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奴隸少女,雙手交叉在胸口,面容微紅,對神像虔誠祈禱。
她感覺,這裡沒有別人,所有人都去參加婚禮。
所以,她趁機將自己懺悔的心聲,傾訴給那座冷冰低矮的神像聽。
“諸神在上,請您原諒奴婢的過錯。
雖然只是一名卑賤的奴隸,可是每次看到其他女子,穿著難得的漂亮服飾,吸引眾人的目光,奴婢心中就會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希望自己也可以那樣去做。
每次在村子裡面,看到那些過路的商旅,在他們的身旁,偶爾也有著跟隨路過的女子。
她們可以隨意與人交談,甚至主持一些對外的交易,面上也會露出開心的笑容。
每當那時候,奴婢心底就會感覺,自己不願意這樣繼續平靜下去,總想著也去四處走一走,去欣賞沿途的各種風光。
不知道那一些,到底又會是怎樣的美麗風景?
奴婢其實也不懂得,那是什麽樣的感受,不曾真正體會過,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只是奴婢隱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情景。
父親還在人世的時候,喜歡將小女高高舉起在空中,大笑著對我承諾。
‘梅兒,將來我要你跟我一起出去做生意,去踏遍山川大河,去看遍世間的風景。’
或許從那時開始,奴婢就在自己的心中,有著滿心的期盼,期待自己可以快一些的長大,也可以像是大人們那樣,自己走出家門,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曾經,那就是小女的全部。
可是現在,我卻已經知道,原來一個人心底的渴望,也會隨著時間發生改變。
如果能夠陪伴在那個人的身邊,我就會感覺特別的滿足。
就像今天那樣,只是遠遠望見他經過的身影,奴婢就會感覺很幸運。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吧。
只要可以時不時的看見他,哪怕只是聽到一些關於他的消息,那麽即使活得苦一些累一些,也都會很好。
這次他帶隊幫人運送嫁妝,聽說是順路要到北面的鎮上去,希望他一路順風,可以買到上品的貨物,然後賺到許多錢。
再之後,也像那位焦大人一樣,迎娶一位漂亮的新娘子。
希望那時候,奴婢還能夠繼續留下,看到他臉上的笑容。
諸神保佑,奴婢只希望看到他,平平安安就好。”
奴隸少女身影顯得單薄,披在身上的麻衣顯得寬松,也不知是哪位奴仆倒換下來的舊衣,衣服上的補丁處又有了新鮮的破洞。
或許正因為如此,她見到別人的漂亮衣物,心中就有著穿在自己身上的渴望。
魔陸上,奴隸就是一件物品,他們心中渴望自由的感情,從來不被人們承認,更會成為許多人們口中的笑料。
不過現在,說到底,這也只是少女懷春,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惜她並不知道,就有那麽一位重生者,居然利用魔法,偷聽她對神靈的傾訴。
此時通過村民,聽到那位奴婢心聲的藍墨,看起來沒有什麽明顯的異常。
雖然上一世,這位長成的奴隸少女,被一位過路的行商看中。
她就在被人賣掉的當天,發瘋一般的掙脫一切束縛,衝到藍家的院落當中,癡癡望向他藍墨的眼神裡,就有著火焰燃燒後的絕望,後來只是什麽話都不說的被人帶走。
他對她,就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不過那對曾經驚鴻一瞥的火熱雙眸,讓他藍墨在臨死之際,方才真正有所領悟,原來那就是一種暗無天日的絕望!
藍墨現在只是在隊伍中,片刻不停的四處走動,一再仔細的檢查貨物,面色看上去就有些認真而又嚴肅。
對他而言,改變命運的唯一方法,就是繼續努力下去。
他見到趙老大,就去開口說話。
“趙老板,這次的嫁妝,看來就是這些了,煩請您再檢查一次,免得大家有什麽疏漏。”
趙鐵匠見他盡心,面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讓你費心,其實,我剛剛查過。
新車騾馬、被褥繡衣、鍋盆碗碟、家畜家禽等等,也都已經齊備。
我們這邊,也算是盡力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讓那邊的大人們滿意,她過去後,也應該能夠住得習慣。
聽說你們這次要去北邊?
那順便幫忙看一看,路上有沒有青石領過來的鐵礦石。
現在鐵行裡的生意,也是不大容易經營。
希望早日見到你們回村,也祝大家此行順利,生意成功。”
趙儀嶽說著,語氣中帶出些許不舍。
藍墨笑著感謝。
要說這位趙鐵匠,平時總是言簡意賅。
此時能夠一次說出許多話語,倒是十分少見的事情了。
看來他心中,對於藍墨他們這次的幫忙,也都有所感激的。
說話間,就到了隊伍上路的時候。
藍墨漸行漸遠,忍不住回頭望向村裡,卻見到村北趙家一行,依然在那處眺望。
……
山路對眾人來講, 略顯崎嶇。
不過,對於魔戒村民來說,從來不是什麽困難。
沿途偶爾遇見商旅,他們見到馬車,總是避讓道旁,開口笑著祝福。
於是隊中就有人出面,遞上些許點心糖果。
就有商旅放入自己口中,笑容滿面的大聲誇讚。
“嗯,真甜!”
說來話長,其實隊伍行進不慢,可以說很順利。
遇到狹窄不平的山路,稍微阻礙馬車通行,自然就去顯出藍墨如今的魔法手段。
村民手中變幻出鐵鎬,叮當連聲的將石頭飛速掘開,藍墨上前順便就去吸收石材資源。
或者,眾村民一齊上前挖土搬石,鋪墊路邊溝壑,以召喚魔法單位的手段,也比隊中其他人出力更多。
這時候也就看出召喚魔法的不俗!
藍墨手中魔法,用途實在太廣。
焦陽隊長將一切看在眼中,心底也都有所感歎。
這藍墨手段,比起初次見面,更是突飛猛進?
如今看來,已經有了一飛衝天的崛起勢頭。
今日大喜,自己更是受到他不少幫助。
怪不得,聽說他四處受到軍方的招攬?
就連飛鷹關那位,一向喜歡獨來獨往的後軍百長,都與他有了些牽扯?
只是有些事情,卻是不方便在此時,對他出口提醒。
看來還要等待機會,再去做出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