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李，你想要什麽?”卡蒂亞看向李長弓。

　　李長弓剛想說不必，忽然瞧見面前一個攤位上擺著一個長條形物體，定睛一看，是一把帶著刀鞘的長刀。

　　李長弓心中一動，手一指。

　　片刻之後，這把刀到了李長弓手中。

　　“真不明白，既不抽煙又不喝酒，中國男人都像你這樣嗎。”卡蒂亞很不解，作為斯拉夫人，飲酒已經是融入他們生命中的事，她雖然不怎麽喝酒，但酒量也是不差的。

　　“不僅如此，中國男人還都愛老婆呢。”李長弓笑著說了一句，端詳起手中的這把刀。

　　這把刀連上刀鞘重約三四斤，全長一米左右，刀柄成鷹鉤狀防止脫手，刀柄與刀刃連接處有一枚鏤空雕飾的紋章，刀鞘上面的花紋很是精美，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博物館裡拿出來的。

　　“鏘”一聲，長刀出鞘。

　　二指寬的刀身上開著一道血槽，刀刃寒光閃閃，很是鋒利。整體略呈弧形，後背寬刃，重心靠後，極適合劈砍。有點類似於苗刀，兼備刀與劍的優點。李長弓試著揮砍了一下，手感很不錯。

　　一旁的馬林輕輕咦了一聲，上前接過刀一看。

　　“這是恰西克馬刀啊，哥薩克人的武器。”見李長弓對此毫無了解，馬林繼續說:“恰西克在高加索語裡的意思是天堂之刃，是哥薩克騎兵主要武器之一。你這把刀上面還刻著貴族紋章，這一定是一位哥薩克將領的佩刀，放在以前能賣出大價錢。”

　　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挑竟然淘到個好寶貝，李長弓接回馬刀，笑道:“那也得要我們活到戰爭結束才行，現在它不過是一把刀而已。”

　　“嘿，看那裡。”扎拉塔忽然興奮地指著某個地方，幾人循向看去，他們要找的人正從一個帳篷裡走出來，肩上的羊和手裡的雞都還在。

　　看來他們沒能換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行人很快追上前面的人，叫住滿臉愁色的絡腮胡，絡腮胡轉過身剛想說話就被卡蒂亞打斷。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跟我們來。”

　　低聲說完這句話，卡蒂亞轉身朝一處柱子背後的角落裡走去，絡腮胡與同伴交換過眼神後選擇跟了上去。

　　能作為幾十萬人城市的防空洞，自然不止一個大廳而已，黑市區域只是大廳的一小部分，火光之外有更多的黑暗區域和通道，只是那些通道早已被反抗軍封鎖住。

　　尋了一處偏僻又不至於過於遠離集市的一處，卡蒂亞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想要盤尼西林?”

　　“是的，我的妻子得了肺炎，她病得很嚴重，沒有盤尼西林她會死的。”也許是在黑市經歷過太多次失望，絡腮胡沒有絲毫隱瞞。他瞪大眼睛，嘴唇顫抖著，希望能從眼前人口中得到好消息。

　　卡蒂亞與同伴對視一眼，似乎是在商量著什麽，最後在絡腮胡希冀的眼光中點點頭。

　　“盤尼西林，我們只有一小盒，所以會很貴。”

　　“感謝上帝，我的諾夫娜終於有救了。”絡腮胡根本沒在意後面的話，他眼眶含淚地連聲讚美上帝，看得出來他很愛他的妻子。

　　他的同伴們臉上也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這是一個凝聚力很強的小團體。

　　卡蒂亞一愣，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個笑容。在這該死的世道下她見慣了人們的野獸行徑，能遇見並拯救一段如此美好真摯的愛情，這讓她感覺自己不是活在地獄裡。

　　幾人裝模作樣的從背包最深處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盒青霉素，

並打開向絡腮胡展示裡面的幾小瓶注射液。　　絡腮胡稍稍恢復冷靜，感激道:“說吧，我的朋友們，你們想要什麽。”

　　“那頭羊和這兩隻母雞，還有一把AK。”

　　這是他們深思熟慮後的交換條件，乍一聽有些過分，但方才幾人轉了一圈，市面上沒有任何人能拿出盤尼西林，這一盒小小幾瓶注射液的價值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好吧，我的朋友們，你們要的可真多，可誰叫你們救了我心愛的諾夫娜，這點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只是稍作猶豫，絡腮胡就點頭答應，將肩膀的AK解下遞出，並附贈兩個滿彈夾，合計六十發7.62毫米步槍彈。

　　李長弓欣喜地接過AK，轉手交給最適合使用它的羅曼。有了這把槍他們的安全能提升好幾個等級，原來的獵槍和小手槍火力太過薄弱了。

　　交易達成，絡腮胡將盤尼西林小心放好，與幾人一一擁抱道別並交換姓名，李長弓才知道他叫馬楊諾維奇。

　　看著馬楊諾維奇和他同伴們消失在遠處，若有所思的羅曼才開口道:“他們應該住在郊區，從那裡到這裡需要穿過一條政府軍的封鎖線，他們肯定掌握一條穿越封鎖線的通道，也許是地道，也許是別的。”

　　穿越封鎖線的通道！

　　幾人眼前一亮， 如果能逃離帕格倫...

　　但是現實很快擊碎了他們的幻想，帕格倫四面環山，幾條主要的交通乾道都在政府軍的掌控下，他們沒有任何交通工具，更何況早在一年前他們就聽說國內其他地方也打響了戰爭，逃到哪裡才能停下?

　　李長弓對此倒是不置可否，將他一腳踢到這裡的未知存在既然要求他在帕格倫生存一年，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地讓他逃走，也許外面是一片虛無或者一堵無形的空氣牆。

　　拋開這些不提，交換回來的羊和雞都還活著，這無疑是件好事。兩隻本地常見的母雞，按照馬林的推斷它們至少每天能提供兩枚營養豐富的雞蛋。

　　只可惜這隻羊是隻公羊，否則還能想想辦法弄點羊奶，但現在只能選擇吃肉了。

　　“我敢說這家夥足足能切出十幾斤羊排。”馬林倒提著羊，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頭可憐的家夥潔白光滑的肚皮，好像能看見下面一根根上好的羊排原料。

　　“烤全羊怎麽樣。”扎拉塔吞了口口水，說:“我參加過很多篝火宴會，這種肥瘦相間的羊烤起來最好吃，外酥裡嫩，油都不用放。”

　　正當幾人興高采烈討論羊的一千種吃法時，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晚上好啊，朋友們，聽起來你們的收獲很豐富啊，不知道我是否有榮幸分享這份喜悅呢?”

　　眾人臉色一變，齊刷刷地回頭。

　　一個面帶笑容的中年男人竟帶著幾個端著槍的反抗軍士兵不知不覺地摸到了他們身後，並且隱隱成包圍之勢，封住他們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