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房間,首先可以看到的是一個身穿錦衣玉服的男子。
男子約莫五十上下,國字臉,給人一種十分威嚴的壓迫之感。男子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沒那麽好,臉色有些憔悴,顯然是遇到什麽煩心事沒有得到解決。
男子正坐在主位,目視寧晚榮與小倩走進房屋之中,而小倩進入房間之後,一直都是低著頭的,根本不敢抬頭看眼前的這人,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寧晚榮的丈人,柳家的家主,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他......父親。
“老爺,小姐,姑爺過來了。”
小倩恭敬的對著眼前的男子請示道。
“嗯。”
男子點頭,示意知道這件事。
而在男子身旁,座位下第三個位置,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孩子。
女孩子生得很精致,一張古典東方臉,仿若從漫畫中走出的古裝美女一般,一雙眼睛散發出三分靈氣,似乎眸子裡有水波蕩漾;堅毅挺直的鼻梁,略薄柔軟的朱唇,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丹紅,一頭美發宛若流瀑般傾斜下來,恰倒好處的落在後肩之上,淡雅的古裝,金邊的領邊和袖邊,精致剪裁,玲瓏剔透。
不難得知,眼前此人正是他的名義上的娘子。
不愧是思蜀第一美女,比寧晚榮想象的還要更美三分。
吃軟飯還能遇到如此美女,人生一世,又有何求?
此刻。
堅定了寧晚榮要吃一輩子軟飯的心緒。
臉不臉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這個人胃不好,注定了一輩子就只能吃軟飯。
寧晚榮微微一笑,問候道:“小婿見過父親大人。”
話音剛落,對著柳家的家主身側的女子,她名義上的娘子開口問候道:“晚榮見過娘子,娘子近來事務可否繁忙?”
寧晚榮笑得很燦爛。
語氣也很恭敬、彬彬有禮。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這個名義上的娘子看他再不爽,也不可能直接發火吧!
第一影響是很重要的,在日後相處的生活中佔據到了百分之八十。
故此,寧晚榮準備給人他來到這裡之後的第一好影響。
先前如何,他操控不了,也無可奈何。
——————
聽到寧晚榮的話,柳家的家主還沒有開口說話,他身邊的古裝女子動了。
古裝美女眉頭一皺,直接一把將桌子上的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瞪著寧晚榮,氣勢洶洶的問道:“哼,你叫誰娘子呢?誰是你娘子?”
話罷。
一把將筷子甩在地上,轉頭離開大廳。
眼見如此,寧晚榮目瞪口呆。
說好的脾氣好?說好的溫婉動人呢?
小蘿莉丫鬟小倩真的找打,盡報一些假信息。
轉頭。
看著小蘿莉丫鬟小倩在偷笑,若非不是在房間之中,要不然,寧晚榮肯定會讓她知道,小鋼炮是鐵做的。
......
先是拍筷子,而後氣憤不過,直接扭頭走人,這到底是有多嫌棄他,才會在這麽多人面前,做出如此無禮的事情。
這個名義上的娘子,不僅沒有絲毫的溫婉動人,相反,更多的是不知禮數,脾氣暴躁。大戶人家女子的優良傳統,一點都不與她沾邊。
提到大戶人家的女子。
成語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幾個:小家碧玉、溫婉動人、書香門第、大家閨秀、我見猶憐。
最後寧晚榮發現,
這些成語在他名義上的娘子身上,一個都用不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只是一個小贅婿,對方又是大戶人家的掌上明珠,天生就處於弱勢的一段。
再者。
前世也見太多的上門女婿被當做苦力、工具人。
這一切.......在情理之中,可以想的通,不過,寧晚榮還是不舒服,很不舒服。
如果不喜歡,說一聲便罷了,在大廳之中,有這麽多人,那人居然不顧及他的顏面,當眾發怒,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忘川縣待不下去了。
之前的打算,計劃,不由得,落空了。
吃軟飯,還是沒那麽容易呐。
現在看來,別說很好的相處下去,就連簡單的相處,也是一個艱難的問題。
既然連最後的一絲慰藉也沒有,寧晚榮也不準備再留在這裡。
當然,不是現在。
他準備再待一段時間,等到把一些基礎的信息弄清之後,便離開這裡。
貿然離開,若是做出一些不符合這個時代的事情,很可能會被當成中邪入魔了燒死的。先輩就有如此多血淋淋的悲慘世紀,寧晚榮可不想重蹈覆轍。
超出一步是天才,超出三步那就是瘋子了。
在這之前,他會先收集離開所準備的信息。
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又不是只有吃軟飯才能很好的活下去。
俗話說得好,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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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寧晚榮的問候,柳家的家主有些驚愕,更多的是頭痛。
“霏霏......”柳家的家主朝著門口喊了一聲,門外那人仿佛沒有聽見一般,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誒......
