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關內,有四條寬闊的主乾道。
兩橫,鷹西街、鷹東街;兩縱,鷹北路、鷹南路。
其中鷹東街,是關口中商鋪最密集的街道。
像是這裡有間粥鋪,每天很早開門營業。
尤其是那裡熬煮得稀爛的鹹滋滋的木薯粥,白色粥湯撒上翠綠菜葉,頗受關口民眾喜愛。
李百長的老相好紅線姑娘,今年只有21歲。
她開設的這間木薯粥鋪,用料講究、火候適中、味道鮮美,最主要價錢低廉、薄利多銷,每天吸引許多人們前來光顧。
紅線曾是麗紅居四美之首,因此她是關口上最美麗的青樓女子。
如今,更是最美麗的粥鋪老板。
就在7月13日凌晨。
李然帶著藍墨來到粥鋪,篤篤篤敲響店門。
在紅線抱怨的眼神中,李然為藍墨正式介紹自己情人。
其實,他言外之意藍法師都明白,你不要對我癡心妄想,我有喜歡的女子。
太陽慢慢升起,藍墨雙手捧著溫熱的木署湯粥,小口小口的品著。
很快,他額頭滲出細汗。
夏日清晨特有的一絲清涼,會在太陽升起後很快消散。
一名少婦抱著繈褓中的孩子走近粥店,數名奴仆跟隨在後,看得出這是大戶人家。
紅線面帶笑容上前招呼,將那少婦引入樓上臨街雅間,又讓店夥計給樓下奴仆端幾碗濃粥。
少婦上樓,就沒有下樓。
幾位奴仆察覺不對,上去尋人,也都沒有下樓。
他們無聲無息消失。
少婦名叫史紅荃,是左軍副長史德正獨女。
她抱著不到兩個月大的女兒,史德正的外孫女。
史家正是關口大戶人家。
紅線是一位善良女子,就像李然,從來不會害人。
可現在藍墨一到,紅線被徹底教壞,乾起綁架人口的生意。
幸虧藍壞蛋這次目標明確,不曾瞄準每一位前來喝粥的顧客,要不然紅線粥鋪地方再大,也會被擠爆坍塌。
那熱鬧,可就大了……
同樣位於鷹東街的麗紅居,是關口最大的消費場所,美女如雲的地方。
很多有錢男人,整夜在此留宿。
紅線以前在麗紅居的時候,李然就是此處常客。
其實這座青樓,背後的主家,也就是寧氏。
因此麗紅居,算是數百年的老字號了。
今天天沒亮,寧家就從麗紅居後院派出人手。
35歲的寧志毅,是關口右軍副鄉級隊長,他手下十名正兵都已到位。
他們在麗紅居夥計指引下,直趨一間屋舍。
屋門前,夥計低聲開口。
“這裡就是黃小姐閨房,那人也在裡面。”
寧志毅將夥計小身板兒一下撥開,一腳踹上屋門。
劈啪一下,木門吱呀洞開。
一眾軍士衝進門去。
寧隊長一聲怒吼,震動麗紅居內外?
“姓史的,老子找得你苦啊!
前日,你竟敢調戲俺家弟妹,今天老子就來揍死你!”
麗紅居瞬間變得熱鬧,中間夾雜無數聲調侃。
要說欺負良家女子,被人找上來揍一頓?
以前不會經常發生,但也不是沒有過。
尤其是這個,與麗紅居四美之一黃貞貞相好的史宏勇,作為左軍百長史德勝二子的他,平時沒少欺辱美貌民女。
所以,既然有人揍他,就應該多加把力氣。
最好,三條腿兒一齊打斷。
省得這史宏勇,記吃不記打。
當下麗紅居中,直到史公子被那群軍士抬走前,都會聽見一聲聲為寧志毅等人叫好鼓氣的聲音。
唯一不和諧的動靜,大概就是史家二少的高亢慘呼。
“啊,昂,嗚,饒命,饒……”求救聲,越來越弱,很快消失了。
“好漢別留情!”聲音挺尖的。
“使勁兒揍!”一聽就是粗魯漢子。
“往死裡乾!”這簡直,亡命徒的語氣。
“啊嘿喲,用力誒,加油喂!”來了來了,走到哪裡都不會缺少幸災樂禍者。
總之一切,好熱鬧的說……
鷹西街的車馬行,佔地不小,有近萬平,是史家在關口上最大的產業。
如今這裡,前後出口都被軍士封堵。
32歲的前軍副長華榮,負責封堵車馬行前門。
他是前軍百長寧龍的親信,就像從小長大的王勝與藍墨。
而且,他們是同族!
車馬行後門,由40歲右軍副長寧潔帶人封堵。
這次寧家動用兩位副長,前軍與後軍聯手,就是因為此處是史家在關口上最大的產業,這裡不僅有著近百頭的各類牲畜,更有數十名史家下人聚居。
他們如今帶領上百軍士,就是為一舉控制這處產業。
數十名正兵直接衝入車馬行中,明晃晃的刀劍下,裡面各處人員,被迅速控制。
也沒有爆發什麽像樣戰鬥,只有兩人受傷,都是車馬行下人。
一個是清晨就起來忙碌的廚子,當時受到驚嚇,一刀劃破手指,輕傷而已。
另一個躲在茅廁的下人,想來偷襲軍士,結果被揍一頓,傷勢著實不輕。
車馬行雖然不小,可面對提前計劃的上百正兵,沒什麽抵抗能力。
而距離此處車馬行不遠,鷹北路與鷹西街交叉口的一處糧棧,是關口最大的糧行。
這裡屬於余家的產業,前軍隊長余勇, 平日就住在這裡。
今日一早,28歲的前軍副長寧華,帶領二十名正兵,直接闖進此處糧棧。
負責看守糧倉的老管事,戰戰兢兢開口。
“寧副長,您怎會一早來此?”
“少跟老子廢話,叫余勇馬上滾出來!”
很快,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余隊長,被人從屋中叫醒。
“大人,您來尋找屬下,究竟是為何事?今日並非屬下當值。”
寧華淡淡看著余勇。
“余隊長,希望你不要讓我為難。
有人想要見你,又怕你不敢過去,因此就讓我前來邀請。”
余勇心中不安,他看過寧華身後軍士,裡面竟然有兩名自己手下軍士。
這讓他意識到來者不善。
“寧副長,屬下平時對您可是十分敬重,您能否告知到底是誰要見我……”
寧華不屑,一聲怒斥。
“哪來的廢話,莫不是,非讓我動手拿你?
余勇,以後別跟老子稱兄道弟,你得罪過誰,自己心中就不清楚?
來人呐,給我綁了!”
寧副長身後軍士,轟然響應,一群人上前,將余勇捆翻。
要說這位余隊長生得精壯,膀大腰圓,應該還是有些勇力的。
奈何,他被頂頭上司帶人找上門來,動手招呼他的又是一群對他熟悉不過的同僚,如今相要反抗也都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