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目看起來很多,實際上也很多,不花費一定的時間,是搞不定的。
看到另外一本帳本上,柳依依做的帳,寧晚榮有些疑慮,這做帳的方式未免太奇怪了吧!難道是柳家獨特的標記?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差不多。
不過,這樣做帳,未免也太耗費精力、時間了吧!
這種做帳的方式寧晚榮知道,畢竟作為一個來世人,又是我國第三的文學社的主編,對於這種基本常識,寧晚榮還是有所了解的。
七種做帳方式,柳依依只能排到第五種左右。
收回思緒,寧晚榮也沒有想太多,因為這個事情有很多東西他是不清楚的,如同先前認錯娘子一般,如果這是為了避免讓別的商業家族看到,所采用的獨特的做帳方式,也是說不準的。
不過......
柳依依的這種做帳方式太過於耗費精力、也過於費神,寧晚榮肯定不會采用的。
拿起帳本,寧晚榮開始迅速的算了起來。
帳目數額不大,大多只是在千百之內,畢竟是飲食生意,也不可能出現太大的數額。數額雖不大,不過過於繁多,也比較難算。
寧晚榮口中念念有詞。
“一上一,三上三,三下五去二。”
“一下一,一上四去五......”
“四一二十二,五歸一......”
“高起低。”
“8X2本個6,後位4,不進,得6.”
“7X2本個4,後位5,滿5進個一。”
......
門外。
聽到寧晚榮的聲音,小倩有些疑惑,姑爺這是念的什麽,好奇怪呀,之前都沒有聽過,大小姐也沒有這麽念過。
感覺自從姑爺認錯大小姐之後,一切都變得怪怪的,至於怪在哪裡,她又說不出來。
——————
兩個時辰之後,柳依依徐徐醒來,想到還有一整桌的帳目沒有算,沒有叫丫鬟,自己快速的去端來一盆涼水,清洗了臉,又走到房間之中。
“大小姐。”
看到柳依依,小倩日常問候道。
柳依依一愣,詫異的問道:“姑爺還在裡面?”
小倩點點頭,說道:“姑爺自從進入之後,便沒有再出來過。”
柳依依的腳步慢了兩分......
推開門。
柳依依走進去。
走進房間,入眼便可以看到,寧晚榮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手裡面還握著毛筆。
眼見如此。
柳依依心裡一酸,輕聲道:“何必呢。”
她沒有打擾寧晚榮,步履很輕。
‘咦。’
‘夫君在紙張上寫有東西。’
柳依依輕輕呢喃。
靠近。
從十多張紙張上拿起一張,展開,柳依依看了起來,看到這些數字,她眉頭一皺,皺得很深。想到什麽,她急忙拿起身邊管家們送來的帳本,開始一一對應。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一連看了十多頁,放下帳本,再放下寧晚榮書寫的紙張,柳依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看著劍眉入鬢,握著毛筆,手指修長的寧晚榮,她的思緒很亂。
“夫君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先前,你可並未與我說過,夫君你會做帳。況且,這是柳府的獨家標記,夫君你又是怎麽看懂的?”
“這些帳目足足有近百本,
就算是我,不眠不休,也要整整五日,夫君短短兩個時辰全部都算完了,又是如何做到的。” “夫君你並未與我說過。”
“夫君你並未說過,你會這些。”
柳依依心中滿滿的都是疑慮。
心。
有些亂。
她知道霏霏為何不喜歡他這個姐夫,從根本原因上就是因為,夫君沒有多少才能。
在這個時代,男兒以考取功名或征戰邊疆為榮,夫君乃是家中最後一子,自然不可能征戰邊疆,如此一來,自然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那便是博取功名。
可......
直到進入柳府之前,夫君也從未傳出過博取功名的消息。
若是數百年前夫君的家世,自然是柳家高攀不起的。可,過了如此多年,家道早已中落,忘川之中,能記起金鱗柳家的,並未有幾人,霏霏並不知曉,也在情理之中。
一沒家世。
二無功名。
三缺玉樹臨風之相貌。
霏霏不喜歡夫君,她也能理解,可畢竟是她夫君,作為她的妹妹,霏霏不應有不必要的話語。
對於這個夫君,柳依依從內心開始是抗拒的,這也是,成婚半年,她一直都是在帳房的一大原因。
一是柳家遇到了生意上的危機、難題。
二是她對夫君沒有太多的中意。
柳依依一直恨,她為何不是男兒身,若是有男兒身,她便可以做很多,女兒身不能做到的事情,父親也不必如此,白發徒生。
可歎......
