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猛子一起被罰站,齊刷刷地站在校長的小黑屋裡,焦急地等待著處罰結果。
猛子說我:“真夠哥們的。”
我說猛子:“真夠爺們的。”
這時,一塊磚頭從小黑屋的窗戶飛了進來,並順便砸碎了窗戶上一塊玻璃。
我心裡一驚,大罵起來:“我去,不是吧,我犯的錯不至於要以死謝罪吧?”
猛子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此刻靜靜躺在地上的磚頭。
猛子指著磚頭上綁的一根紅繩說:“那是什麽?”
我跑過去,拾起磚頭,看到磚頭這條細繩上還穿著一張紙。
猛子眼一亮:“厲害了!飛磚傳書!”
校長聽到隔壁的動靜,立馬衝出來查看情況。然後在追了那個飛磚的人無果後,校長惱羞成怒地走了進來。
校長大罵:“猛子!老實交代,剛才砸窗戶的是什麽人?他來做什麽?”
猛子早就眼疾手快地將紙條藏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不知道啊……”
校長說:“你會不知道?你要是乖乖地說實話,我還能留下你,要是說假話,這次誰也保不了你!”
猛子委屈:“我真不知道。”
校長不信地盯著猛子,看了許久之後,我才悠悠接了一句:“校長,我們是真不知道。那貨拎塊磚頭要砸死我們,我們要知道他是誰,能不跟你說嗎?”
校長聽了我的解釋,覺得是這麽個道理,簡直無懈可擊,所以不得不信了猛子的話。
校長又要出門,我還繼續演戲:“校長,你別讓我們在這了,有人要殺我們!我們怕!”
校長雖然十分不情願放我們出去,但畢竟有人朝我們撂磚頭確實是威脅到我們的安全了,所以校長只能將我倆放了出來,並且開始重點調查那個砸窗戶的‘殺人犯’。
終於跑了出去,猛子按奈不住激動地心情,打開了那張神聖的紙條。
我很好奇,這飛磚傳書砸碎校長玻璃也要傳給猛子的消息到底是什麽。
只見那張紙條上只寫著一行小字:今天下午放學,西關菜市場去見我們漢幫老大——冬哥。
我和猛子互相探討了一下對方的朋友圈,始終沒弄明白這漢幫是什麽鬼,冬哥又是誰。
到了放學的時候,校方還在開會,熱切地討論到底該不該開除猛子,以及我宣傳虛假海報消息,要不要免除中隊長這一職務。
我跟猛子已經從開始的不安變成了坦然,因為馬航告訴我們,他去求過他父親,他父親答應他會幫幫猛子。馬航的父親在縣裡當官,並且職位較高,上次校長辦公室裡,馬航的父親就見過猛子,又通過馬航聽說了猛子家的實際難處,於是便答應了馬航的請求,給猛子一個機會。
但馬航要為此付出的條件是:好好學習,考年級第一。
我後來一度懷疑,馬航能在社會上取得巨大的成功,跟他的教育環境是密不可分的。如果猛子也有一個像馬航那樣的父母,猛子的成就可能會更大,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感覺。
馬航的父母既然已經出面了,那就說明不管他們討論的過程有多激烈,最終的結果一定是猛子不會被開除,我們心裡都已經這麽確信了這個答案,所以現在對我們來說,最大的事情就是去漢幫,找冬哥。
見冬哥是我和猛子一起去的,我們按照紙條上的提示,來到了西關菜市場。
菜市場裡川流不息的人群,嘈雜的販賣聲以及複雜的人物關系,
的確是個密謀的絕佳場所。 其實只有我是這麽想的,實際上冬哥只是單純地覺得,菜市場是以前人們砍頭的地方,比較霸氣,所以偏愛在菜市場搞事。
那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冬哥,冬哥那用皮筋扎起來的放蕩不羈的一縷頭髮,就像《卷席筒》裡‘小倉娃’那高高翹起的一縷頭髮似的,特別傳神。
除了這異常殺馬特的造型不說,冬哥還有著一輛私人坐騎——一輛大紅色摩托。
在當時我們那個年紀,大約十來歲吧,能有一輛摩托,簡直碉堡了好不好,這一度讓猛子的眼珠都變成桃心狀的了。
猛子流著哈喇子問:“冬哥,你找我來幹什麽?”
冬哥摘下他的安全頭盔,頭盔下面還藏著一副墨鏡,這一度讓我懷疑冬哥難道是靠風速來感受前方道路情況的。
因為在安全頭盔的保護下,正常人視野、聽力都會受到極大影響,更別說頭盔地下還戴墨鏡這樣的騷操作了。
冬哥終於開口了,語氣中一股桀驁不馴的態度:“哥聽說,你今天當著全班的面,打了你們的班主任。”
猛子說:“是有這麽一回事,怎麽了?”
冬哥從摩托上跳下來,說實話,那摩托都快比冬哥高, 也不知道他平時怎麽騎得。
冬哥來到猛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樣的,哥聽說了這事,你有種,特娘的比哥當年那事還排暢,哥看好你!”
我看到的冬哥異常風騷的操作,卻深得猛子口味,猛子已經在心裡默默決定了,一定要加入漢幫這個拉風的幫派。
所以猛子立馬問道:“謝謝冬哥看得起,冬哥這是想招募小弟嗎?”
冬哥一本正經地說道:“想進我漢幫,倒也沒那麽容易。進漢幫,有兩個條件,第一,打老師;第二,找個馬子……”
猛子一愣:“還要找馬子?”
冬哥不慌不忙地擺擺手,不遠處水果攤一個小姑娘就歡快的跑過來了。
冬哥一把將那個小姑娘摟在懷裡,狠狠地親了一口:“看到沒,這就是哥的馬子,想進我漢幫,就必須先找個馬子。”
冬哥的行為深深地刺激到了我和猛子的神經,我和猛子頓時楞在當場,直到多年之後,這一幕還總會在我們腦海裡浮現,成了一個終生都難以遺忘的陰影。
冬哥看猛子楞在當場,不耐煩地說道:“嗯,你看你老師也打了,這樣吧,你要是想加入哥的漢幫,那就去找個女朋友。找到了,我就允許你進漢幫,到時候你直接來五(3)班找哥,報哥的名就行,五年級沒人不認識我冬哥的!”
交代完這些,冬哥就帶著她那個小馬子走了。風騷的紅摩托卷起一股狼煙,到後來我懂事了才知道,這個霸氣的摩托其實是改的二手貨,並不怎麽值錢,當初怎麽就著了它的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