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樹見藍墨將監察院身牌拍在桌案,一時又驚又怒。
一瞬間,他心中就去明白過來。
原來藍墨自始至終,從來沒有過效忠西法王國的念頭!
若說別的事情,他林樹可以忍,但這種情況就是絕對不能忍。
“藍法師,你難道是要背叛王國?
要知道你能走到今日,哪怕如今成為寧家女婿,這當中都是因為王國方面,對你大力扶持的緣故。
甚至上面大人們,對你召喚魔法,更是十分看重!
監察院大人一直看好你,更想將你調入王都擔任高職。
可你如今這般作為,可曾想過失去王國支持的嚴重後果?”
藍墨看著林樹數秒,對他搖頭,隨即語氣中多出坦然意味。
“林監察官,在回應你的質問前,藍墨心裡也有疑問,想從您口中得到答案。
如果,您能用事實證明,我在當中說錯什麽?
那我收回之前話語,以後效忠西法,願意接受王都任命。
林大人,您可願意幫我解惑?”
林樹皺眉,開口答應,示意藍墨盡管發問。
藍大人神情泰然,仔細想了想,反問。
“林大人,飛鷹關直面西原郡,此處奮戰的軍民,是否大部分出身紅葉領?”
林樹點頭,你這不是廢話?
藍墨繼續問下去。
“那王國方面可清楚,關口每年傷亡多少軍士?
如今西原郡時常攻襲,所以每年下來,包括官吏、正兵、輔兵、奴仆與牲畜損失,不低於500之數!
像這些損失,不知王國會為我們填補多少?
大人也知道,每月關口會為官吏軍士們,發放大量薪俸。
所以王國每月,又提供多少俸祿呢?
王國對待關口陣亡軍士,有過什麽撫恤?
對那些無依無靠的軍士家屬,曾發放何種補助?
飛鷹關如今官吏、軍士、民眾、奴仆、牲畜數目相加,約在4000左右,每日消耗的最基本的糧食草料,至少超出10噸,這當中林監察官又能提供多少幫助?
關口時時面臨征戰,軍士們更要抓緊訓練。
所以每隔幾日,咱們後軍會定時補充一批軍械兵甲。
隻說箭矢的消耗折損,每日都要超出400支!
林大人,王國打算如何支援關口軍資?
我知道,王都大人們站在全局層面,設身處地為關口著想,所以安排得力人手,領導大家抵抗西原強軍。
等這次百將大人前來,我會請他親臨前線,到南面西原郡的落鷹口前駐扎,那樣才算是直面戰鬥一線,能為關口做出切實的貢獻。
林大人,您認為如何呢?”
林樹面色煞白,看著藍墨啞口無言。
藍墨見他表現,不由失笑。
“林大人,你是副鎮級監察官,有責任將實際情況上報。
我希望,你能將藍墨的話語,還有如今的實情,毫無遺漏的上報王國諸位大人,若是這當中因為個人的失誤,出現任何理解上的困難,造成雙方間的誤解?
我怕到時候,監察官大人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所以林大人,下官只是想來提醒你,看清楚事實。
你說話可以,但是說完話,就要擔起職責!”
藍法師說著,拿起桌上那面監察院身牌,一下將其丟到林樹腳下。
“監察官大人,麻煩告訴上面的諸位大人。
飛鷹關口之前的要求,並不算高,甚至是在委曲求全。
我們隻想要個官位名義。
而我個人,之前提出在此處設立鄉地的建議,也是依據現實情況,急需推行的合理舉措。
若有哪位大人未能體恤關口實際,卻來胡亂插手,那我們為求自保,只能與西法分道揚鑣。
的確,離開王都支持,東法又是咱們強敵,他們隨時可以集中附近軍力,將關口攻滅。
但是林大人,你應該清楚,藍墨如今並非只有一個選擇!”
藍驛吏說著,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口,方才不急不緩說話。
“我可以去烈日王國,相信他們會接受我這位,仇視東法的召喚法師。
哪怕西法國內,我也可以到青石領立足,他們那邊曾經有人給我書信,邀請我前去做客。
藍墨若是選擇暫時壓下心底仇恨?
還可以到南面的西秦、黑水去,甚至是中陸的北月領、北原王國、水澤國,就算到了北蠻帝國、圖洛帝國,我也有信心有能力,開創一片全新天地。
因為,我手中有召喚魔法!
如果西法高層繼續無視數千軍民利益,依然隻想利用關口上下,無視藍墨的立場,無視大家的訴求,就不要怨我們改旗易幟,投入其它勢力麾下。
哪怕我等退入深山,自保圖存,日子過得艱苦一些?
也絕不能被人當成哄騙賣命、隨手丟棄的廉價工具!”
藍墨說完,淡淡看著林樹。
林大人額頭汗落如雨,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讓飛鷹關口與王國決裂,將這位召喚法師強者逼入其它勢力懷抱,那對西法王國來講,就是不能接受的結果。
藍法師看過林樹,又去看屋中其他人。
寧正面容嚴肅,見到自己的目光,輕輕頷首,表示支持。
羅仁眉頭緊皺,想要開口說話卻又忍耐下去,他看到自己反應,變得比先前謹慎許多。
李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正拿起一顆紫豆糕,不緊不慢品嘗。
藍墨見他表現,心中一陣無語。
“李百長,林大人是你帶進來的,你沒有其它什麽要說的?”
李大人聽藍法師問話,面上賠笑,隨即擺出一副認真樣子。
他看向林樹, 搖搖頭。
“藍法師,您不能冤枉我。
我方才就提醒林大人,不能隨便插口,可惜他不聽。
所以林樹,你覺得李然為何不說話?因為這些,本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根本沒有能力管!
正如藍法師所言,單憑咱們,就能抵抗南面西原軍隊嘛?
林大人,還請坐下說話,不要太過衝動。”
李然也算是給林樹一個很高很高的台階了。
一旦林樹邁步,就會坐到地上,崴斷自己腳踝。
藍墨有些不滿,我說李然,你這人就是這點很不好。
想要做事,就難免得罪人,有時候更需要雷厲風行!
藍法師看向林大人,直接開口。
“林大人,請你拿我身牌,現在離開,回西法複命。
當然,藍墨如今對你不滿,首先是因大家立場不同,我對你本人,沒有什麽意見。
所以林大人可以走了,藍墨不打算動用召喚單位,親自為你送行。
如今事情擺在眼前,請林大人如實上報。
你不用為我掩飾,你也沒有能力遮掩。
林大人,還請自便,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