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鴻飛說起王家布店,看起來忍不住心頭的惱怒?
他們兩家,也就是競爭對手。
王家作為外地商人,又是金沙鎮的後來布商,他們在經營上面,難免就要從吳家手中,奪取部分的市場份額。
如今聽向掌櫃這樣說,看來這兩年下來,吳家布店這邊受到的影響也都不算小。
當然,如今向鴻飛所說的話語,還有他表現出來的氣憤?
恐怕也都是真的。
這一點,藍墨可以為他作證。
因為之前藍墨在飛鷹關口上面受傷,包裹傷口所用的那種紗布,就是如今向掌櫃口中所說的,摻雜了黑麻絲的劣質白麻布!
對那種布品,藍墨就有著切身的體會。
他受傷的時候,自然對於自己的傷情十分在意,平日裡也是小心翼翼不去碰觸到傷口。
可當時用來包裹傷口的那種紗布?因為被血液浸透的緣故,在不足半月之內,就出現了磨損斷裂的狀態!
即便是用作包裹傷口的布料,與平時穿戴的布料有所不同?
可藍墨就從自身的經歷,也就能夠知道,王家粗製劣造出來的那種布料,其質量究竟如何了。
向鴻飛心中的氣惱,恐怕也不只是因為自家生意,受到王家影響的緣故。
其中更多是因為,王家的做法已經突破了,向掌櫃眼中,作為布商應當遵守的道德底線。
此時藍墨心裡,對於向鴻飛所說,十分讚同。
只是他口中,不好直接承認這點。
“原來其中,還有這些不為人知的細節?
可是向掌櫃,既然大家都知道王家搞鬼,為何你們對此只是束手旁觀,難道上面有誰在支持他們?
我想不管是羅家還是王家,他們的勢力所及,更多是在黑沙郡那邊。
還有咱們領內那些行商,事到如今也都能夠看出,王家並不可靠,只是在傾銷低劣布品?
所以他們,也該轉向別家進貨才是了。
為何還有一些人,要為王家說好話,要去王家交易呢?
晚輩在此,冒昧詢問前輩這些,或許那其中就有著不少隱秘,不應該告訴外人知曉。
只是小子考慮到,以後長久的軍需供應?
還是希望能夠從您老這裡,進一步的了解其中細節,得到有利於經營的消息。
若能如此,小子感激不盡。”
向鴻飛聽藍墨如此講,面色有些沉吟起來。
其實這種事情,歸根究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麽一句話,上層不給力啊!
如果領主府手中?
不說其它什麽,現在手下能夠有著數千名的正規軍隊,那外面的勢力,也都不敢在領內如此放肆!
事實上,如今真正掌控在領主府手中的部隊,就是王興虎手下的城衛軍。
城衛軍的總人數,最多不會超出三千人,而且裡面的正軍,也就是戰力得到保障的正規軍隊,恐怕難以超出千人!
或許,統領紅葉長達千年之久的領主府,也還有一些隱藏的力量,但如今在王貴的手中,未必能夠發揮什麽積極作用。
而反過來,去看王國方面!
隻說正規駐軍。
紅葉東面的黑沙郡,就有三千人左右的正規軍隊。
黑沙城中的正兵,至少也要有上千人。
荒沙城中,明面上就有著超出六百人的正兵記錄在冊。
黑木城這裡?
據說現在城外,駐扎一千人的正規軍隊,一直對紅葉領虎視眈眈。
此外黑木城中,至少有著超出五百人的正兵。
這樣算下來,只是一個黑沙郡,算上正兵、輔兵、奴兵的數量,就要有萬人左右的規模。
紅葉領這邊的軍力,領主府能夠調動的軍隊數量,連各處衛軍一起算上,恐怕最多就是五千人左右。
真正到了開戰的時候,平遠鎮就要去立即倒戈相向,徹底投向王國懷抱。
而飛鷹關、銀葉鎮、金沙鎮這三處,恐怕最多就是維持中立局面,想要它們出兵相助紅葉城,也就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
所以,領內已經沒有足夠力量保護各處地方,更談不上什麽掌控。
這種情況下,各地方勢力面對來自王國的滲透,面對來自王國方面的招攬,即便不去立即答應,也不可能把事情做絕,徹底得罪王國方面。
而且看現在的情況,局勢已經向著西法王室傾斜。
若不是紅葉領主府,千年下來的統治深入人心,王國方面早就出兵強行將其根除。
王室之所以采取逐步滲透的方式,就是因為知道,即便領主府陷入徹底的衰弱,但在紅葉領內民眾們的心底,依然還是心向領主府。
總是有那麽一批人,等待著來自紅葉領主府的召喚。
就像是上次,已經面臨危局的紅葉城,就有那位王興虎將軍,那位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天才奴隸,帶領數百殘兵敗將,完成原本不可能的絕地反擊!
不過話雖如此,自平遠鎮失利,領內精兵盡失?
內外的軍力對比,就去變得十分明顯。
紅葉領如今面對外部勢力,處於絕對劣勢。
人們也都懂得,奇跡不可能每次都去發生。
所以,這就是金沙鎮本地布商,面對肆意妄為的王家,最後卻是束手無策的緣故。
如果在他們背後,有著足夠強大的保護力量,那王家就連插手紅葉領內生意的機會, 也都不會有!
向掌櫃想到這裡,一時間看著藍墨,反倒不好直言。
我心裡對此不滿,也是真的。
可現在,不還是要顧慮到那位李百長的關系?
你來找我,不也就是憑借王國的勢力?
畢竟是位年輕人,不能夠透過這些事情的表象,看到決定領內商人地位的,最終取決於領主府手中實力。
所以這種情況下,各地世家,自然不會主動出頭,得罪王國那邊的來客。
我們這邊雖然掌握著鎮衛隊,可實際上,那能有多少軍士?
正兵不足百人,算上輔兵奴兵,甚至是役兵一起,也很難超過五百人。
王掌櫃舉杯喝茶,突然感覺到口中茶水的苦澀。
他放下茶碗,嘴裡一歎,嘴角露出苦笑。
“藍小哥,向鴻飛在此說句不爭氣的話語。
那王家背後,有王國軍隊撐腰。
就算隻從商業角度講,若是我們出面阻止他們,只怕以後就要徹底斷掉前往黑沙郡的商路。
包括那邊的精鹽、糧食,甚至是青石領的鐵礦?都要面臨斷絕供應的風險。
即便能夠繼續流通,恐怕也會繳納更多商稅,到時候進一步加重領內民眾的負擔。
或者那些為王家說話的人,也是考慮到了這些。
他們心中,並不排斥來自王國的影響。
唉,領內大局,不容忽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