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法師在羅百長陪同下,自中軍挑選二十名軍奴,帶他們返回後軍營地。
當然這件事,他早就與李然商量過。
如今挑選出來的軍奴,屬於心無牽絆的單身青壯,出身附近地方。
他之所以拒絕羅仁派出軍士相助,正是因為羅百將手下,大都心向西法王國。
而藍墨手中許多隱秘,還不到對外公開的時候。
藍法師沒有著急安排二十名軍奴,他隻讓郭飛出面,對他們講明需要遵守的規矩。
他跟李然進入那座封閉已久的山谷基地,身邊跟隨一名奴隸,三人步入魔法步兵營中。
那奴隸戴著木質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正是曾經身為鎮中城百將的邢杉。
三人在步兵營中站定。
藍墨對邢杉開口。
“邢百將,你在這裡,可將面具取下。
至於事情原委,我在之前跟你講過。
是元老院的簡老將軍出手,我才能將你從西法城帶走。
因為當時事態緊急,所以對邢百將有所冒犯,也是迫不得已。
希望邢百將,不要因此怪罪藍墨。”
藍大人說著,對邢杉微微躬身。
邢杉默然不語,醜陋面具下,無法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李然見此,知道邢杉仍有心結。
任誰在蒸蒸日上時,突遭不幸,淪落賤奴,心境都會大受影響。
“邢百將應該認得我才對,簡老將軍正是李然的師父。
昔日,恩師還在軍中任職的時候,李然與邢百將有過數面之緣。
實不相瞞,如今我成為飛鷹關後軍百長,也是王國監察院鎮級監察令,負責紅葉領監察事務。
我之前接到老師傳信,說是心中可惜你的軍事才能,因此才會設法相救。
希望邢百將可以暫時留在紅葉領,助力藍墨法師,完成探索精靈遺跡一事。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為王國再立功勳。
到時,我師父與監察院法次長,必會說動元老院的元老們出面,設法讓陛下赦免你之前罪過,到時就可重回軍中任職。
邢百將,不知你對此,意下如何?”
李然所說,不全是假話,只是經過一些特別的修飾。
簡英可惜邢杉的軍事才能倒是真的,可他從來沒有說過,讓邢杉為藍墨效力的話語。
而且探索精靈族遺跡的事情,簡英並不知情。
邢杉聽到李然話語,繼續沉默不語。
那一日,我吃過晚飯,感覺身體不適,後來意識很快變得模糊,感覺有人走入房內,帶自己迅速離開交易場。
再次醒來,已在半路上一輛馬車上。
那時,就見到這個藍墨。
他將事情簡單一講,取出軍方信物,自己方才知道是簡英出手相救。
至於這段時間,我又見到這藍法師種種手段?所以面前這位少年,的確算個人物。
甚至,自己現在見到的李然,也都是隱隱以這藍墨為主。
邢杉心中,正有許多疑惑不能解開?
他沉默一會兒,對藍墨和李然躬身一禮。
“二位大人當面,如今賤奴只是待罪之身,曾經一切都已遠去,所以邢百將的稱謂,也是擔當不起。
賤奴現在,只希望過上普通生活,去做個不為人知的奴仆。
就像外面那些奴隸,做些笨重活計,聊以糊口就好。
要說為誰效力,實在不敢再有這樣的心思,也沒有足夠的能力。”
邢杉表現得意興索然,看起來對一切都是心灰意冷。
藍墨皺眉,心頭不悅。
這些天他經常留意邢杉。
那天,面前這人聽完自己解釋,就拿過紅葉木面具戴在臉上,然後變得一句話都不說,直到現在為止,仍然保持沉默。
難道,他成為奴隸數年,已經徹底變成廢人?應該不至於如此。
或者說,邢杉根本不想為自己出力?
“既然你這樣說,那就在我手下當個奴隸。
只是你蒙受冤屈,即便不想為自己出頭,難道就不為你的母親,去好好的想一想嘛?”
藍墨很無恥,故意往邢杉傷口撒鹽。
邢杉今年25歲,他在兩年前獲罪的時候,其實只有23歲。
那時,他家中還有老母親,隨著邢杉獲罪,被同時下獄,貶斥為奴不知賣到何處。
邢杉聽藍墨提到母親,身子一震。
他看著藍法師,伸手摘下木質面具。
那張須發散亂、滿是胡須的面孔,顯出異樣的蒼白,不過面上又有著天生的堅毅。
“不知藍大人,到底是在圖謀何事?
這幾日,邢杉親見大人所作所為,恐怕你也不是一心效忠西法。
難道,你是為追求魔法之道?
我看藍大人行事,不該如此簡單。
如今我又見李百長這般待你,想來背後所謀非小!
想要我為你出力,卻又刻意欺瞞實情,不來對人誠心以待。
如今,更用我母親相迫,我邢杉以前看錯了人,難道以後還要繼續被小人所騙?
邢杉賤命一條,已是淪落至此,你要取我性命,不妨直接下手。
藍大人,用不著裝模作樣,騙我為你出力!”
邢杉話語中,就有掩飾不住的憤怒。
藍墨皺眉,心裡尷尬。
沒想到自己之前的做法,落在這人眼中,竟被他看出破綻。
現在自以為是,在邢杉看來,更是一種刻意的欺瞞。
一旁李然,不滿的開口。
“邢百將,你被人冤屈,是藍大人救你出來!
要你為他出力, 難道就不應該?
你心中憤懣不平,我們也都清楚,可如今藍法師也算救你性命,你就算……”
李大人說話間,藍大人出口打斷了他。
“李百長,先不要說了。”
藍墨看著邢杉,一笑開口。
“邢杉,你沒有說錯。
只是當中許多事情,我一時間無法對你細說,以後你會慢慢知曉。
既然你覺得自己以前看錯了人,那我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
我來拜托李大人,讓他動用監察院力量,想辦法將你母親救出來。
不過,此事不敢保證成功。
因為我是回到領內,方才從李大人口中,了解到你母親張美賢可能還在人世的消息。
所以,與此同時,作為回報?
你要在我藍墨身邊,效力三年。
事到如今,我不屑隱瞞。
之前藍墨費盡心機,以言語打動簡老將軍,讓他對你起了惜才之心,方才得以利用軍方勢力,將你營救出來。
所以,就憑這一點,你為我效力三年,也不為過吧?
三年後,你若執意離開,我不會攔阻。
你是想要隱姓埋名,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還是將功贖罪,回歸西法軍中?到時,藍墨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對我不利。
邢杉,你可願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