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哥兒,為什麽秦爺爺今天就讓我們過來把那藍韻凝氣果給摘了,你不是說昨天來看過,還不確定是不是今天成熟嗎?
要是秦爺爺判斷錯了可就糟了,要知道這藍韻凝氣果可是靈果,與尋常野果不同,不等成熟便采摘的話,只能是白白糟蹋了。
我可先說好,咱們三個找遍了這山裡邊方圓十來裡地也就找到那一株,要真給弄毀了,再要想我一起找的話,那就先得讓秦爺爺給我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只有我一個人吃,你們倆不準碰,隻準看著的那種。哈,哈哈……”
叢林間,三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一前二後,呈三角之勢走著,後頭兩個其中一人便是昨日在樹下練功的少年,秦徹。
開口絮叨這麽一大堆的,是走在最前頭的那個。
這少年面相英氣,著裝幹練,一頭寸許長的濃密黑發,配著棱角分明的面輪廓,怎麽也瞧不出是個能一下子禿嚕出這麽多話的主。
不過除了秦徹與他旁邊這名少年,村子裡也確實沒別人知道他的這一面,他只在最熟悉的人面前如此,要知道村子裡其他的那些少年,不管是比他年長還是年少,看著他都是畏懼三分,卻又打心底裡欽佩,跑過來實打實的叫他鍾毅一聲毅哥。
鍾毅嘴巴還在叭叭叭個不停,也不知道在繼續說些什麽,還是心底裡已經幻想自己當著秦徹二人的面獨享一頓美食,而食指大動。
秦徹與身邊少年相視一眼,有些無奈,又很有默契的懶得理會,畢竟這麽多年來,他們早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
少年鍾毅嘴上說著一大堆,速度卻是絲毫不慢,山路崎嶇,數十裡未曾停歇,他卻是絲毫不覺勞累,身後兩個人漸漸還慢了他一截。
鍾毅站定回頭,等待著二人,表情很是嘚瑟。
“你個蠻貨,走這麽快幹嘛,也不說過來拉我一下。呼,呼……”另一位少年白了鍾毅一眼,喘著粗氣說道,他走得最慢,本與秦徹並排而行的他,漸漸也有些跟不上了,顯而易見,他的體魄在三人中是屬於最差的那個。
不過他也不需要太強的體魄,他一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三人入山打獵之時,他只要用腦子,制定一個個切實可行的計劃便好,動手這件事,自然有更適合它的鍾毅來做。
至於秦徹,他負責定下方向和決策。
分工明確,方能效果顯著。
這少年名為傅斯,身著一襲白衫,頭頂桃木發髻,穿著打扮與鍾毅倒是完全不同,樣貌卻也是俊朗翩翩,眉宇清秀,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中閃爍著智慧的光,人一見之,定會心生讚歎,好一個鍾靈毓秀的少年郎。
“你要我拉你,我還就偏不拉,誰叫你每日早晨都推脫著不和我倆一起外出鍛煉體魄的。”鍾毅臉上嘚瑟之姿更盛,一副活該你這樣的語氣,說完之後更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鍛煉體魄?你管你們倆那個自殘式行為叫做鍛煉體魄?也得虧你說的出口!”少年傅斯想到每日清晨,他們二人身抗巨石,站下瀑布之下,就感覺雙腿有些發顫,一改平日的淡定從容模樣,滿臉激動,差點就沒忍住出衝上去狠狠揍鍾毅一頓。
但想想自己也打不過他,還是暫且放他一馬。
“怎麽就不是鍛煉體魄了,怎麽到你嘴裡就是自殘行為了,我輩修行者,要想未來走的更遠啊,就得趁現在年少,趕緊打好根基,不然將來後悔都遲了。”鍾毅繼續叭叭講著,毫不收斂的嘚瑟,
在這段確保傅斯打不到他的距離加持下,有了愈盛的苗頭。 傅斯氣的眼角直抽抽,看都不想再看他,埋著頭繼續朝前走。
他走一步,鍾毅倒退著身子朝前走一步。
“你們兩個整天都這麽鬧來鬧去的,鬧個不停,我看啊,不太像是兄弟,倒是像極了一對形輸色授的小情侶,村子裡那對新婚的夫妻都沒你倆來得膩歪。”一直在一旁安靜走著的秦徹開口了,裝作一本正經的打趣二人。
“要真是情侶,我也是男的那個!”鍾毅與傅斯二人同時開口,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好了好了,快別鬧了,趕緊走吧,等會去遲了,果子成熟被那大蛇吞了可就麻煩了。”秦徹有些看不下去了,白了二人一眼,開口說道。
二人也知這件事的重要,少年心性,打鬧歸打鬧,但正事還是不能耽擱的。
鍾毅轉頭看向秦徹,秦徹也看向他,二人相視一笑,爾後目光一同轉向傅斯,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傅斯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停下了前進的步子,甚至還想後撤幾步,可是已經遲了,只見秦徹二人同時身影閃動,一齊朝著他奔來,快像一陣旋風,只見幾道殘影。
爾後便只聽到已經身在鍾毅背上的傅斯開口大喊:
“快放我下來,我堂堂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不需要人背……”
“你們倆個太卑鄙了,居然偷襲我,有本事放我下來,我一個人能打你們兩個,還能讓你們一隻手……”
“兩位大哥,求你們放我下來吧,這要被人看見了,我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木頭毅,你這背上該再長些肉了,一身的肌肉疙瘩,膈得我直痛,這次就先算了,你好好走,我先睡會,徹哥兒,你仔細扶著點……”
一路上隻聞三人開懷打鬧聲,驚得林間飛鳥離巢,翩翩天上飛。
就在三人路過此處一陣之後,本已經安靜下來的山林又有了動靜。
一頭龐然巨獸朝著此處禦風而來。
是頭猛虎!
