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藍墨問話,李然直接點頭承認。
所以,有些話就要說開了才行。
事情擺在眼前,更是不可能躲避過去。
藍墨能夠迅速理清當中關鍵,直接向他詢問背後之人,這就說明他在正視現實。
“藍法師說得對,事情的確如此。
這些事看似普通?其實是因為,背後有人起了貪心。
銀葉鎮那邊,暫且不說。
隻說這次的稅費,從明面上看來,商隊這邊就是不佔理。
按照原本的規定,非軍需品入關,一律繳納商稅。
那軍吏正是憑借這一借口,對商隊征稅。
他背後的人,也就是關口上的地頭蛇寧家。
為這件事情,寧豹昨晚還來主動找我,說這是他二哥自己拿的主意。
話裡話外,無非就是一個意思,怎能讓好處,都落到外人手中?
當然,他話語說得客氣,也給我送回稅金,說什麽有時間再去擺酒賠罪。
不過我看此事,與銀葉鎮那邊洪家族人的露面,就有些暗地裡的聯系了。
有些事,總是瞞不過後面的有心人。
這些世家,從來根深蒂固,所以明裡暗裡行事,早有心照不宣的規矩。
雖然咱們商隊,經營規模不大,但只要這樣一路積累下去,將來很快就能在領內開拓出屬於自己的穩定商路。
在某些人看來,這就是一種威脅。
他們多半是要在商隊沒有積累足夠資本之前,就要加以提前遏製。
寧家如今采取的手段,算是比較直接。
你們商隊從關口賺錢不要緊,但要給寧家留下一份。
至於洪家那裡,若說他們沒有插手商隊的打算,恐怕也都不大可能。
洪家沒有直接找上商隊,也是考慮到了他們那位女婿華百長的臉面。
前段時間,藍法師跟金沙鎮那邊的商家,有過一些接觸。
因此對他們的情況,也算十分了解。
那些商鋪背後站著的,大多就是紅葉本地世家。
商隊這段時日的交易情況,也都無法瞞過他們。
現在,他們站出來,要求分一杯羹?這只能算是試探性的溫和手段。
若不是有我,有華家在,他們如今,不會只是這樣看著。”
李然說著,神情就有些無奈。
從他個人的角度講,即使不賣這個面子給洪家和寧家,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他是西法王國手握實權的鎮級官員,最多在這紅葉領內受人冷落,不會有人蠢到為了經營之事,冒險對他下手。
不過那樣,藍墨手下商隊,以後再去行走各處,就要受到各方排擠。
若商隊更進一步,真正觸及世家的既有利益?
那種情況下,商隊就要面臨血淋淋的打壓。
所以,商隊要在領內繼續發展,藍墨要在家鄉立足扎根,就不能無視世家的存在。
藍墨聽到李然話語,心中沒有感覺絲毫意外。
如今領主府的命令,難出那座紅葉城,這種情況的出現,就有紅葉各地世家大族在當中,刻意推波助瀾的原因。
像是金沙鎮的吳家,一直都在紅葉領主府和西法王國之間左右逢源。
領內局勢繼續混亂下去,金沙鎮的繁榮局面,也會長久保持下去。
吳家從中獲取的利益,就會越積越多。
這些地方勢力,趁著局勢混亂,長久把持各處收益。
他們手中既得利益,怎會輕易讓出?
而這種情況,早已不是一天兩天。
他們針對的對象,也不只是自己手下的商隊。
任何想要從紅葉領內獲取利益的存在,都要先來經過他們這一關。
之前飛鷹關的布品買賣,其中一部分收益,名義上屬於李然所有,不過那時的交易一直都在各處世家大族控制之下。
那位羅副長,背後站著羅百將,代表王國勢力。
其它各處世家安插族人,各自在其中,拿回屬於自己的利益。
李大人並沒有直接參與到那些交易當中,他只是因為關口後軍百長職位,得到一份固定的收益。
換上其他人,坐在這一位置上,情形依舊如此。
可現在,藍墨就不一樣。
他手下商隊屬於自己經營,所得收入的分配權力都在自己手中。
外面那些世家,原本可以獲得的部分無形收入,也就就此失去。
若胡佑隻去經營布品,他們暫時不會出手。
可胡老板擴大經營范圍,就讓他們難以坐視。
所以這件事,表面是向商隊收稅,實際上是後面的世家,在對商隊發出警告。
這是伴隨商隊發展,必然要來出現的情況。
想賺錢不要緊,先把各處關系都理順!
藍墨沉吟了好一會兒,方才緩緩開口。
“要說這些事情,我之前都考慮過,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
商隊初期,對各方讓出部分收益,也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在我看來,那沒什麽大不了。
現在,咱們手中缺的不是金幣,而是發展的空間。
若不是因為召喚魔法的秘密,還有大人心中的追求,不能隨便就去泄露?
那咱們,也不會被這些束手束腳。
不過,等到緩過這一口氣,困難自會迎刃而解,到時就可大展拳腳。
隻說如今這件事,能夠提前處理妥當,對於商隊後面的發展,也會大有益處。
所以仔細想想,這未必是件壞事。
只是商隊經營的權力,必須一直掌握在咱們自己人手中!
寧家這邊, 就由大人應付,若需要我去出面,也都可以。
不過那些世家,未必會把藍墨真正瞧在眼中。
讓他們心生顧忌的,終究還是李大人手中掌握的權力。
只是不知,銀葉鎮那邊的情況,如今又是怎樣了?
舅舅這次到底進了些什麽貨物呢?”
藍墨說著,面上一笑。
說來這些,終究不是什麽大事。
他藍墨真正的立足根基,不是那支商隊,而是手中的召喚魔戒!
他需要的,是身邊這批人,順利成長起來。
至於金幣之類的,時至今日,反倒沒有那般重要了。
李然聽完,又見到藍墨的反應,心裡也是一松。
雖然我在這位藍法師面前,將事情說清楚,更將其中厲害點明,但也害怕他年輕衝動,不願與那些世家妥協。
不過看他現在表現,自己之前的擔心,實在有些多余。
這人以前,就曾對我講過的。
‘……藍墨手中召喚魔法所能夠帶來的,只會是更多的利益。
我不相信,所有人都去站在我藍墨的對立面上。
魔戒可以帶給他們的東西,難道不是比起之前所得,更多更大的收獲?’
如今看來,他從來沒有說過大話。
他所說的那些,他曾經的承諾,都在一一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