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入暮時分,袁守城將那本《天機變》揣入懷中,踏著晚霞一路回家,心裡輕飄飄的好像騰雲駕霧一般。回想起今天的際遇,仿佛做了一場大夢,到現在還回不過神來,腦子裡玄乎乎的十分空幻。只是背囊中的竹簡和那本贏來的奇書《天機變》,提醒他這不是夢,是真真實實的現實。走了好一段路程,心裡才恢復平靜,想著今天遇到的好事,心中美滋滋的比喝了蜂蜜還甜。
回到家中,侄兒袁天罡見他笑容可掬,感到十分奇怪,於是問他道:“叔叔鬼鬼祟祟的,是撿到寶貝了嗎?看你歡喜的樣子,一定是有好東西,快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袁守城微微一笑,從背囊中拿出那卷竹簡,說道:“好侄兒真是聰明,這樣的美事也瞞不過你。你們猜猜這是什麽東西?誰猜出來就送給誰。”
兄長袁守懿拿過來一看,大吃一驚,把竹簡仔細端詳了一會,才說道:“兄弟,這是楚國大文豪屈原的《離騷》真跡,我認得他的筆跡。兄弟是從何處得來?這可是無價之寶。”一時愛不釋手。
袁守城笑道:“哥哥,今天弟弟運氣不錯,出去遊玩卻無心撿到了這個老古董。”袁守懿問道:“兄弟,這是為何?”袁守城於是將為土財主勞萬財的酒樓書寫匾額門聯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只是隱瞞了和尚、道士賭棋的事情沒說。大家聽得又驚又喜。
嫂子姚氏出身名門望族,自然是識貨之人,知道這件竹簡可比一千個金元寶還要金貴。於是說道:“這件竹簡誰也不能說出去,我們袁家要收藏起來作為傳家寶。你們兄弟兩人是一代名士,卻沒有一件像樣的文物傳家,太不像話了。”袁守城看了被竹簡迷住的袁守懿一眼,笑著說道:“這東西有什麽值得稀罕?看嫂子寶貝得不得了的樣子,我就送給大哥交子度孫吧,怎樣?”說著對袁守懿努努嘴,又說道:“哥哥,我對這些老古董沒有興趣。你平時十分喜歡古書籍,這卷竹簡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知音啦。”袁守懿喜出望外,說道:“兄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寶貝,你可不要反悔。”袁守城拍了拍懷裡,那本《天機變》穩穩地貼身藏著,心裡暗笑,說道:“絕不反悔。”
第二天早晨,張秀穎昨天見不到袁守城前來應約,心裡有些記掛,就前來看望老朋友,說道:“袁兄昨天沒有前來賞花,小弟心裡記掛不安,現在見到袁兄無恙,小弟放心了。今天天氣不錯,不如還去賞花如何?”袁守城昨晚對著那本《天機變》看了大半夜,眼睛都熬紅了,他的心早就被那本奇書迷住了,哪裡還有心思去賞花?就說道:“賢弟,昨天為兄認岔了路口,在山地裡打了幾個圈,讓你久等,今天有些累了,頭腦暈暈的,不想動了。”張秀穎見他提不起精神來,就胡亂地喝了幾口清茶,告辭而去。
張秀穎去後,袁守城回到書房又打開這本奇書,接著昨晚的段落繼續研讀。此書分為《天道》、《地道》、《人道》三卷。《天道》專論星辰,教人識別天文,以周易之理貫通,知天機,通鬼神,預知過去未來。《地道》專論地理山川形勢,教人如何尋龍望脈,識盡天下龍氣,有奪神功,改天命、功參造化之妙。能以死骨福蔭後人,鬼福及人,是神奇的風水之學。《人道》專論人的長相、命理之學。觀人氣色,知禍福生死。看人手掌、面相,智富貴貧賤。看人八字,知一生休咎。這三卷書包羅萬象,是天下不傳之奇學。
