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用的東西,周衍怎麽可能出現在瀘州城!微服私訪,他周衍好大的膽子,他也配用!”
劉姓諸侯背著手在臨時住所裡踱來踱去,他那一擲千金的傻兒子坐在椅子上,縮著腦袋聽著教誨!
“再說了!現在是大皇子當權,二皇子已經畏罪自殺,那周衍被打入天牢,同廢人無異!早就讓你老老實實在這呆著,今早斥候來報,你一點也不關心,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讓你帶兵?!”
這傻兒子一臉委屈,“爹!那小子裝的太像了,那聖旨,那一遝一遝的錢,這、這怎麽也不像是一般人能拿出來的東西啊……”
劉姓諸侯低聲哼哼,臉色憋得透紅,良久,罵了一句,“他老子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小子更是滑頭的很!賈不偽,當年就是靠著假聖旨訛了老董一筆,現在竟然騙到我頭上了!氣死我了!不過也好,新帳舊帳我給他一起算!”
這時,之前派出去的校尉回來複明,單膝跪地,“稟王爺,已經找到賈不偽的住處了,已經派人在那蹲守了!”
劉姓諸侯一聽,愁眉稍稍舒展,“很好!對了,查清楚他們是幾個人了嗎?”
“稟王爺,三個人!另外兩人是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
劉姓諸侯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看來,左膀右臂一張嘴,只有這令人生厭的賈不偽了!哼,各城門看緊了,不要讓可疑的人混出去!”
“是!”
校尉領命退下,劉姓諸侯劉孔武卻在大廳裡踱來踱去,“也不知道這混小子有沒有得到他爹的符魂,要是這小子得到了,而且還會用,我還不一定能收拾了他……哎,對了!”他看向那個敗家兒子,“文兒,你董叔叔近日便道瀘州城,你帶一隊人馬去迎接一下他,告訴他城裡的情況,就說我要幫他報仇了!”
劉向文一聽,兩眼放光,“好的爹!我、我這就去!”
且說賈不偽,騙了那麽五百萬金沙後,當即決定,不能再回客棧了。而且,多次行騙的經驗告訴他,城門那,肯定官兵林立,有證人在,只怕帶畫像的通緝令都已經貼上了。
“大哥三弟,聽我說,這姓劉的肯定不能在瀘州城待太久,咱們只要避過這風頭,五百萬金沙,就算是咱們白嫖的了!”
大哥哭喪著臉,瘦的脫了相的他,越發悲愁,“咱、咱非得騙他們那麽多錢幹什麽,咱們這不是造孽嗎……”
三弟拽著大哥的衣襟,這爺孫二人換了一身頂好的行頭,說實話,還真有幾分富家翁帶著小孫子的樣子。
賈不偽摸著揣在懷裡的一遝五百萬金沙,“你不懂,這種錢就是白給的,誰有本事就是誰的,姓劉的那傻兒子收不住財,這怪不得我!”
老頭歎了口氣,額頭上的褶子越加明顯,“造孽啊!”
三子畢竟還是個孩子,而且,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四周殘破敗落的景象讓他有點緊張,他扯了扯爺爺也是大哥的衣裳,“大哥,問什麽咱們要躲在這麽破的地方啊?”
孫子給自己喊大哥,老頭一聽,心情五味雜陳,卻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問你二哥,這是他的主意。”
於是,三子又扯了扯賈不偽的衣襟,“二哥二哥,為什麽咱們要躲在這裡啊?”
