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海楊浦區的一所大學院內,扎著馬尾的女大學生陳鈴身穿T恤和短褲,汗流浹背地在操場的跑道上跑步。陳鈴一邊奔跑,一邊時不時地揮舞著拳擊的動作。
女大學生買提魯拜從遠處走到操場邊,等著陳鈴。買提魯拜是一個少數民族女孩,他有著白皙的皮膚和深邃的眼睛。
“師姐。”買提魯拜叫住了陳鈴。
陳鈴放慢了奔跑的腳步,揮舞了一通拳頭,在買提魯拜面前停了下來。
“買提,有人轉讓宿舍的床位嗎?”陳鈴問道。
“有一個,是我們樓上宿舍的女生。人家不願意住學校的宿舍,自己在校外租了一套大房子。要把她在校內宿舍裡空出來的床位轉讓出去。”買提魯拜點開自己手機說道。
“多少錢呢?”陳鈴湊過來看向買提魯拜的手機。
買提魯拜看著手機屏幕,念道:“校園卡出租, 250一個月;校園網帳號密碼,100一個月;四人的宿舍,上鋪靠窗床位,950一個月。半年起租,付三押一。”
陳鈴掰著手指算道:“250加100,再加950,是1300一個月,付三押一,就是5200。好貴啊!”
買提魯拜說道:“是啊!現在宿舍的床位都這麽貴了,到校外租房子還會更貴啊!”
陳鈴說道:“急死人了!我畢業都快有一年了,到現在還是找不到工作。我又不敢朝家裡要錢,每次給家裡打電話,我媽媽都讓我回老家,說老家可以找到工作。”
“是啊!”買提魯拜說道:“上海的競爭太大了,不要說是我們本科生,就是碩士、博士那些人,都不好找工作。”
“你還好啦!你們是名牌大學。比我這個二本的要好得多了。”陳鈴發愁地說道:“老家的那些沒有考上大學的高中同學,很多都結婚抱孩子了。我要是回到老家,不等我找到工作,我家裡就會給我找男朋友,讓我嫁人。”
買提魯拜說道:“能不能先做一些兼職呢?有人在我們的校友圈裡面發了一些兼職的廣告,有做禮儀的,有派發廣告的,還有招臨時演員的。”
“很多都是騙錢的。”,陳鈴說道:“我聯系過這些人,都是要先交中介費的。有的收300塊,有的收500塊。我在一家勞務公司裡交過500塊,都兩個多月了,他們隻給我安排過兩次在馬路邊派發小廣告的工作,一共才賺了兩百塊不到。我前兩天去找那裡,他們的公司已經搬走了。”
“他們有沒有告訴你公司的新地址啊?”,買提魯拜問道。
“沒有。”陳鈴說道:“這些公司很壞,我聽人說,這些騙子都是先找到一間辦公樓,隻租一個季度。然後,就到處發廣告。等到騙了一些錢,他們就會換個地方。再發廣告,專門騙我們這些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
“他們太壞了!”,買提魯拜說道。
“很多招聘的廣告,都是這樣的騙子。”,陳鈴說道。
買提魯拜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說道:“這個招聘群眾演員的是不是騙子啊?我還想利用周末的時間,和他們去臨時演員呢!”
“他們也要收費的。”,陳鈴說道:“收費是350塊。如果不交錢也行,可以先和他們一起去演出。前面的幾次的演出工資,他們不給。等扣夠了350塊,以後的演出就有工資了。我隻去過一次,沒有工資。”
“那麽,他們給飯麽?”買提魯拜問道。
“如果到了吃飯的時間,劇組會給每個人都提供盒飯的。”,陳鈴說道:“我幫你問過,那些劇組都會提供單獨的清真餐,你也可以去。”
“那還是不錯的。”,買提魯拜說道:“下次他們再找你,如果是周六或者周日,帶上我唄!”
“好啊!”,陳鈴痛快地答應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劃拉著手機屏幕,說道:“不過,我就參加過一次,她們讓我演一個紅衣女鬼,把我吊在空中,披散著頭髮,從空中往下撲,挺好玩的。你看,這就是我演的那個女鬼。”
陳鈴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買提魯拜面前,陳鈴的手機屏幕上顯現出了一張面色蒼白的紅衣女鬼圖像。
“哎呀!好嚇人。”,買提魯拜嚇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壓了壓驚。笑著說道:“不過,挺好玩兒的,我也想去參加。”
陳鈴說道:“那個領隊的老師,人還不錯。他說,我演這個女鬼的工資是200塊。他說看我挺辛苦的,剩下的150塊費用,他幫我和他們的公司通融了一下,不再扣我的了。我下次再去參加演出,他們就給工資了。”
※※※
葛陽拿著印有紅衣女鬼裝扮照片的演員資料走進了陽光影視公司的辦公室。他走到了四美身旁,把手裡的資料遞到四美面前,問道:“四美,這張演員的資料上面,怎麽沒有聯系方式呢?”