袁守城大略看了一遍,
不禁欣喜若狂。袁守城平生疏懶,喜歡暢遊天下,現在有了這本書,正是對了他的胃口。於是閉門苦讀,刻苦鑽研,沉溺其中不能自拔。這一天,袁守城正在書房看得入迷,不防侄子袁天罡輕輕地推門進來,偷偷地來到袁守城的身後,袁守城正看得入神,竟不知侄子在身後窺伺。 袁天罡年紀雖小,但是人細鬼大,這段時間看見叔叔除了吃飯就呆在書房閉門謝客,猜想其中必有貓膩,於是趁袁守城不注意就溜進來探個究竟。袁天罡在叔叔的身後看了一會,覺得叔叔看的這本書十分深奧,自己根本看不明白,於是忽然問道:“叔叔,這是什麽書?這樣古怪,看來看去總是看不明白。”
袁守城正看得入迷,不提防身後有人說話,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卻是自己的侄子袁天罡在偷看,暗暗用手拍了拍胸口,說道:“天罡,你這不是要嚇死人麽,怎麽進來也不打個招呼?小孩子鬼鬼祟祟的有什麽事情?”袁天罡笑道:“叔叔,你才是鬼鬼祟祟呢。每天吃飽飯就躲在書房來看這本書,你要從實招來,這是什麽見不得光的書?如果說不明白,我馬上喊爹爹進來。”
袁守城知道這可是一本奇書,不能傳揚出去,心中大急,連忙用手一堵他的嘴巴,說道:“天罡你嚷什麽?打銅鑼嗎?你想學東西就乖乖地聽著。”袁守城十分了解自己這位侄子,聰明伶俐,詭計多端,平時叔侄倆的關系十分要好,袁天罡很得袁守城的歡心。
袁守城知道瞞不住自己這位古靈精的侄子,於是莊容說道:“天罡,你還記得早段時間我拿回來的那篇屈原的《離騷》真跡嗎?”袁天罡點了點頭,袁守城接著說道:“其實那天我幫土財主寫門匾,除了這篇《離騷》真跡,他還送了我一篇王羲之的真跡《學鵝賦》。這個土財主是一介白丁,不懂得這兩件東西是千載難逢的稀世珍寶。我當時得了這兩件寶物,寫好門匾之後我又要了他一壺六十年的陳釀狀元紅,然後就前去梅園應約賞花。誰知半路上遇到一個胖和尚與一個瘦道士正在一塊大青石旁邊下圍棋,我不敢打擾,就繞道而行。誰知那個和尚忽然叫道:‘秀才,你身上的美酒是六十年的陳釀狀元紅,十分難得,快拿出來分享。’我當時十分好奇,他怎麽會知道我身上有壺六十年的陳釀狀元紅?”
袁天罡插嘴道:“叔叔笨呀,人家是鼻子靈,聞出來的。”袁守城說道:“就你聰明,叔叔笨蟲,這樣行了吧。”於是又說道:“我一看他們這樣,心想這兩人一定是隱士高人,就拿出那壺美酒與他們共享。”袁天罡問道:“叔叔,他們就這樣送給你這本書嗎?”
袁守城說道:“才不是呢,天下哪裡有這樣的美事?那個瘦道士不知怎麽卻知道土財主送了我兩件珍寶,就拿出一幅尹喜修仙的真跡來賭我的《學鵝賦》。”袁天罡問道:“後來怎樣?是叔叔贏了嗎?”袁守城說道:“我輸了,隻好把那篇《學鵝賦》拱手送給了道士啦。”袁天罡說道:“叔叔真孬種,這樣都贏不了道士,真是枉稱了益州三雅士的稱號。叔叔,後來又怎樣?”袁守城笑了一笑,說道:“後來和尚看見我輸給了道士,又拿出了這本《天機變》來賭我身上的《離騷》真跡。”
袁天罡問道:“這次叔叔可贏了,是嗎?”袁守城笑罵道:“當然贏了,不然這本《天機變》怎麽會在我的手上?這樣還要詢問,正是笨蛋。”袁天罡問道:“叔叔,後來和尚道士怎樣了?”袁守城說道:“兩人化陣清風走啦。”袁天罡說道:“難道他們真是神仙嗎?”袁守城笑道:“傻瓜,他們當然是神仙了,不然怎會化清風而走呢?”
