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陽眉頭皺起,沉默不語。
這番表現,也是他的本性。
副長職位擺在眼前,焦陽雖然心動,卻能冷靜衡量其中利弊。
焦隊長想著,對藍墨開口。
“藍鄉長看重,焦陽不能不應。只是下官心中仍存疑慮,希望大人為我解惑。”
藍墨心頭一喜,焦陽願意效力,等於他藍鄉長再得臂助。
他面露出笑容,對焦陽點頭。
“我說過,焦隊長有何疑慮,盡管開口!”
焦陽吸氣,肅容道。
“大人之前,邀請我家兄長參與紅石商隊,讓焦家獲利,更讓族人們面有光。
焦陽對此,本該有所報效。
只是下官心中,對大人行事,對如今關口形勢,並不看好。
飛鷹關口軍隊要職,多由寧氏族人掌管。
焦陽之前,在關口任職伍長軍吏,也曾結識寧家族內勇士,見過其中俊傑,確有掌軍之能。
只是關口鄉地視東法為死敵,硬抗西原強軍,將來必有損傷,想延續眼前情景,怕是難以長久。
依仗一家之力,限制軍力增長,或成軍中隱患。
若關口軍力受損,新血不足,也就無力自保。
藍大人,敢問寧家可願讓出手中軍權?
除此之外,東溝鄉土地人口有限,潛力不足,法師喜歡獨來獨往,不受王室製約,又與領主府背道而行。
這般情勢,或可憑借魔法手段強橫一時,實則缺乏後援,四面皆敵!
若將來焦家為大人效力,焦陽個人生死事小,卻怕族人因此招致報復。
敢問藍大人,可願臣服西法?”
藍墨聽焦陽這樣問,不由感覺意外。
我第一次見他,就看出這人心思縝密,不想此人,也有這般直言不諱的一面。
他為自己族人擔憂,倒是無可厚非。
藍法師看著焦隊長,笑著開口。
“魔陸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不說越過關口向西,有廣闊草原、海中大島,隻說關口附近局勢。
飛鷹關如今駐防南道口,讓西原軍隊不得寸進。
黑沙郡出兵紅葉領,表面看來,王國整體局勢佔優,實則王室因此盡失領內人心。
若王室容忍領主府,紅葉領下人等,必對其心悅誠服,藍墨或效忠王室,或去往它處另謀發展。
可惜如今,紅葉局勢混亂,領主府形勢看似危急,卻有世家民眾支持。
隻說你焦家,扎根銀葉本地,面對王國出兵紅葉,心中抱持何種看法?
焦隊長雖是華鎮長親信,卻也因王國強勢手段,心存不滿。
藍墨更清楚,領內這樣想的,又何止焦家!
鎮魏家,與焦氏關系親近,也與前鎮長易傑交好,魏星暉被王國駐軍驅逐,老鎮長被迫身死半路,他們心中難道不怨?
王國這般作為,讓人心寒,藍墨不會委曲求全,那是自尋死路。
我出身紅葉,對眼前情勢豈會一直坐視?
如今邀請焦隊長入職後軍,正為大家齊心合力,扎根關口,籌謀自保。
藍墨若當真出手,與領主府合力?試問紅葉城外,那兩千黑木城駐軍,如何會是對手!
不出半日,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只是如今,事情應該分開進行,總不能我去出手,卻繼續招來領主府敵視。
若領主明智寬仁,藍墨豈會瞻前顧後?早去歸服王首將麾下效力。
焦隊長,許多事情,是形勢所迫。
說到關口鄉地,藍墨新近開通一處山谷,距鄉地所在不過十裡,谷內四季如春,可開墾良田至少三萬畝,再以我魔法手段,足可供養萬人口。
關口後方,地勢雖然崎嶇,卻也遍布村落,不是不能讓人生存。
哪怕日後形勢不利,南道口駐軍撤入飛鷹關,也可憑此長久堅守!
前幾日,我見過烈日海西領信使,從他口中得到南面想要聯手的消息。
或許不用多久,關口就有真正同盟。
烈日王國國力強盛,遠非眼前東法、西法可比。
若不是黑水、西秦兩大強國牽製,北面東法、西法,早為烈日攻滅。
焦大哥更是藍墨鄉人,如今我說句心裡話,藍墨屬意烈日王室。
不過,咱們不能隨隨便便就去投效。
總要讓他們先來看一看,我紅葉地方雖然貧瘠,卻有萬敢戰之士,將來投入烈日懷抱,才能獲得高層重視。
難道焦隊長以為,藍墨所做作為,都是自尋死路?
其實我已對寧家開口,軍中放權勢在必行。
鄉地發展,更大有可為。
飛鷹關口,不是沒有後援!
可事在人為,總要一步步努力才行。”
焦陽聽藍墨話語,怔怔看著藍法師,目中銳利神光閃動,呼吸不覺粗重幾分。
他不清楚藍墨所說的草原、海島是在何處,不過飛鷹關口後面,前幾天開通一處天然山谷牧場的消息,卻隱約聽人提起。
還有,關口如今獲得附近村莊支持,藍墨在鄉地施行新政的消息,他也十分清楚。
正因為見到那些行之有效的措施,意識到關口未來,或許會去進一步發展?
他們焦家,才會對關口傳遞消息。
銀葉鎮這邊的家族,才對鄉地那邊有所試探。
藍墨見焦陽沉吟,口中一聲輕笑,突然對外揚聲。
“多勇,你來。”
屋外走廊,尹多勇聽到藍墨話語,推門而入。
藍鄉長笑著看了焦隊長一眼,尹多勇當即會意。
他自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向焦陽。
“焦大人,這是鄉中趙農吏,得知鄉長近日要前往此處,因此寫下一封家書,讓我轉交給焦隊長夫婦。”
焦陽接過書信,只看信封字跡,就能確認那是趙儀山的手筆。
說起他與趙家結親,還是因為華家的緣故。
不過局勢發展至今,他數次與趙家通信,如今已經成為鄉地農吏的趙儀山,甚至還有成為黑山村村長的趙儀嶽,立場都已偏向東溝鄉地,對王國在領內舉措不滿。
連帶他們對華家的態度,也都有所轉變。
藍墨笑道。
“焦隊長,大家都是村鄰鄉人,說句沾親帶故也不為過。
藍墨不信你焦陽,又能信誰?
將來所有成【】就,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不管趙家、焦家,都是關口鄉地臂助!
此次焦家入關,藍墨單獨劃出宅地,讓你們可以居住一處。”
焦陽打開書信,裡面正是寫給自己和妻子趙儀嫤的家書。
他大概看過,信中列出東溝鄉地發展現況,趙儀山在信尾,隱約表達希望與自己共事的意願。
焦隊長看到此處,心下已有決斷。
他起身,對藍墨一禮。
“法師不棄,焦陽願隨左右。只是後軍副長職位,與我能力不付,焦陽寸功未立,隻可為軍中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