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某人一步兩個台階,頂著略微黏糊糊的身體攀爬在幽暗的樓梯上,偶有綠色的微光閃爍,寫著“安全出口”的字樣。
來到五樓,門縫裡沒有一絲光透出。
全是深藍冰冷的鐵框鋼門。
焦某人抽出鑰匙,懟了幾下,一扭。
吱呀!
門開了。
是光明的雙管白熾燈。
孫**坐在真皮座椅上。椅背上掛著淺綠青灰的外套。
孫**嘟囔了一句什麽。
焦某人沒聽清,也不在意。問:
“孫**,馬負乘呢?”
“馬負乘?”孫益文隨口回答,“他嫖娼去了。”
看來孫**不知道馬負乘的下落。焦某人脫掉上衣,出門右拐,打開手機手電筒,轉進廁所,尿了個尿。
回來提來小亮的風扇,放在書桌上,開了一檔。吹久了,便覺得眼睛被吹澀了。
稍稍回想了今天。
嘴角不自覺微微上翹。
早上六點,也可能是五點,小亮收拾好離校走了。門嘎吱的聲音讓睡夢中的焦某人有所感覺。
八點。
焦某人想睡睡不著了。明明一點才睡的。
於是焦某人下床打開了電腦。
發現遊戲環境異常之後不斷地重啟遊戲還重啟了一次電腦,整的略微難受。
沒辦法,就先搞別的。
也不想學習。
想起了昨晚西西推薦的《非自然死亡》。
在粉站搜索了一下,要大會員。
用度娘搜了一下,找了個網站看了起來。
第一集末的時候給西西發了消息。
然後一邊聊一邊看劇。
給西西借了校園網,焦某人用的網線。
QQ對話:
Y西西:【我覺得你很好】
Y西西:【有你在】
Y西西:【那些渣男我都看不上】
喵神:【我沒渣男帥】
喵神:【(′∩ω∩`)】
Y西西:【你品性好】
喵神:【我也不會阿諛奉承】
Y西西:【有的渣男】
Y西西:【那種渣的氣息真是濃到蓋不住】
Y西西:【我跟你即使每天互相告白】
Y西西:【我都不覺得有任何曖昧】
Y西西:【我覺得我自己是一個】
Y西西:【很敏銳的人】
Y西西:【感知能力挺強嘚】
Y西西:【其實我應該辨別得了渣男】
喵神:【我覺得自己也是】
Y西西:【所以我才分得快】
Y西西:【你是真正會控制好友距離的人】
Y西西:【不像有的人心口不一】
喵神:【但是真滴渣男肯定有一套,
也許大家都知道是渣男,
她們本身價值觀取向就那樣罷了】
喵神:【可能】
Y西西:【那就那種】
Y西西:【我揮動著手衝向你】
Y西西:【你都會摁住我的頭……】
Y西西:【不讓我靠近那種】
Y西西的突然一波彩虹屁讓焦某人猝不及防,好在焦某人雲淡風輕,能夠正確認識世界與自身,沒有迷失在雌性人類的阿諛奉承之中。
Y西西:【晚上請你去吃飯去不去】
Y西西:【火鍋】
喵神:【行啊】
然後就跨越時間的聊天。
焦某人遊戲終於好了,在遊戲之余發了句:
【記得發時間地點
我遊戲開了】
先打了把躺贏的4/4/12的EZ輔助,再躺一把4/8/11的托兒索,然後和尚老板一起衝分。居然補位一手中單,果斷搞一波疾風劍豪托兒索,以3/9/8的戰績勝利。然後又補位到中單。
我擦嘞,中單這麽不值錢了嗎?
然後來一手穩重的扇子媽中單,很遺憾,或許是太久沒玩的緣故,送出來一個怪物瑞茲,再加上尚老板發揮失常,沒能凱瑞,最終輸掉比賽。吸取教訓,焦某人不選補位,而是首輔助,次補位。
終於玩到了輔助位。
輔助位可是英雄聯盟遊戲裡的核心位。
可以這樣說,沒有輔助,一局比賽就沒有靈魂;一個AD,沒有輔助,就是一條死狗,甚至是洗澡狗;一場團戰,沒有輔助,就是一場災難。
團戰誰都可以死,輔助不能死。
縱觀英雄聯盟職業聯賽,很多場團戰,唯有輔助能夠苟且偷……呸,獨善其身,為團隊留下希望的種子。
而此時,焦某人,玩的正是輔助!
仍然選擇,扇子媽。
對焦某人來說,輔助卡爾瑪和中單卡爾瑪完全是兩種不同段位的不同選手。
輔助卡爾瑪的段位,不好意思,黃金二起步,中單卡爾瑪最多青銅一。
黃金知道不?
遊戲界的優秀段位,大部分玩家可能窮其一生都達到不了的段位。
雖然焦某人也是靠鑽石朋友尚老板帶上的黃金五——沒改段位之前還有黃金五。
但是絲毫不影響焦某人身為黃金選手的驕傲。
然後,就在尚老板27/2/4的戰績下贏得了比賽。
果然,我焦某人還是一名優秀的黃金選手!4/3/19的戰績蘊藏著19/3/4的實力!
