兀顏樸一拍胯下戰馬,就一馬當先衝上前去。
“周將受死!”舉起手中的狼牙棒就砸向了黃飛虎的頭頂。
“鏘!”黃飛虎手中的金鑚提瀘槍一聲槍鳴,胯下戰馬加速,絲毫不停頓的衝向兀顏樸。
金鑚提瀘槍在黃飛虎的玄力之下,化為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接就貫穿了兀顏樸的身體。
兩馬交錯而過,兀顏樸手中的狼牙棒啷當落地。兀顏樸健碩的身體也是微微一晃,栽下馬來。胸口之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傷口。
一招瞬殺!
看得後方的完顏伶拉三人倒吸一口冷氣,太強了。眼前這個周將就像是一匹呼嘯的猛虎,妻不可擋。兀顏樸的武藝,不弱,但是在這個周將面前竟然被一招秒殺!那麽換做他們,又能擋住幾招?
“一起上!一定要攔住他!”地位和武功最高的完顏伶拉,咬了咬牙,一拍戰馬,衝上了前去。
一看完顏伶拉出手,阿速台和唐括利達也隻得狠下心,衝上前去。
完顏伶拉是箭術高手,起手就是三箭射向了黃飛虎。但是被黃飛虎飛旋的金槍一一格擋開。
女真三將,槍棒並舉,上前圍攻黃飛虎。
阿速台的熟銅棍勢大力沉,從正面硬接黃飛虎的槍招,唐括利達的蛇矛在一旁策應。完顏伶拉的孤月長刀,時不時地尋找機會斬出。三人的配合之下,也算是,勉力擋住了黃飛虎的進攻。
但是騎兵側擊鑿穿的戰術,最忌就是主將被人纏住,一旦騎兵的衝擊之勢,被擋住,那騎兵面臨的就是被周圍源源不斷的敵人給分割包圍。失去衝擊力的騎兵在步卒的面前將不再擁有優勢。
“你們先撤出去!我來會會他們!”黃飛虎一邊連續出招壓製女真三將一面向著麾下的輕騎下令道。
三千五百騎兵在聽到黃飛虎的命令後,立刻改向撤退,但是還是被女真人的箭雨射傷了十余人,其中有七人當場落馬。
看見自家弟兄被箭雨射傷,黃飛虎也是心中火起,手中的金鑚提瀘槍一槍快過一槍。女真三將的視野所及之處已是漫天的金色槍影。
明明是女真三將在圍攻黃飛虎,但是他們現在的感覺,就是卻是己方三人被黃飛虎所包圍。鋪天蓋地的槍影讓他們無處遁形。
四人糾集在一起,來回廝殺。
“周將休得猖狂!我完顏活女前來斬你!”一個女真大將手持戰矛從本陣之中殺出。
完顏活女,乃是中國史上金國開國大將,女真第一名將完顏婁室之子,同樣也是金朝名將,嘗以兵三百,敗敵二千。北宋靖康元年,女真圍太原,河北製置副使種師中提兵十萬救援太原。完顏活女陣斬之。
這個完顏活女也是名將曲中榜上有名的大將,能夠陣斬種師中,也是武藝不凡。
在他一加入了戰團之後,其余的女真三將頓時感到壓力大減。之前正面硬接黃飛虎攻擊的阿速台在完顏活女加入戰鬥之後,就適時地退出戰圈。
待到阿速台跳出戰圈之時才發現,他持棍的雙手已經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血肉甚至已經黏在了熟銅棍上。
熟銅棍也因為和黃飛虎的金鑚提瀘槍地劇烈對抗而滿身列痕。
那個手持金槍繼續戰鬥的周將,簡直不是人力可敵。不過短短三十招,他們三人聯手就被他死死地壓製在了下風,至於招架之力。
想他阿速台也是女真貴族,一身武藝也是初入玄罡,在女真之中也是少有的勇士,沒想到和另外兩人聯手還要靠人支援才能再黃飛虎槍下逃得性命,這對阿速台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此時的岡州城上也早已發現了女真翼側的混亂。
“公主你看!”武威侯李封,直指四人大戰的戰團說道。
長公主,不對現在應該叫永寧公主姬韶薇。看見遠處的戰鬥微微一笑:“天策軍的前鋒到了!”
“公主這些援兵是新編的天策軍?!”李封驚疑地問道,“可是楚庭不是離我們有一百五十裡嗎?慕將軍帶領的求援人馬,今天上午才出發,他們怎麽來得這麽快?!”
“不好說?!但是楚庭天策軍的前鋒到了,想來他的主力大軍也不遠了吧!”姬韶薇的鳳眸之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異彩。
“誰?”
“兵部左侍郎,楚庭都督公孫明燁!”
“都督!我們距離岡州城已經不足七十裡。前方十裡之內,沒有發現大隊女真人馬的動向。”前方負責偵查的斥候飛馬來報。
“傳令大軍,停下休息,不得生火造飯。所有人都吃帶來乾糧!休息三個時辰之後,繼續出發,連夜出發,務必星夜兼程,於明日巳時之前抵達岡州城下。”
天策軍雖然新編,但是其底子是楚庭軍和羽林衛。或是訓練有素的精兵,或是經歷了楚庭血戰的老兵。對於公孫明燁的命令沒有任何的異議,立刻開始吃飯休息。
公孫明燁的聲望在楚庭大捷之後,已經到達了一個高點,成為周軍心中一顆冉冉升起的將士,國朝名將的候選者。
公孫明燁也下馬休息,走到了趙三身邊。
“老趙你來看!”說著從手中掏出了一分新繪的紙質地圖,“女真是從東南方向登陸而來的,所以他們的船隻不是在崖口就是在橫琴島。依你看,他們從哪裡登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公子若我是女真主帥,我會選擇在橫琴島對岸登陸。這裡一片灘塗,女真軍不擅水戰,這種地形對於他們來說更加適合。而崖口西側是瓶山,東側是崖山,乃是銀洲湖水出海之地, 此地潮漲潮落稍微對於海域不熟悉,船隻就有可能觸礁翻覆。”趙三雖然不是嶺南人,但是卻在嶺南當了許多年的兵了,對於嶺南的地形也是非常熟悉。
“嗯!和我的想法一致,我現在在想能不能有什麽辦法,若是他們是船隻停在橫琴島,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把他們的船隻調到崖口來,這裡的地形易於我們展開殲滅戰。”
趙三有點好奇,公孫明燁為什麽想要把決戰的地點定在崖口,誠然,此處不利於女真的戰力發揮,但是同樣的己方的大軍的展開也會受到地形的限制。但是公孫明燁是現在天策軍的主將,他的想法自然有他的考慮,趙三也沒有深究。
這是公孫明燁作為一個偽憤青的執念。
在另一個世界,崖山,是南宋和蒙古最後的決戰。最終,元軍以少勝多,南宋全軍覆滅終結。陸秀夫背著少帝趙昺投海自盡,許多忠臣追隨其後,十萬軍民跳海殉國。
平章山下孤魂吟,
負帝蹈海報君心。
青史悠悠何聲歎,
丹心碧血照汗青。
宋末三傑,張世傑因颶風毀船,溺死於平章山下。陸秀夫背著少帝,投海自殺。文天祥兵敗被俘,寧死不降,英勇就義。
若是今世,沒有公孫明燁的出現,那大周最終會不會也在同一個地方和那個王朝一樣走上滅絕之路?
崖山之後,豈可再無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