袁天罡被叔叔說得不好意思,笑了一笑,又問道:“叔叔,這本《天機變》寫的是什麽東西呀?這樣神秘。”袁守城臉色一正,說道:“天罡,這本書是東漢末年的一位奇人管公明的心血之作,包羅萬有,能知過去未來。分為《天道》,《地道》,《人道》三部分。《天道》教人仰望星辰,察看天文,識別天時,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地道》教人看地理,識山川形勢,尋龍望脈;《人道》教人看掌看相,知人休咎前程。十分了不起。”
袁天罡一聽,就說道:“叔叔,這本書這樣厲害,我也要學,你教我。”袁守城說道:“天罡,叔叔可以教你,但是你不能說出去,任何人也不能知道,包刮自己的父母,你能做到嗎?”袁天罡說道:“叔叔是怕說出去會招惹是非嗎?我不說出去就是了。”自此之後,袁天罡跟著叔叔袁守城一起學習《天機變》。後來袁天罡成為唐朝最知名的天文學家,風水大師,星象大師和相術的一代宗師,這是後話。
再說袁守城在家閉門謝客,夜以繼日地研究《天機變》,時光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覺兩年過去了,這時他已經全部貫通了整部《天機變》的奧秘,成為了身懷異術之人。這一天晚上,袁守誠還像以往一樣觀察星象,半夜的時候,忽然看見紫微星陡然明亮起來,一路移位到太原的上空,袁守城心裡暗道:“紫微星移位,世道要改朝換代了,英主當出在太原。”又想道:“自己學藝已成,古語有雲:讀萬卷書,行萬裡路。現在我書已經讀得差不多了,不如往天子腳下走走,見識見識人間百態,遊戲風塵,印證自己胸中所學,順便積累陰德,再到處看看各大都市的繁華風貌,這樣一舉多得也是一件美事。”
主意已定,第二天早上,袁守城對兄長袁守懿說道:“哥哥,小弟自小在家鄉從未出過遠門,趁現在腿腳還方便想出去遠行遊學天下,順便到天子腳下的關中鹹陽走走,看一看各處的風土人情,開闊自己的眼界視野,增加一點見識,家裡的一切就拜托哥哥照應了。”
袁守懿見到弟弟這兩年整天閉門苦學,暗想他必有打算。這時聽他說要遊學天下,心中也不覺得突然。雖然有些不舍,但是知道弟弟去意已決,很難挽留,於是說道:“弟弟,你這兩年在家閉門苦學,想來就是要為了今日出去遊學對嗎?古人也曾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既然兄弟有心遠行,哥哥雖然手足情深,也不敢阻攔。家裡的一切弟弟但可放心,不必掛懷。為兄想要說的是:在家千日好,出門時時難。江湖上人心叵測,你路上一定要多長個心眼,凡事多加思量。如今是多事之秋,你獨行江湖,自身安全為第一要緊,一切都要小心在意,一定要多帶一些銀子傍身應急。”
袁守城點了點頭,說道:“哥哥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嫂子姚氏聽說小叔要出去遊學天下,親自為他打好包裹衣物。一切就緒,然後整治一桌豐盛的酒席為袁守城餞行。
袁守城飲過三杯壯行酒,揮手泣別了哥哥、嫂子、侄子之後,沿著黃河向東而行。一路上流連於名山大川之間,露宿於鄉野小村之中,萍蹤漂忽,居無定所,到處觀察山川形勢,留心各地風土人情,印證胸中所學。行行複行行,這一天來到一個山鄉小村,一打聽,原來此處叫清源村。袁守城這時走得有些累了,就坐在一塊青石上休息,一邊乘涼一邊觀賞著周圍山峰的景色。看著看著,袁守城忽然心中一跳,原來遠處郊野之中,有一座小山十分特別,橫臥於群山之中,恰似臥牛一樣,奇趣可愛。
袁守城不禁大奇,奔上小山峰一看,只見後山高開大帳貼身屏衛,星頭圓潤,半山裡從帳角抽出一條中脈細逶迤而下,曲折生動,宛如生蛇伏草,一直延伸到臥牛橫山。臥牛橫山的右山嘴逆水曲轉,宛如一個牛頭昂首向天,望著對面一望之遙的一個小圓峰。小圓峰潔淨青翠,綠樹婆娑,恰似一輪明月。牛頭與小圓峰之間,一條溪澗潺潺流過,曲折彎環,環繞牛頭緩緩而過。下首水中,一座小石墩堵住中流,只見溪水其注,不見其去。環望四周,但見四面山峰層巒疊翠,拱衛擁護,精神百倍。
袁守城識得這是一個犀牛望月的風水龍局,不禁暗歎造化之奇妙。誰又曾想到,在這個窮山僻塢之鄉,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奇妙的風水寶地。欣賞了一會,心中正得意間,忽然聽到山外村子裡傳來淒慘的哭聲,撕心裂肺,在寂靜的山野之間十分刺耳,聽之令人心傷不已。
袁守城不知發生何事,發足向哭聲奔去,一直來到山村的村口,看見空地上圍滿了嘈雜的鄉民,中間有一位中年婦女伏身在一名男死者的身上撫屍痛哭,死者渾身血肉模糊,這時停止了流血,只是滿身斑斑的血跡仿佛訴說著悲慘的遭遇。中年婦女身旁的一個男童也在痛哭流涕,其情景十分淒慘,催人淚下。袁守城心中不忍,就問旁邊的鄉民道:“老鄉,請問死者是誰,這是怎麽回事呢?”
