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今天過大年。天氣還比較好，天不刮風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陽。不曉得小荷同學是在鄉下過年還是在街上過年，早晨起床第一件事還是出去打電話回學校問問。

　　撥一下就接通了，“Hello ，帥哥！，幹嘛，想吃包子呐?，昨晚吃罷飯回來滴，三哥送我，把老奶奶昨下午蒸的包子拿了一大半回來，豬肉香菇的，韭菜雞蛋的，還有紅豆沙的，俺媽罵我不懂事兒，都愁沒地方擱。還捉了兩隻雞，拎一包雞蛋，到家老三就把雞給殺了，說雞狗都有年，過年不殺生。那不，掛在走廊裡，估計結冰了。雷姐呢?”

　　“喂！你昨天下鄉掃蕩去啦?老娘不是又小荷閨女長閨女短滴喊，很是受用吧，啊哈！護照辦妥了沒?”

　　“那還用講咩！三哥開車，拉一車回來，大姐家的老黃酒也拎回來了，過了年家裡又要添人進口，三嫂快生了。大嫂帶我去辦事兒，老大一通電話打完，上午照相片，下午去就給辦完了，明年辦好通知二哥去拿就是了。還有哇，給小慧慧買了皮大衣，二哥幫忙選的，絕對真皮，草綠色，你的風格。穿在身上試一下。我走都舍不得脫下來。小慧慧還問，那個四舅母怎沒回來，還有四舅呢?那不是雷阿姨嗎，啥時候成了四舅母?她說是姐姐告訴的，兩個都是四舅母。”

　　“小慧慧真的記性很好，去年才回去幾天，就記得這麽清楚。回去拜年告訴她，雷舅母回來也給她買衣服，呵呵。聽說你拿走了老娘很多包子咩，我們昨天也蒸了四籠，都放在冰箱裡，裡脊肉豆腐餡兒，餃子也包好了，凍起來初一吃。俺哥說了包子給你留著，不用惦記，等你來了還有得吃！”

　　打完電話，風和日麗，萬事大吉，隻管安排吃和喝，安安心心過大年。俺們現在上農貿市場辦年貨，哪裡會有鄉下老奶奶賣的小特產，說不定還能撿漏。

　　“是啊，在深圳這地方，水草豐富，山林茂密，不定還能見到千年王八，萬年何首烏哪！”

　　“一路心情好，一切皆有可能，耍把戲的玩獅子的也有，說不上過年還能見上大師兄喔！”

　　市場門口是有幾個老人家，自己種的一把小韭菜一把蔥的擺來買，不圖賺錢，純粹為了趕集。看看很新鮮，雷姐二話沒說就全買了。一位大哥的魚簍裡一根大黃鱔幾隻泥鰍，幾條不到半斤的小黑魚，看樣子像是自己捉來的。

　　哥瞄了一眼，眼睛有點發直，漫不經心地問:“大佬，鱔魚怎麽賣?”

　　“老板，鱔魚兩斤多，稻田抓來的，可以稱你看，一起四十塊。”

　　“這麽大的鱔魚，檔口才買十塊一斤，兩斤多也就二十幾塊呀！一起三十塊，賣了你就可以去逛市場了大哥！”俺們雷姐很會講價。剛賣了韭菜的老人家也幫雷姐說話，賣了就可以逛街了，還要等多久！

　　“哎呀，下田捉深一腳淺一腳的也不容易，三十五塊，不用稱了，找袋子裝給我。”

　　“大笨蛋，本來三十塊就買了，偏又加五塊錢！”雷姐拎著袋子邊走邊埋怨。

　　“唉，哥小時候暑假也是在田溝裡捉魚摸蝦，經常會扎到腳，想想也不容易，況且他是在冬天裡下田。黃鱔有兩斤，三條黑魚有一斤，還有好幾個泥鰍，值了！”

　　到魚檔選一條活鯉魚，回家年年有魚，雷姐趕緊喊要肚子大的，要有魚籽的才好，公的不要。俺姐還是想吃魚籽炒雞蛋，很愛這口兒。

　　豬肉檔拎一根肥腸，雷姐要爆辣椒，

五根排骨，一條五花肉兩斤重，買隻雞，再買點鹵菜、小菜，足夠了，吃完初三初四再買，打道回府！　　中午魚籽炒雞蛋，雷姐從排骨上割點瘦肉下來炒黃豆芽，舀一杓花生米。蒸三個包子。哥開瓶紅酒。

　　“強子喂，中午就喝紅酒咩?把你那半瓶白酒倒一點，喝一杯意思意思行啦！晚上再開瓶姐陪你好好喝。”

　　“哎呀，姐，中午也是過年，梅姐專門買來咱倆過年喝滴，前天晚上她走都不讓開。叫我們過年喝完，來了再買。小喝一杯為健康！”

　　“小慧慧問四舅母，那個四舅母怎沒回來?她哪裡曉得這個四舅母在陪四舅過大年。女孩子就喜歡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可愛呀！”

　　“喜歡女孩子呀，咱們將來也生一個小公主，那還不是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兩個漂亮媽媽，一個梅阿姨，一個娟阿姨，天天都穿新衣服。”