然後焦某人就溜了,畢竟還有個約會。
Y西西是焦某人最重要的雌性人類網友,她的約會得像去網吧打排位一樣重視。
先沐浴更衣,然後焚香禱告。
然後從左抽屜裡找到三個鋼鏰兒塞進洗衣機盒子,然後洗衣機開始biu水。
洗衣服、收衣服、晾衣服。
還沒晾完衣服,西西就發消息給焦某人。
在北苑會和去了正門,坐653。
路上、車站、路上。
在公交車上,焦某人更加沉默。
Y西西也不在意,推薦了《朱樓》這首歌。交流,即使面對面,哦不,是肩並肩坐著,也多用手機發消息。
這可真是網友,見面了也是手機交流。
轉車時,焦某人果斷帶西西上錯車。
反向坐車,最為致命。
兩人合計如何是好時,焦某人提議走路。
30分鍾的路程,2.1km。
西西覺得不行,略微抗拒。
焦某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言到兩千米是真的近。
然後邊走邊聊。路上還吐槽了老鄉雞的難吃。焦某人不可否置。
路上是挺熱的。
這麽熱的天,出來的,果然是生死之交。
焦某人稱西西為“弟弟”,西西叫焦某人“姐姐”。
這麽性反轉地叫也挺有意思的。焦某人只要不回想西西分享的雄性人類變性視頻就好。是真滴恐怖。
到了酒館火鍋,在空調的滋潤下兩人活潑了許多,以至於後來的路上西西幾次試圖蹦蹦跳跳。
一天中,或者說半天中,總有一些時候,焦某人能正面長久地看Y西西的容顏。
單馬尾,很清爽,夏日必備髮型。
清秀又活潑的面容,常常有溫和的笑容,又有平淡的深思——可能只是發呆。
圓框大眼鏡,顯得臉更可愛。
有幾個還未消失的痘痘,增添了真實感。
席間還從啤酒聊到乙醇的消化酶,從乙醇變乙醚再變乙酸噠噠噠。
焦某人總能安靜地傾聽,西西也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去車站的路仿佛無窮無盡。
路上看到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房屋建築高樓別墅小河綠樹草地。
西西感歎個沒完,總感覺似乎要蹦起來似的。
“我可以蹦蹦跳跳嗎?”西西像是詢問又像是自問,很快又自答,“不能。”
然後開始歷數不能蹦蹦跳跳的原因。
忽而又展示膝蓋上的傷疤,埋怨焦某人的隔空使我西西平地摔,現在就在面前更不能蹦蹦跳跳了。
記得上次約圖書館,聊天時西西突然說摔跤了,在平地上。
焦某人直接回了句“平地摔可太萌了”。
難以吐槽,各種意義上。
西西仍然拿此事以身作則。
看到五顏六色的房子。西西沒有找到門牌,有點失望,然後很快就感歎另外的建築。
“真想在那樣的建築裡工作啊!”
忽而又提到頭髮保養問題。
路很長,但終究到了終點。
天色開始昏黃。
蚊蟲在西西身上叮咬。
感謝西西!
焦某人不用被蚊蟲困擾。
“真好!”
又提到普通話考試問題。又開始數被蚊子叮了幾個包。
這頓火鍋是西西請客,本來焦某人說AA,但既然西西明天離校,想請客,焦某人也就不堅持了。
焦某人不是虛偽的雄性人類。
不會阿諛奉承,但也顯得真實可愛。
焦某人扭頭看向左邊的西西,兩人緊挨著坐在顛簸的公交上。
焦某人心想:“也許雌性人類當朋友也是不錯的。 ”
在路上就小孩子討厭的話題也並不完全一致,焦某人認為一定存在“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小孩,大部分小孩子都很討厭。
而西西則認為小孩子都討厭,並且不想要小孩。焦某人理解西西。
公交車上是安靜的時光。
即使本身公交車上是嘈雜不堪的。
“我們安靜,就是安靜。”焦某人這樣想著。
到教師公寓的西門下車,焦某人陪著西西一起下車。
不送女孩子回寢室實在是有點拔吊無情。
雖然焦某人情商不是太高,但還是樂意陪西西走這一段路。
焦某人心中充滿暖暖的感覺。
這是不曾有過的感覺。
偶爾擺手蹭到彼此的手背,焦某人都再次確信:身邊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當西西說這是在黃家湖校區的最後時光時,焦某人許下不一定實現的承諾:
會去青山找西西,然後一起出去玩。
路燈照在兩人身上。
長長的影子從背後慢慢變短,溜到腳底,很快又慢慢變長。映出兩人的形狀。
男孩的影子,穿裙子單馬尾的少女。
在一起。
送西西到樓下,焦某人回身走向黑暗。
焦某人安靜地走著。
然後突然偷偷蹦蹦跳跳起來,哼起不知名的小調,看到別人,又馬上裝成端正的走姿。
然後一步兩個台階,輕快地奔向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