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色重新統治這片天空時,躲藏在柴堆裡的阿水動了動,將壓在身上的乾柴抖開,他從柴堆裡爬了出來。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在目睹汪隼和金勝人被左忍他們抓到之後,他就一直躲在這裡,幾乎一天一夜,終於等到再次天黑。
這時候是凌晨三點。
目光向四周看,今夜的月十分的昏暗,周圍都是黑布隆冬的,沒有人聲,只能聽見悉疏的蟲鳴。
“這種天氣,不是很好嗎……”
躲避著有燈光的地方,阿水淨撿小路走,當穿行到無法繞過的大路時,從巷子往外探出頭的他被外面的說話聲嚇了一跳。
“不知道。這好像不是忍哥的命令!”
阿水來的不巧,並沒有從對話開始的時候往下聽。
“不是忍哥的命令?是左大龍吩咐的?”
“估摸著是吧!”
“這個左大龍又在發什麽神經,之前抓那兩個人抓半天抓不到也就算了,現在還讓我們巡邏到天亮,瘋了吧他!”
“哎,誰說不是呢!有忍哥在,能出什麽亂子!而且,那兩個外人不是已經被殺了嗎?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擔心些什麽。”
“呵呵,這可難說了!你不知道,我聽其他人說,好像左大龍沒按照忍哥的要求把那兩個人乾掉!”
“哈~”
“喂,你小聲點啊,這種事也只是道聽途說,沒什麽證據的,要是傳到忍哥耳朵裡,倒霉的還不是咱們這些傳謠的。不過,會有這種消息肯定是有苗頭的,不可能空穴來風!”
“真的假的?左大龍是吃了豹子膽了,還敢在忍哥面前陽奉陰違,要是這件事真的傳到忍哥耳朵裡,天知道他會死得多難看!”
“不好說,他可是忍哥的弟弟,真要是捅了簍子,誰知道忍哥會不會對他網開一面……”
從這兩人的對話中得到一些提示,阿水不由皺起眉頭,事情的發展有點在他意料之外。
他本想從汪隼手中奪過槍,然後借忍哥之手把知道槍存在的汪隼和金勝人都乾掉,但現在好像不是這麽回事,汪隼和金勝人很可能沒死,而且他們還對左大龍說了些什麽,左大龍才會讓人晚上巡邏。
“該死!”
心裡暗罵一聲,他的手落到正別在腰間的槍上,這東西可是他當前的依仗,有了這玩意兒,他才有可能親手處決忍哥。
“我腿都站酸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坐著休息一下吧!”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人來的。你信不信,這時候其他人肯定也在休息,大家出來都是為了給忍哥面子,不然誰會理左大龍那家夥!”
“嘶~嗯,好吧!”
聽著說去休息的兩人的腳步聲走遠了,阿水不由露出笑容,這可真是太體貼了。
等兩人的腳步走遠到消失,他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出頭,確定沒有人之後,他快速從路上穿過去,走進對面的巷子裡。
對左鳴村的地形幾乎了如指掌,阿水快速地在這裡穿行著,避開一撥又一撥值夜的人,他很快接近了在左鳴村靠西的一棟房子。
這棟房子很普通,小三層,外層根本沒有任何粉飾,紅磚裸露在外面,因為在裡面休息的人的習慣,大門口的燈沒有關掉,冰冷的燈光照向四周。
“到了!”
看著這棟房子,阿水臉上不由露出冰冷的笑容,他已經無數次地想象並且模擬自己進入這棟房子的情形,而現在,終於到了實踐的時候。
腳步極輕地往前走,走在周圍建築物的陰影中,他從側面靠近這棟房子,目標放在廁所的小窗戶上。
由於事先進行了破壞,這個小窗戶上的防盜窗只是象征性地放在窗戶上,他伸手上去一提,防盜窗就被整個拿下來,輕輕放到一邊後,他快速攀上去,從小窗戶潛入廁所裡。
廁所的門半掩著,有前面的光亮從窗戶照進來,留下與黑暗相間的亮色印記,阿水他緩緩走到門口,眼睛往外面瞄了一眼。
沒有發現異常,他就提一口氣,收腹,然後側著身子從半開的空間裡進去,來到通向二樓的樓梯邊上。
左忍的臥室就在二樓!
很清楚這一點,阿水從腰後抽出槍,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槍口對著前上方,腳踏在樓梯上,往樓上走。
達到二樓,一條白色光帶引起他的注意,原來左忍房間的門並沒有關上,又光亮從窗外照進來,從門縫裡拉出一條光帶,落在地上。
緊了緊端著槍的手,阿水咽了口唾沫,繼續向門那邊緩緩靠近。
從門縫裡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無法判斷左忍是否躺在床上就沒辦法直接射擊,阿水只能把槍端好,身體輕輕地往門上靠。
就在門被推開到一半的刹那,一股巨力從門背後突然傳來,將阿水撞得身體往外一倒,手中的槍也走火,砰的一聲將一發子彈狠狠地射進門裡。
看著已經關上的門,阿水不由愣了一下,他隨即意識到,這一槍響後,留給他的時間就不多了,於是再把槍端起來,對著門就是一腳踹上去。
震耳的撞擊聲中,門被踹開,往牆上撞出同樣震耳的響聲,但跟著出現在他眼前的空間裡卻沒有看見人影,阿水不由愣了下。
立刻意識到對方極有可能就躲在側面靠牆的位置,準備偷襲自己,阿水就快速地側著身子進到門裡,槍指著那邊,時刻準備扣動扳機。
沒有看見人!
放在側邊位置的是一個大衣櫃。
目光不由一凝,阿水小步上前,手輕輕地搭在櫃子的門上,同時槍對著櫃門一指著,如果打開櫃門的瞬間看到了忍哥,他就不會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
然而,在他的手還沒開始拉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動靜,下意識的反應讓他往邊上躲開。
一條腿以十分恐怖的力道從後面踢過來,見阿水躲開了,還在踢出後強行改變用力方向,往他身上砸過去。
被一腳踢中,阿水整個人往衣櫃上撞過去。
“該死!”
被偷襲了,阿水不由心裡暗罵,他疏忽了對方有藏在床另一邊的可能性,這就將自己的背後暴露在對方面前,這不是找死嗎!
身體與衣櫃撞上,手上的槍也在震蕩中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一腳收回來,原本還神情冷厲的左忍看到阿水的槍掉了,便冷笑了一聲,然後再無顧忌地朝阿水追過去,暴力的一拳對準了他的腦袋。
“給我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