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穹山谷。
大家進入城鎮中心。
藍墨取出茶點,讓人燒水奉茶,眾人煩悶惡心稍減。
藍法師與戚大人敲定交易,定好明日啟程。
然後藍大人把林樹叫上二樓,這次監察官態度大變。
“藍法師滅猿手段,我親眼所見。
回去後,林樹要將所見所聞一一上報,等待高層命令。
法次長不會食言,定會給藍法師相應獎勵。
藍法師之前說,在此察覺精靈遺跡後續線索,不知接下來要如何探查?
不管如何,我願隨法師北上。
我在金沙鎮認得一些朋友,或許能為法師提供助力。”
藍墨一行沒有在山谷耽擱,當天下午回返。
不過那天中午,關口發生意外。
藍大人返回,方才聽人詳細說起。
右軍百長寧虎,終究對白素不舍,所以送其出關。
不過,自右軍駛出的車馬,被前軍百長寧龍攔在關門。
“二弟,此事我本不想插手,只是車中賤婢,泄露關口軍情,是東法賊人無疑!
你是寧家子弟,右軍百長,即便不願親自動手,也不能無視關口人心將其放走。
難道這兩日,就沒人找你,要求嚴懲賤婢?
哪怕你手下軍士,都不願她繼續活命!
所以二弟,我這位大哥,怎能眼睜睜看你將她放走。
留下白素,我來處置,你回右軍去吧。”
伴隨寧龍話語出口,所有人都看過來。
能讓寧虎親自護送的人物,除了家族親長,就只有近來引人矚目的白素。
這女子,之前是寧虎相好,如今身份暴露?
不管軍中士卒,還是關口民眾,都想看看寧家又會如何處置!
寧虎看著寧龍,沉默數秒,開口求懇。
“從小到大,寧虎沒有求過大哥什麽事情。
可這次,我求大哥放過白素。
她是柔弱女子,因為受人陷害,發賣關口為奴。
白素從沒有害人性命,也並非東法奸細主事之人,更是受人脅迫,身不由己為奸邪利用。
現如今,即便放她離開,又能危害到何人?
我不懂為何非要殺她!
請大哥垂憐,顧念兄弟親情,放她離開。
寧虎是沒什麽出息,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女子死在眼前。
只要大哥答應我這次懇求?
自此之後,寧虎洗心革面從新做人,不管什麽事情,都遵從大哥領導。
之後家中要來懲罰也好,撤職也罷,寧虎甘願接受。”
寧虎望向寧龍的目光,滿是哀求意味。
寧龍看著寧虎,心底一時間說不上何種滋味。
自己這個弟弟,從小膽大任性,快言快語,爭強好勝,更是硬氣得很。
他不管面對什麽事,都敢打敢拚,不願落在人後。
要他當面承認不對,當眾對人懇求,就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現在他求自己,放過白素。
二弟對這女子傾心,這件事許多人都清楚。
他要娶白素為妻,卻因家中一致反對,最終隻得作罷。
如今當眾宣示喜歡白素,自己若不答應他的請求,今後就怕是兄弟反目的局面!
寧龍想著,心下為難。
他放緩聲音,開口勸解。
“二弟,你是寧家嫡子,從小到大受到族人嬌寵。
我為長子,身上更承擔長輩們殷切希望。
二弟,你想一下,父親在你我身上,寄予多少期盼,付出多少心血?
族中長輩們,平時又是如何叮囑你我?
今日你要放走東法奸細,對寧家會造成怎樣的危害?
你是右軍百長,我這做大哥的執掌前軍,如果我們放走東法奸細,那飛鷹關口一眾軍民,以後如何信服你我?
寧家有何顏面,繼續執掌軍務!”
寧龍說著,話語聲不知不覺拔高。
他厲聲下令。
“眾軍聽命,封堵城門,將東法奸賊拿下,就地格殺!”
他說著,拔出腰間利刃,向前緩步逼近。
前軍軍士齊聲響應,只是下刻,他們動作顯得遲疑。
真正敢來對寧虎動手的,怕是沒有幾個。
因為他們清楚,不管是誰上前,都要面對一個瘋狂的寧虎!
這位右軍百長在關口素以作戰英勇聞名,最重要的是這人姓寧,他身上流淌著寧家嫡脈的血液。
所以,誰能跟他動手?
寧虎看寧龍逼近,痛苦面容上,多出一絲猙獰。
“寧龍,不要逼我!”
鏘一下,他腰間利刃出鞘,看向身後馬車。
“素素下車,我護你出城,看誰敢來傷你。”
一隻纖纖素手掀起車簾,正抓住寧虎手臂。
那蒙面的輕盈女子,被寧百長一手托下馬車。
“大人,你不要管我,白素本是賤婢,如今更是罪人。
今日我不願離開,若是自此見不到大人,就跟死掉沒有區別。
寧郎,不如讓我現在去死,也能少受煎熬。”
女子落淚,被寧虎攬入懷抱。
寧百長低頭看她,原本嚴肅面龐,如冬日寒冰消解於夏日,喜笑顏開。
他目中歡喜,面色溫柔。
“素素,以前我想聽你告白,可你不肯松口。
現在,寧虎別無所求。
你說的對,無非一死,早死晚死又能怎樣?
你放心,不管誰要傷你,先來踏過我的屍體!”
寧虎驀然抬頭,面上溫柔不及遮掩,隨後話語更有無法隱藏的欣喜。
他看向逼近的寧龍,咧嘴一笑。
“大哥,你要逼死寧虎嘛?
這次若是動手,就先取我性命。”
寧虎說著,將手中利刃一橫,架在自己脖子上面。
寧龍心頭憤怒,可見到自己二弟表現,就知道他此時不是說笑。
若自己繼續阻攔,寧虎就要自刎當場。
這位前軍百長深深吸氣,停下自己腳步。
寧虎單手抱起白素迅速前行,徑直來到堵門鹿砦前,奮力一躍雙足在木杆一踏,到了城門一側。
眾軍士望著他的動作,卻無人出手阻攔。
寧百長路過城門,突起一腳,將一名軍士踹翻,奪過一匹軍馬。
眼見二人走出城門。
寧虎放下白素,伸手摸過她的秀發。
“素素上馬,趕緊離開,我自斷後。”
那女子抽泣,終去上馬。
馬蹄揚起,踢踏聲緊,眨眼軍馬跑開數十米外。
寧虎松口氣,心底失落。
他不舍轉身,持劍獨面城門,封堵關內軍士。
就在那瞬間,他見關上一人奮力彎弓?
寧百長心頭驚駭,脫口怒喝!
“寧齊,你敢!”
飛鷹關口神射,首推前軍隊長寧齊。
蹄音清脆,箭鳴突響。
下刻馬上倩影,玉質脖頸上,橫插一箭!
白素舉手摸下穿破咽喉的帶血箭頭,一聲不發軟軟跌下。
陽光下,那軍馬依舊奮蹄向前,帶動一條蒙面白色絲巾,輕飄飄後落。
寧齊挺立城頭,目光若電,手握弓臂紋絲不動,只有其上弓弦嗡鳴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