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漆黑的夜晚，屋外的狗吠聲傳進了破舊的小草屋，一個不安分的小腦袋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哥哥，你說這次又是哪隻倒霉的流浪狗，讓人逮到了。”

　　一張幼稚可愛帶點嬰兒肥的男孩，朝著另外一個略大的孩童問道。

　　“小陽，別管了，現在人都吃不飽，誰還能有心思管一條狗，別把母親吵醒了。”略大的男孩有些疲憊的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覺，這人正是小男孩的哥哥古月。

　　“喔。”

　　小男孩也不在說話了，只是聽著外面漸漸遠去的狗吠聲，聲音有些淒慘，好似正遭受著痛苦的折磨。

　　小男孩名叫古陽，俗話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古陽跟古月也是一樣，從小就比一般孩子懂事，已經可以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給負擔很重的父母添麻煩。

　　他們倆一天到晚很少能和父親見上一面，父親總是在他們沒睡醒之前就出門乾活，夜很深才疲憊的回來，為了家裡可以過的寬裕一些，才三十多歲的父親便長起了些許白發。

　　比起其他村民，他們家的生活情況還算可以，燕國高昂的賦稅，使得很多貧民生存都難以為繼，好在他們父親古言的木匠手藝在附近小有名氣，不少附近的富裕家庭會過來找他做些手藝活，不至於過得十分緊迫。

　　“哐哐哐……。”

　　天微微亮，村外便響起了敲鑼聲，聲音從村頭傳到村尾，古陽本想躲在被窩裡在多睡一會，但聽到敲鑼聲，不由一個激靈，翻身便開始穿起破了幾個口子的衣服，看了看正要吃飯的哥哥，兩眼對視，兩人便都朝門外跑去。

　　古陽跟在哥哥後面，翻過了鄰居家的籬笆，從小路抄近道往村口跑去，只是從小營養不良，加之還沒吃過早飯，很快便跟不上哥哥的步伐，只能遠遠的被哥哥甩在身後。

　　“呼呼，哥哥你也不等等我。”古陽氣喘籲籲穿過人群擠到最前面哥哥的身旁，擦著額頭的汗珠說道。

　　古月並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此刻村口騎在馬上的士兵。

　　此刻村長正一臉憨笑朝士兵親切的說些什麽，只是周圍有些吵雜，他們兩人什麽也聽不到。

　　沒多久，村口已經擠滿了村民，正在交頭接耳，除了外出乾活的，村裡的村民差不多都聚集在這裡。

　　“哐……哐……哐哐……。”

　　“安靜，安靜。”村長站在人群前，提起手中的銅鑼敲了敲，大聲的朝村民喊道，頓時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諸位，三年一度的太羽宗選拔即將開始，燕國每三年都會挑選元氣天賦極高孩童送往太羽宗，這次的初選將在五天后東河郡城舉行，屆時諸位可將年滿六周歲的孩童，帶往郡城進行天賦測試，能否一躍登龍門，就看各家孩子的本事了。”騎在馬上的士兵朝眾人大聲的說著。

　　“勞煩將士特意過來通知了，要不進村喝口茶水在走。”村長笑呵呵的朝士兵殷勤道。

　　“不了，等會還要去其他幾個村通知，我就先走了，告辭。”

　　說完，士兵沒有多做停留，勒住馬繩掉頭走了。

　　“咳咳……，也沒什麽好看的嘛。”

　　古陽被馬匹揚起的灰塵嗆到了，不滿的撇撇嘴說道。

　　“別多嘴，回去吧。”

　　古月拉著古陽便往回走。

　　“哥哥你慢點，拽的我手疼，呦呦……。”

　　古陽一個踉蹌，差點被他哥哥一把拉到在地，

朝著他哥哥不滿的叫道。　　這天母親回來的比平時早了很多，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古陽並沒有看出母親異樣，拿著下午剛捏的幾個泥人，自顧自玩著。

　　晚上，母親下廚煮了不少飯菜，比起平時的一菜一粥豐盛不少，翻了翻菜葉，竟然能發現幾塊肉絲，不由哈喇子都流了出來，快速的上手將肉絲挑出來塞進嘴裡，而母親則一臉憂心忡忡，只有哥哥看到古陽翻出肉絲，也手快的跟古陽搶了起來。

　　吃完飯後，母親早早就趕他們兩人回屋睡覺，古陽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上了床踏，可能是晚上吃的比較飽，有些困意，早早的就睡了過去。

　　“咚……咚……咚。”

　　三聲輕微的敲門聲在古陽家門外響了起來，母親松開了古陽的小腦袋，輕手輕腳的將門栓打開，門前背著一筐木匠工具的青年有些疲憊的走進了屋子，這人正是古陽的父親古言。

　　“今天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古陽母親將門關上，插好木栓，回頭朝古言問道。

　　“嗯。”

　　古言卸下背後的背囊，掛在了牆壁上，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輕聲回應。

　　“孩他爹，我把話說在前面，要是小陽沒有元氣，我也絕不允許你將他送人。”

　　古陽母親說著眼角有些微紅， 這些年她見到太多悲慘的事情，燕國實行的是賦稅當中，有個人口稅，當家中有年滿九歲的孩子時，便會加收一人的賦稅，很多家庭無法支撐高昂的賦稅，在孩子參加燕國元氣選拔後，便會將自己孩子拋棄，想到這裡，她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微微顫抖。

　　“你瞎說什麽，我古家就算在沒落，我古言也不會將自己骨肉拋棄。”

　　古言將手裡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頓時茶杯碎成幾塊，將手掌都劃破了，鮮血順著手腕滴到地上。

　　“嗚……嗚嗚……。”

　　古陽母親聽到這裡不由蹲在地上輕聲哭泣起來。

　　“小錦，這些年苦了你了，就算這世道在差，總會有條活路，只要我還活著，絕不會讓你們餓著。”

　　古言蹲下來，輕輕的抱住她，眼眶也不由濕潤，安慰著懷中剛滿三十歲，卻已經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的妻子，曾經清秀的臉龐已經長出了細微的皺紋。

　　“那過幾天古陽元氣測試是不是一定要去。”

　　小錦嗚咽了一會，抬起頭望著古言。

　　“去，一定要去，就算概率再低，也要去試試。”

　　古言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還是放不下過去嗎?”

　　“我古家滿門一千多口人，全家都死於非命，這些年我每天都能夢到他們，他們死的那麽淒慘，而我連給他們去收屍的勇氣都沒用，躲到這個偏遠小村落苟延殘喘。”

　　古言握緊雙拳，說話間有些激動，眼睛裡全是血絲，那是仇恨的到極致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