額前生有‘王’字,威嚴異常,身形更是異乎尋常的高大,便是比之大象也不遑多讓。其牙尖利無比,像是一排利刃,泛著讓人膽寒心顫的光,一身皮毛也是奇特無比,已不像是肉體凡胎,倒像是一層貼身的盔甲,其一對促狹的虎眸內更是顯露著一道道狡詐與智慧。
只是此刻它的眼眸裡恐慌與不安佔據了絕大部分,曾經的山野之王,現在是在比它更為強大的力量之下逃竄。
身後有大恐怖!
猛虎繼續跳躍著朝前而去,卻在空中死死定住,像是被無數隻無形的手抓住,又像是身處地方的空氣都被凝固,總之再也不能有絲毫移動。
猛虎心中無比絕望,它此刻想要將體型變小都無法做到。
片刻之後,猛虎身後的叢林間有窸窣的聲音傳來,讓它心生恐懼與絕望的致命威脅出現了。
那是一個人,一個奇怪的人。
中年模樣,更為準確來說是個受女人們所喜愛的俊郎中年男子,其身上更是有一種放蕩不羈且引人注目的卓越氣質。
可那裝扮卻著實有些古怪。
第一眼看去,此人頭頂挽著一個道人的發髻裝束,身著道袍,背後還背著一柄用布條包裹著的桃木劍,一手更是手持著一個拂塵。
但再細一看去,古怪之處立現,只見他道袍之下竟還有一件衣裳,赫然是那佛門袈裟,另一手上也沒空著,抓著一件和尚化緣用的碗缽,上面竟還泛著油光,實在是有些與他氣質不符。
怪哉怪哉,不知此人到底是個和尚還是個道士。
這人打著哈欠,還伸著懶腰,無比散漫的朝著猛虎走去,若不是此刻仍停在半空中,無法動彈的猛虎, 那毫不作偽的,隨著他一步步走來而增強的恐懼,恐怕誰也無法把這駭人聽聞的力量與他聯系起來。
“虎啊虎,你這一世修行也屬不易,好不容易有了靈智,將來有運也能成為叱吒一方的大妖,可你怎麽就不小心遇上道爺我了呢,更倒霉的是還正趕上道爺我餓肚子的時候,更更倒霉和不開眼的是,你方才捕殺的獵物是道爺我看上的東西,可一個晃神就被你給吞了去,沒法子了,虎肉澀是澀了點,但只要勉強填飽肚子就行……”
他自稱道爺,便以道士而論吧,道士走到猛虎身邊,圍著它轉來轉去,上下打量,邊打量還邊不停的碎碎念著,話多這一點倒與不久前路過的鍾毅有些相似,也不知道此地今日是著了什麽魔,竟迎來兩個話這麽多的人。
道士一直碎碎念著不要緊,可要落在這躺在了砧板上有了靈智的猛虎耳中,每一句都像是閻王爺的催命咒。
此刻的猛虎哪還有什麽山中霸主的威風模樣,倒是像極了一隻受夠了驚嚇的小貓咪。
“咦,前邊好像還有條小蛇,正好抓來,勉強也能湊個龍虎湯。”道士突然鼻子動了動,像是聞到了什麽,看向前方,滿心歡喜的自語到。
話罷一甩手中拂塵,只見那空中的猛虎身軀急劇縮小,原本的大如巨象,瞬間渺小如蟻,朝著道士另一手飛去,穩穩當當落入了他手中那泛著油光的碗缽中。
道士凌空而起,竟直上雲霄,如同一道閃電般朝前方飛去。
過了片刻,竟又有一道身影飄飛而至,遠遠的朝著道士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