“這是我剛剛扔的啊!”,四美說道:“陽哥你怎麽又把她撿回來了?”
“你看......”,葛陽指著資料上的字,說道:“身高168厘米,體重48公斤。她的身體是懸空的,這是被威亞吊起來的鏡頭。只有練過武術或者體操的人,才敢被鋼絲吊起來。她的臉雖然是畫得挺嚇人,五官輪廓卻很好。她的眼睛裡有著一種冷冷的眼神,這個眼神是她本身就有的、自然狀態的。多好啊!這個就是我要找的舞劍女。”
“啊!”,一旁辦公桌的成子叫了一聲,驚喜地說道:“找到啦?太好啦!”
“給我看看。”,阿李湊到葛陽與四美身旁,接過葛陽手裡的紅衣女鬼的資料,仔細地看著,念著資料上面的名字:“陳鈴?”
“她的臉都被頭髮遮住了......。”阿李指著資料上面的照片,對葛陽問道:“陽哥你也能看得出她的五官輪廓?”
“既然,我們都是做這行的,就要學會看演員的照片。”,葛陽說道:“看照片時,要仔細琢磨這個演員的特點,不能只看表面。”
“陽哥。”,四美小心地叫了一下葛陽,翻看著電腦,猶豫地說:“找不到這個陳鈴的聯系方式。”
葛陽一愣說道:“怎麽會沒有呢?資料是誰送過來的啊?”
四美歉意地說道:“這張資料一直混在那堆紙質資料當中,我看著有點嚇人,就拿過去扔了。也不知道是誰送過來的?”
“嗯.....!”,葛陽的喉嚨裡發出了聲音,沒有說話。
“去問問小明和晴晴。”,阿李把手裡的資料遞給了四美,說道:“問問他們,記不記得是哪個演員帶過來的?”
“我這就去問。”四美接過了那張演員資料,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能吊鋼絲的,肯定是武校或者體校出來的人。”,葛陽看著四美出去,說道:“普通人就算敢被威亞吊起來,她在空中做出來的姿勢也不好看。只有練過的人,才會擺出好看的pose。我們要找的這個舞劍女,也是要這種練過的人才可以。我們要著朝武校或者體校的方向去找。”
成子對葛陽說道:“我聯系過體校的學生。只是,你們劇組的這個拍攝時間,正是學生上課的時間,學校裡不讓學生在上課時間出來拍片啊?”
“能不能聯系聯系武校呢?要不,我出去跑幾家武校看看?阿李說道”
“武校就不用去了。”,葛陽否定的阿李的想法,撓著頭說道:“我去過幾家市裡的武校,他們都是教小孩子的。這些孩子也都太小了,年紀不夠。只有去找體校的,看看有沒有已經畢業了,還留在學校裡沒有回家的學生。實在找不到的話,可以考慮把已經回老家的學生再調到上海來。”
“劇組給那麽多費用嗎?”,成子問道。
“說的就是啊!”,葛陽說道:“就是他們劇組不給那麽多費用,那個副導演找不到人,才來求我的啊!我也是副導演,之前也求過人家。現在,人家來上海了,找我幫忙,我又不能不幫。”
“那就不找了吧!”,成子說道:“又不是陽哥你的戲。”
葛陽苦笑著說道:“我們做副導演的, 不都是大家互相幫忙麽?人家找到我,就是把我當成了朋友。我不能不幫忙啊!下次,要是我遇到了難找的演員,不也是找這些朋友幫忙嗎?我是副導演,副導演不能去賺演員的錢。找到了這個舞劍女以後,你們去和他們的劇組結帳,你們也可以賺這個錢啊!”
“這個舞劍女,也太難找了!”,成子說道。
“要是好找,人家自己就解決了,還會來找我們嗎?”葛陽問道。
“也是,要是好找,人家自己就找了。”成子說道。
“只有先幫人家解決了困難,人家才會想到你。”,葛陽說道:“找到這個舞劍女,你們把人領過去。可以把這個演員直接給他們,算是純粹幫忙,先不要賺這個舞劍女的錢。”
“不賺錢?”,旁邊的阿李愣了一下,甩了一下額前的頭髮,說道:“這麽難找的演員,憑什麽不賺錢啊?”
成子想了想,說道:“對,不能賺錢。”然後,朝著阿李笑著說道:“你不懂,就不要插嘴。要聽陽哥的。”
葛陽說道:“他們的這個戲要在上海拍兩個月左右。群眾演員這塊,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專門的群頭負責。我可以把你們介紹過去,可是,光是靠朋友關系把你們介紹過去了,也沒有什麽用。人家最終還是要看你們的工作能力的。你們要是幫他們啃掉了難啃的骨頭,他們能不給你們肉吃麽?”
成子面露喜色地斜眼看著阿李,問道:“懂了麽?”
“懂了!”,阿李心服口服地說道。
“懂了?”成子向阿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