從小到大,無論做任何事情,她都是第一,從無第二。
經商,沈家第一天才沈蒼生也只能聞名興歎。
寫詩填詞,沈家第一才女沈蒼月也不過是敗下之徒。
更別提,她最不在意的,思蜀第一美女、才女的虛名。
這,就是柳依依溫婉動人之下的另外一面,她的傲氣。
那年她豆蔻年華,正是思......的年歲,她曾想過,日後的夫君,要麽是滿腹經綸的大才子,等到柳家的生意完全走上正軌,將沈家、以及張家遠遠的甩到身後,便白日相夫教子,晚間與夫君吟詩作對。要麽是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大進軍,夫君征戰沙場,她在後方盡心盡力,夫君往哪兒,她便往哪兒。
直到後來,長大了,她才發現。
沒有滿腹經綸的大才子,也沒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將軍,唯有柳家的生意需要她接受,唯有......
畢竟。
這是柳家。
畢竟。
她是柳秦政的長女。
有很多事情,容不得她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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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面,她還沒有完全的接納寧晚榮。
等等,再等等,等到她的心靜下來,她就會回到柳府之中,與夫君生一雙兒女。
等等,再等等,等到她的心不飛那麽高,她就會踏踏實實的與夫君過生日,相夫教子。
如今。
看到寧晚榮寫的這些帳本,完全打算她的思緒。
有很多話,她想要說。
有很多事,她想要問。
走到隔壁,她拿來一件衣服,輕輕的披在寧晚榮的身上。
坐在一旁,帳目已經算完了,她也不用再算,她也不想離開房間,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寧晚榮。
思緒很亂。
她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靜靜的看著寧晚榮靜靜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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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後,寧晚榮緩緩醒來。
“阿嚏。”
趴在桌子上睡覺,有些小感冒,不過沒有大問題。
揉了揉眼睛,看到坐在一邊注視著自己的柳依依寧晚榮有些疑惑,難道自己臉上有花?若非如此,為何柳依依用這一副表情看著自己。
“娘子,有何問題?”寧晚榮微微一笑。
他與柳霏霏雖相處不好,不過與柳依依相處得還可以,兩人說話,自然要笑臉以對。
被寧晚榮睜眼一看,柳依依神情有些慌亂,壓下慌亂的神情,柳依依輕聲問道:“桌子上的帳目是夫君寫的?”
寧晚榮點點頭,“嗯。”
‘嗯’這一個簡單的字,在柳依依心中掀起驚天巨浪,宛如死水一般平靜的水靈湖面仿若從天而降一顆巨大的石塊,掀起驚天巨浪,浪潮過後,是陣陣漣漪。
“夫君先前學過術數?”
“嗯。”
“博取功名並不考術數,夫君為何對經算有所涉獵?”
“興趣之余。”
柳依依沉默了,沒有再發問。
過了許久,柳依依又問道:“這些帳目只有經過先生講授,才能看懂,為何夫君也能看懂?”
一時間,寧晚榮沒有回答。
眼見寧晚榮沒有問答,柳依依也沉默了。
柳依依說出一句讓寧晚榮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夫君術數很好,依依沒有見過,術數比夫君更好的。”
寧晚榮一愣。
隨即,認真的說道:“天下之大,比我厲害之人,不知多如幾何,娘子過譽了。”
“夫君算這些帳目,是用何之算?”
“‘珠算’、‘珠心算’、‘速算’。”
“哦。”柳依依點點頭。
“咕嚕。”
寧晚榮的肚子正好叫了起來。
“夫君也餓了,那麽就先去用膳吧!”
寧晚榮點點頭。
走到寧晚榮的身旁,柳依依幽幽的說了一句話,“依依若是完全算完這些帳目,若是精力充足,不眠不休,需要整整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