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藍墨與李然在密室商議的當天夜裡,一直帶隊守護密室門口的後軍副長康永寧,被李然叫了進去。
沒過多久,康副長自密室疾步走出。
很快,原本調入交通吏官署效力,如今被提拔成為後軍軍吏,脫離西法監察院體系,效忠於藍墨的齊鴻運,身披一襲寬大黑袍,連面部都去遮起,悄悄離開後軍倉庫,前往關口鐵鋪。
不久前,重新自後軍調回鐵鋪的掌櫃衛松,本已準備安歇,卻突然接到後軍齊軍吏來訪消息?
他不敢怠慢,與自後門進入的齊鴻運,在隱秘的院角處碰面。
衛松自齊軍吏口中接到的隱秘命令,自然就是想辦法接觸池家商隊,以高價對其出手鐵質軍器。
當然,也不能忘記對王國方面努力出貨。
原則只有一個,盡可能賣出高價。
因為他們掌櫃夥計的獎勵,是高出基本售價的部分提成!
一夜,無話……
第二日,12月13日上午。
藍鄉長抵達鄉公署,與在那裡等待的熊良俊等人一起,踏上前往辛東村茶山的道路。
有魔法單位代步,一行人速度飛快,臨近中午時,抵達辛東村外圍。
冬季天空,略顯陰沉。
藍大人透過魔法單位,望見遠處一座綠色茶山,突出淡淡雲霧之上。
此處群山環抱,氣候濕潤,即使在冬季也不見怎樣寒冷,甚至附近不見冰雪。
他聽人說過,關口西北三十余裡的地方,茶山東部溝地,曾建起東溝舊鄉,就是如今辛東村所在。
而藍墨一行的來臨,打破整座山村的平靜。
“是那個召喚法師來了。”
“是專門搶人口的法師來了。”
“聽說這法師年輕,卻喜歡殺人。”
“我認得前面那個瘦猴兒,就是熊敏達,以前這混蛋經常過來偷采咱們村茶木,聽說現在進了鄉醫所,跟一大幫采藥夫整天混在一起,跑進山裡偷看大姑娘洗澡來著。”
“誒呀,那不是雲村的‘蜂子’雲木?他又來蜇人,又來蜇人了!他不是當了飛鷹關左軍伍長,好久沒見他,他們是來搶人,是要砸村兒啊!”
“嘿,那個不是熊良俊,是那熊瞎子呐!這蠻賊頭子,以前從咱村裡集市搶過不少茶葉,過來搭把手,把俺頂門的棒子抽出來,看老子不去砸死他!”
“啊,現在熊瞎子不是進了巡鄉執法隊,在裡面當了伍長?他們是來搶糧收稅的!”
“他們是來收稅了,快快快,把木薯乾都藏起來。”
“哎呦,完了完了,我家還有兩隻細爪獸在村南的草坡上!”
“娘,我大爺,還有他的三隻羊……唔唔……”
“閉嘴,不要命了啊,瞎喊個啥,去叫人,快回去叫人,攔下這群狗強盜!”
藍墨一路走近村子,因為魔法單位們的耳朵特別好使,所以他腦門上已經多出了七八百根的烏黑線條兒。
辛東村如今屋舍大多低矮,其間零星的幾座屋舍,就有磚石煙囪冒出濃淡不一的黑煙,坍塌房屋多被灰土枯草覆蓋,一派衰敗凌亂景象。
藍墨一行進入村中土路二十多米,就被自村裡四面八方趕來的山民們堵住。
看起來,大概要有三四百人?
他們不分男女老幼,一窩蜂的擁上前,手中木棒棍叉,各種家夥都有,望著藍墨一行的目光滿是戒備,甚至就是同仇敵愾了。
藍大人心中失落,我這鄉長當得這麽失敗?
自從鄉地成立以來,咱就去四處奔忙,沒睡過一次安穩覺,怎麽就變成山民們口中的狗強盜呢?
這都是雲木和熊良俊他們,以前不乾好事的結果,可那跟我藍墨有什麽乾系!
藍法師想著,就去停下腳步。
他身周40魔法單位,將他周邊護得嚴嚴實實,更有80甲騎跟隨在後。
此時,那80鐵騎分出一隊,齊齊向前,他們動作不見如何迅速,隻催動胯下魔法馬匹,步步踢踏前移,硬生生將前面一眾村民逼退數米。
村民口中開始胡亂呼喝,也有幾人揮動手中棍棒,擊打魔法甲騎。
那些甲騎對此不以為意,只是緩緩催動馬匹,直將村民隊伍向後推送十多米。
隨後,他們止住馬蹄,向後一撤,前方就有數米空地。
藍墨心念動處,面前魔法單位一下散開,露出前面同行者的身影。
他看著其中一人,有些鬱悶的發話。
“熊良俊,叫人!”
熊良俊對藍墨躬身,上前幾步高聲開口。
“大家都該認得熊良俊,我是東北二十裡外,熊家村人。
不過如今,熊良俊更是東溝鄉巡鄉執法隊伍長。
所以這次我跟隨藍鄉長,與鄉地同僚們一起前來,是為頒布東溝鄉優待鄉民、村民的新政,開通關口鄉地與辛東村的茶葉買賣,邀請有能力的村人們,為關口鄉地踴躍出力獻策。
不知辛東村的老村長,苟克何在?
還請苟村長出來,與藍鄉長相見。”
熊良俊話語出口,一眾村民紛紛攘攘。
當即有人開口質疑。
“你熊瞎子,做事從來蠻橫,咱們十裡八村當中,又有誰不清楚啊!
現在你突然站出來,說這些個好話,還不是為了把你們村的熊文彥帶走?
你不就是為了你們村長熊文康出頭,不想讓他的族弟吃虧?
怎麽偏偏就是你熊瞎子有臉, 什麽時候嘴巴都學會轉彎兒,變著法兒的騙人!”
藍墨看那村民,身材瘦小,語氣中滿滿不信。
與熊良俊一起的幾個,都是熊家村人,如今也在東溝鄉地效力。
熊敏達當即站出來,伸手一指開口說話那人。
“苟山,你別在那裡說什麽風涼話,我可是從小知道你!
以前,你采藥,我也采藥,咱們經常在山裡碰頭。
可是哪一次,我熊敏達曾經虧待你?平時從我手裡面,接過去那些藥草的時候,不也就跟個笑臉猴兒一樣。
現在,藍鄉長親自過來,是為推行鄉地新政,是為大家夥將來著想。
至於熊文彥的事情,你們村就一定要把人扣下不放?
這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你說我們過來是為把他帶走,就算是這樣好了。
那我也要在這裡,反問你們一句!
若是辛東村村人被人扣下,你們心裡難道一點不急,只會對那些不聞不問?
我知道辛東村看不慣西溝村的人,可這跟我們熊家村有什麽關系?
我們已經知道,那個雲珍還抱著不足兩歲的女娃子,你們一群老爺們老娘們,就能站出來為難他們!
我說還能不能留點臉皮?
都是十裡八村出身,平日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們非要這般難為鄉裡鄉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