　　“那肯定了，深圳的衣服又漂亮又便宜。夏季超長，就買裙子穿，露出小胳膊小腿的，養成個瓷娃娃。”

　　“就是嘛，開始學說話，你就教她Hello ！夏媽媽喊她baby！起名就叫Cat！”

　　“才不叫小貓咪呢，將來生個公主就叫蕾蕾，少爺也叫磊磊。姐早就想好了。”

　　“老婆大人高明！這名字他爹也喜歡！名字已經起好，就等十月懷胎瓜瓜落地咯。”

　　睡個午覺起來，五點多開始做年夜飯。先泡乾腐竹，泥鰍和小黑魚破開洗乾淨，放鍋裡炕一炕，撒點鹽裝起來也是一大盤好菜，擱到明年吃。壓軸菜當然是鱔魚煲，然後糖醋魚，再炒一盤小白菜，切一碟牛肉涼拌，一碟花生米，切幾個鹽焗雞爪，舀一大碗雞湯。

　　六點半，菜上桌。“姐，六菜一湯，生活充滿陽光！”

　　“很豐富，充滿陽光，充滿愛！黃鱔煲這麽大一鍋，小荷在家也吃不完，年年有余。”

　　“我們老家常說‘辛苦做快活吃’，雷姐最辛苦，先來碗雞湯，雞大腿也是你的。”

　　“你是男人，家裡的主心骨，先咬一口姐再吃！”雷姐拿起雞腿放我嘴邊。

　　“哇，第一次發現姐的小手又白又嫩，倒是像白鳳爪，肯定比雞腿好吃。”說完先咬一口鳳爪再吃一口雞腿。

　　“傻瓜蛋，這麽多菜菜還想著吃老婆的肉肉。”

　　“來，老婆大人，新年快樂！”

　　“慢慢吃，慢慢喝，吃到春晚開始把菜撤了吃瓜子接著喝。”

　　“好咧！姐，這是咱倆第一次在一起過春節。說起來我還欠你一場婚禮，跟四川的爸媽將來怎麽交代呀！”

　　“姐都寫信給爸爸說了，咱倆結婚證去年回老家已經辦了，只是打工，沒時間回家舉行婚禮。爸爸說只要咱倆在一起幸福，儀式不重要。”

　　“等過了年，小荷來了，咱們一起去拍婚紗照，你們當初不也沒時間拍嗎?然後寄幾張回家爸媽看見也就放心了。婚禮真的就是個儀式，沒必要。將來有了孩子，咱們好好熱鬧一回。”

　　“好哇，你只要說拍婚紗照，小家夥肯定一百個同意。當年我回去就喊她去市裡影樓拍，人家嫌冷，說大冬天的脫光了穿婚紗拍照，那不是賣凍肉咩！”

　　“小家夥是不喜歡走俗套，所以向來不拘小節，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就需要它這種性格。你看咧，跑回鄉下，老奶奶蒸的包子帶幾十個回街上，呵呵，學校的媽媽都罵她，沒地方放。”

　　“那不一樣，老母親要她帶，就得拿，鄉下的包子餡兒還是香一些。在城裡的人，吃一口就能分得出來。她給母親拿錢，老人家只要了一千塊，說是就當過了年三嫂生孩子我們拿的禮錢。小荷把剩下的五百塊給了老五， 過年的零花錢。”

　　“哇塞，母親真的為我們考慮好周到。要不這樣，老五跟他四嫂一起來深圳打工好啦，反正三嫂生孩子，老三也就呆在家裡，母親有人照顧。老五去你工廠生產車間上班，不圖賺錢，就要他學技術，掌握車間管理。說不定還能談個女朋友。”

　　“開始啦，開始了，咱哥，電視聲音開大點兒。小老虎出來了，九八年是虎年咩?”

　　“肯定是了，不然整一群虎崽子幹嘛呢！姐，把菜收了吧，嗑瓜子兒。”

　　“他四嫂，叫老五出來打工，哥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將來也是一把好幫手啊！老五人不愛說話，但長相並不差，在深圳找個媳婦應該問題不大。老家這幾年了都沒個動靜，說明他的緣分在外面，也就是深圳咯！”

　　“勤勞勇敢的中國人，意氣風發走進新時代，，，繼往開來的領路人，帶領我們走進那新時代，高舉旗幟開創未來！”

　　“雷姐，看到歌詞了嗎?‘高舉旗幟，開創未來’，說明我們在深圳打工的路還很長，把未來寄希望在深圳還是比較靠譜！明早上打電話回家拜年，告訴他四嫂把老五帶過來。”

　　“哇，香港王菲?《相約九八》！，，，相約在銀色的月光下，相約在甜蜜的春風裡，，，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來吧、來吧，相約九八！’咱哥，覺得王菲漂亮嗎?”

　　“漂亮！不然怎麽當歌星呢。呵呵，有點搞不懂，她怎麽整個哪吒的卡通髮型。”

　　“老公，來，相約九八！相約一年又一年，無論咫尺天涯。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