賈不偽鬥志昂揚,抓了一把剛買的乾糧,塞進嘴裡,“你懂什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書上說的那種躲在寺廟裡,純屬扯犢子!咱們躲在姓劉家的柴房,
他絕對不可能猜出來的!實不相瞞,當初我被人全城緝拿的時候,就是躲在仇家的廁所裡躲過了一劫!” 賈不偽說的飯沫橫飛,像是在宣揚自己的英勇事跡。躲在廁所裡,他倒是好意思說出口。
“我跟你說,就說上次……”
這時,老頭突然拉住他,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
三個不速之客趕忙縮著腦袋迅速退到柴堆後面,小心翼翼看著門外移動的人影。不過,這道人影並沒有在柴房停留,只是匆匆而過。看來,賈不偽的經驗是對的,劉孔武治軍雖然有一手,但緝拿騙子卻有欠火候。
劉孔武遠道勤王,駐軍瀘州城,耕市不擾,與民秋毫無犯。雖然暫時征用這麽大一個宅邸,但一日三餐,還是和將士們同甘。所以,這小小的柴房未免就有些多余,被閑置不用。在這種時候,可以說是最安全不過了!
正如賈不偽所料,牽動滿城的搜查,上至城主府,下至貧民倚廬,城中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在這三日內,全部徹查了一遍。可是,莫說找到賈不偽,連一點實質性線索都沒有發現。
期間,劉向文已經攜兵士回城。董姓諸侯董子江不久後也帶兵來到此地,兩方人馬會師,一來勤王路上能夠相互扶持,二來抓住賈不偽算是二人共同心願。
就在這日傍晚,南城門大開,一路軍士挑著帥旗從城中官道上獵獵而過,其後銀甲軍士,龍虎一般。高頭大馬配長槍金纓,從城頭俯瞰,氣象峻整,不愧是三王爺當年最引以為傲的騎兵!
劉孔武帶著兒子趕往南城門迎接,不知為何,他這兒子,自打通信完回來後,就悶悶不樂的。就算是迎接董子江,也是勸了他好一會才答應跟著。
“老董!一路辛苦,有失遠迎啊!”劉孔武左右是精挑細選的士卒,就連他都身著勁裝,武行出身的他,對於武力和盔甲,有一種近乎癡迷的依戀。
董子江則天生一副撲克臉,總是擺著那種刻板的表情,為人也如此,嚴苛從不通融,治軍方面比起劉孔武有強無弱。不認識他的人,背後都叫他老古董。朋友不多,劉孔武算是一個。
“哦,聽令郎說,老賈的那小子被你抓到了。”董子江板著臉,環顧四周。
劉孔武陪笑道, “老董,別看了,那小子我還沒被我逮著呐。”
“什麽?還沒抓著,可是令郎……”
劉孔武滿臉堆笑款身相邀,“老董,這不是覺得三天內能抓著嗎。不過你來了,就不用急了,我已經吩咐下面把飯備好了,咱們邊吃邊聊。”
董子江一擺手,“不用!我已好久不食晚火!咱們還是想想,怎麽抓住這姓賈的混小子!”
“哎,你就是心急!不過也是在理,得先抓住那個混小子。”劉孔武往後看了看,總覺得少了點什麽,要在往常,早有人拿他的五短身材取樂了,恍然想到,“老董,令千金怎麽沒來啊?”
董子江把韁繩遞給軍士,憤憤的說道,“那個瘋丫頭,倒是想來!我給她下了禁令,在我回去之前不許出府門,省的到處給我惹麻煩!”
劉孔武瞬間明白問什麽自己的兒子悶悶不樂了,不過,對於董子江的反常舉動頗為讚服,“老董雷厲風行,教女有方啊!”
董子江自言自語,“比不了那姓賈的,老王八生了個小王八……”
劉孔武沒注意,聽了個模糊,“老董,你說啥?”
“沒什麽,我就牢騷兩句。對了,我可聽說,姓曹的那夥已經到瀾滄江了,七日內必到皇城。”
劉孔武皺了皺眉頭,屈指如鉤,敲打著盔甲,“他倒是心急的很啊!”
是夜,董子江帶來的人馬駐扎在了城外,董子江則下榻於劉孔武的臨時府邸,兩人徹夜暢談,相互交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其中,賈不偽抓捕計劃就在夜裡被二人成功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