柳家家主歎息兩聲,無奈的說道:“流亦你別放在心上,霏霏的脾氣一向如此。”
寧晚榮輕輕一笑,點點頭。
既然這個名義上的娘子對他沒有感情,也沒有基本的禮儀、尊重,寧晚榮心裡面最後一分期待也沒有了。長得好又如何?掛著一張臉,脾氣不好,又不是賞花,看看便可。夫妻之間,那是要朝夕相處的,如此脾氣,寧晚榮是絕對受不了的。
他能接受花瓶,不能接受爛脾氣的花瓶。
對這個名義上的名義上的娘子,所有的好感煙消雲散。
別人如何對他,他亦如是,既然別人對他連基本上的尊重都沒有,那麽離開也就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主要是,這裡是柳府,人家人多勢眾,家大業大,他即使想要做些什麽,也是做不了的。
眼見寧晚榮點頭,柳家的家主歎了兩聲,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徐徐說道:“柳家能有今天的家業,有一半是你祖輩的功勞,你寧家與我柳家世代聯盟,可惜,到了你太公的這一代,就沒落了.......柳家到了霏霏這一代,並無男丁,表面上,柳家如日中天,實際上,有不少人一直虎視眈眈,窺視柳家的如今的位置。
他們一直在等,等到我撒手的那一天,那個時候,柳家就危險了。流亦,你雖是入贅於柳家,但從內心上來說,我一直都是把你當作自己親生的,與霏霏無異。日後,柳家的家業,還是需要你繼承,希望你以後要好生待霏霏,她年歲小,不懂事,你能包容,就盡量包容她一些。”
柳家的家主話語之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很大。
首先。
寧家,也就是寧晚榮的祖輩,世代是與柳家聯盟的,那麽兩家的關系一直都差不到哪裡去。
其次。
柳家到了這一代,是沒有男丁的。如此一來,他入贅也說得通了,一直都是聯盟,而這一代,柳家又無男丁,他入贅,自然是兩家的不二選擇。
繼承家業?
難道說,這個身份上的父親大人準備將日後的家業,放予他繼承?
寧晚榮心裡一暖。
不說這事是否屬實,但這話,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感受到了第二絲溫暖。
第一絲來源於小倩,他的貼身小蘿莉丫鬟小倩。
不過,看到他出醜,小倩在偷笑,第一絲溫暖已經沒有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想得再好。
夢得再美。
最後還是要回歸現實。
寧晚榮點點頭。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從那人剛才如此無禮的行為,他已經決定了,不會長久的在柳家待下去,所謂的繼承家業之類的話語,對他而言,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吃不了這種憋屈。
看到寧晚榮點頭,柳家的家主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三分。
“流亦,你來柳家,應該有半年有余了吧?”
寧晚榮‘嗯’了一聲,這個消息從小倩口中得知過,他也不怕回答錯誤。
“說說,你有什麽打算?”
寧晚榮一愣。
打算?
先前,他是有打算的,若是與那個素未謀面的娘子相處得好,那麽平時就幫忙娘子打理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再不濟,基本上的算數他是會的,做做帳,管管人之類的。時間空余,看看這一方世界的山山水水。如果忙,自己又插不上手,那麽他就做一個全職的家庭主父,做做飯,給娘子一些小驚喜。
滿滿的打算,放在現代, 妥妥的顧家好男人。
可惜......
打算落空了。
那人如此不待見他,別說相處,連基本上的講話都困難,留在這裡,除了受氣,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攤攤手,寧晚榮愧疚的說道:“暫時還沒有打算。”
聽到寧晚榮情理之中的回答,柳家的家主手指頭不停的在桌子上敲擊著,想了想,又想了想,隨即開口:“你也是個讀書人,想必做帳不成問題,不如到帳房學學做帳如何?日後柳家的生意也需要你接手,早點熟悉也是可以的。”
寧晚榮點點頭。
他沒有多余的選擇。
吃你幾頓飯,然後做些事情,然後就離開,也算是,扯平了吧!
就在柳家的家主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剛才破門而出的那人又回來了。
她走進房間,先是問候了自己的父親,而後看到寧晚榮,神色有些躲閃,最後還是走了過來,對著寧晚榮做了一個揖,溫柔的問候道:“依依見過相公。”
話至,寧晚榮一愣。
先前態度如此惡劣,不顧及他的面子,當眾發怒,破門而出,先如今,又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是何意思?
這人城府也太深了吧!
上一秒雷霆大怒,這一秒彬彬有禮。
做戲做得太好了。
這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影帝。
簡直就是妥妥的影帝。
還有.......
霏霏、依依,這是什麽鬼?
不僅是影帝?還有精神病、人格分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