鄉民回頭見是一個面目和善斯斯文文的外鄉之人詢問,就澀聲回答道:“先生,死者是劉能,婦女是他的妻子能嫂。劉能進山砍柴,剛巧看見同村的獵戶劉平安正在同一隻猛虎作殊死搏鬥,情況十分危急。劉能一看不妙,立即揮刀上前相幫殺虎。誰知這隻老虎十分厲害,搏鬥中咬死了劉能,劉平安被咬成重傷,老虎也被殺死了,場面十分慘烈。後來鄉親們聞聲趕來,抬了回來,劉平安這才撿回一條性命。兩家都十分貧窮,無錢給劉能買棺入葬,幾位鄉親幫忙賣虎籌錢去了。如今劉能慘遭不幸,能嫂失去了靠山,兒子才九歲,以後的日子可不容易呢,她的命苦呀。”
袁守城俠義心腸,聽後動了惻隱之心,想道:“劉能因救人而死,天公亦要開眼。”於是從身上掏出二十兩銀子,對伏屍痛哭的能嫂說道:“人死不能複生,請能嫂稍收悲聲,莫要哭壞了身子。在下袁守城,適逢路過,聽聞不幸,劉能兄因救人而亡故,乃是義氣之士,這裡有些少銀兩,請拿去先署備棺木將劉能兄入土為安吧。”
婦人聞言,含淚收下銀子,和兒子一起跪在袁守城面前,磕頭說道:“袁先生大恩,沒齒難忘,婦人與孩兒結草銜環,定當報答先生。”袁守城趕忙避開,叫人扶起,說道:“能嫂趕快請起,折殺袁某了,這只是舉手之勞,不值如此。”
能嫂起過身來,對袁守城再三拜謝,然後將十兩銀子交到一位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的手中,說道:“這位袁先生解囊相助,請三叔幫忙前去署備棺木,令阿能入土為安吧,侄婦多謝三叔費心了。”中年人應允而去。
然後她又把另外十兩銀子交到一位長者的手中,說道:“二叔公,眼前將阿能入土為安是大事,蒙袁先生援手,棺木和費用都有著落了,但是還沒有落葬的地方,您老人家是村中的長者,又是我們的長輩,請您老人家幫忙出個主意吧。”袁守城聽到,心中一動,指著遠處那座犀牛望月的牛山說道:“那個牛山的風水不錯,不知是誰家的地方,若能將劉能兄安葬在此地,倒是十分合適。”
二叔公沉思片刻,說道:“這是本村大戶劉元慶的山頭,他的兒子近日正患偏頭痛,痛的死去活來,他求醫問卜,踏遍了方圓百裡的地方,亦是醫治不好,眼見是無救了,搞得焦頭爛額,此時前去相求,恐怕有些為難。”
袁守城暗中屈指一算,早已明白其中的道理,就說道:“在下曾幼讀《周易》,粗通算術之道,請二叔公帶在下前往拜會於他,到時見機而作,或許事情有轉機,亦未可知。”二叔公聞言,知道眼前之人並不平凡,於是慨然應道:“既然袁先生鼎力相助,事不宜遲,老朽現在就和袁先生一同前往。”說罷兩人一齊來到劉元慶的家中。只見劉元慶哭喪著臉,坐在家中愁眉不展。
袁守城上前作揖,說道:“在下袁守城,你兒子的事情我知道。”劉元慶一聽,好像天降救星,馬上跳了起來, 一把抓住不放,說道:“先生可憐我,請救我兒子一命,李某定當重謝。”袁守城笑道:“救你兒子不難,我不要你的重酬。劉能為了救人而喪命虎口,令人敬佩,現在正缺一塊墓地入葬。你家有一塊山地,是難得的福地,風水學上稱為犀牛望月,若我能救回你的兒子,要你家這塊福地入葬劉能,請不要推辭。”
劉元慶此時救兒子性命要緊,就是要他一半的家產也不會憫惜,何況只是一塊山地?當下滿口答應。袁守城見事情已經談妥,就說道:“劉東家,你兒子的事情還是要怪你自己。當時蓋房子的時候,你不應該克扣工匠的工錢。工匠偷偷地在你兒子房間的大梁上,放了一個木偶,頭上扎針,上面書寫了你兒子的生辰八字,寫明發作日期,工匠雖然可惡,但是惡果卻是你自己種下的。若然不是長者說起你兒子頭痛,我也不能知道這件事情,你趕快感謝二叔公吧。現在去把木偶拿下來燒掉,你兒子立刻就會好了。”
劉元慶如夢方醒,對兩人長揖到地,感謝對兒子的救命之恩。然後拿來梯子,到兒子房間的大梁上,果然搜出一個用白布包裹著的木偶來,頭上扎針,上面寫滿了他兒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注明發作的時刻。劉元慶氣得渾身發抖,把木偶用一把火燒掉,他兒子立即病好如初。袁守城憐惜劉能舍己救人的義勇,親自為劉能的山墳點穴定葬,劉能葬後,果然不過十二年,他的兒子劉宗寶出門行商,大發其財,其家大發,人丁大旺,後來發展成為當地的名門大族,此是後話。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