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瑤一聲驚呼,杜世閑忙抬眼望去,卻發覺諸葛瑤身邊,並無惡人前來。
杜世閑正疑惑著,諸葛瑤像是知曉了杜世閑的不解,忙指著台下,白馬之前,站著的一個魁梧老者。
杜世閑忙順著諸葛瑤的眼光望去,那老者像是也注意到了似的,衝杜世閑冷哼一聲。
哼聲入耳,杜世閑隻覺得鍾鼓齊鳴一般,腦子裡也隨之有些昏沉。
索性杜世閑內功深厚,又被田星原多使藥物,養出了抵抗力,當下內力一轉,便又恢復清明。
台下那老者使了邪功,卻只見杜世閑的眼神剛一渙散,便重又炯炯有神的,也是吃了一驚,背著的雙手不自覺地移到了身前。
晉公子又舞戟而來。
杜世閑此時知曉了,台下那些人身有異功,更是晉公子的人,自然也不敢再全力施為,隻使劍應對著,守多攻少,小半心思,卻落在了台下。
沒多會兒,那魁梧老者的背後,便走上前來一個疤臉男人來。
這疤臉男人先自顧自地笑了幾聲,才將頭探到魁梧老者耳邊。
聲音雖小,可杜世閑已運使內力在意著,聽得個一清二楚。
“陳掌門初到,不上台亮個相嗎?”
杜世閑聽得心中暗驚,這魁梧老漢,竟是一派首腦不成,他若是帶領門人來助晉公子,自己雖能脫身,可卻不一定能保得諸葛瑤的安危啊。
杜世閑正暗自防備著,那被稱作陳掌門的魁梧老者便回上了話。
“愛管閑事的半仙不去管這閑事,來撩撥某家作甚?”
疤臉男人笑道:“咱們都是晉府門客,陳掌門也別太見外了吧。”
陳掌門還未答話,二人背後,又走來一個滿頭金發的乾瘦老人。
“你們看看,這管閑事的後生,使得什麽武功?”
疤臉男人眯了眯眼,回過頭來,先對著金發老人點了點頭,這才開了口,語氣比之剛才和陳掌門對答,要顯得恭敬得多了。
“金先生,您覺得呢?”
金先生也不拿捏,朗聲回道。
“我看著,像是酒鬼的劍法,若是我三弟在,興許能確定。”
陳掌門接上話來。
“金先生,要不要上去玩一玩啊?”
金先生笑罵道:“胡鬧,我一把年紀,怎能跟一個後生搭手?”
疤臉男人也笑著接上話來。
“嘿嘿,酒鬼的傳人,鬥上豪生的弟子,這才好看啊。”
這時,一個晉府下人碎步跑來,對著金先生耳語了幾句,三人都不再交談,金先生縱身一躍上到台前,先一掌推開了晉公子,接著便一掌拍向杜世閑。
杜世閑早有準備,金先生掌出未至,人已斜退數步,站在了諸葛瑤身前。
金先生朗聲笑道:“嘿嘿,小家夥,你這輕身功夫,這比酒鬼要俊得多啊。”
杜世閑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認識我師父?”
金先生這才點了點頭,說道。
“果然。小家夥,夏侯驚天,司徒守拙,城主豪生不見色,酒鬼鐵匠不見活,散人遊天下,菩薩太入魔,金銀銅鐵大腳婆,這句話你聽過嗎?”
杜世閑一句話問出,便自覺失言,這會兒又聽見金先生的問話,便不再開口,隻點了點頭。
金先生也不在意,依舊笑著說道:“小家夥,‘金銀銅鐵’的‘金’,便是我的,你可以稱我一聲金先生,也可以叫我金叔。”
杜世閑看著金先生,
好半晌才開口問道。
“那金先生,是和酒鬼更熟稔些呢,還是和豪生更有交情?”
金先生聞聲大笑起來。
“小家夥,你師父還真沒少交代你,他人呢,喊他出來見老友了。”
杜世閑聽見這話,已知這金先生,和逍遙真人並沒多親近了,當下便握著黑劍甩了個花。
“家師若來,你家主人可要血濺當場了。”
金先生笑聲一滯,猛地踏前半步,厲聲喝道。
“小子,你說什麽?”
杜世閑見金先生踏向前來,還以為金先生要含怒出手,忙黑劍橫胸,卻看到金先生又停下了腳步。
晉公子忙走上前來,對著金先生躬身笑道。
“金叔父,莫跟這人答話了,咱們走吧,今晚還有客人來呢。”
金先生這才點了點頭道:“是了,你家下人剛說了,要咱們回去,客人快到了。”
講過了話,二人便要轉身下台,諸葛瑤卻猛地上前兩步,指著晉公子喝道。
“你把簪子還我!”
台上二人還未答話,台下那疤臉男人便接過話來。
“小姑娘,上個月被你跑了,今天是想讓半仙爺爺好好疼疼你嗎?”
諸葛瑤聞聲一滯,像是害怕似的,竟又後退了半步。
杜世閑見狀,忙提劍喝道。
“說走就走,也不告辭嗎?”
話音未落,黑劍已“叮當”一聲破空而去。
金先生聽見劍響,忙轉過身來,晉公子卻不回身,隻衝著台下點了點頭。
台下白馬之側,兩個小廝打扮的人便同時躍上台來,後發先至,兩掌齊按在了黑劍之上。
杜世閑感到劍上傳來一股連綿不絕的大力,忙收劍閃躲,誰知這兩人進招不停,竟又同時出掌,按在了杜世閑的前胸。
登時,一冷一熱兩股勁力襲遍全身,直惹得杜世閑半邊身子焦熱,半邊身子冰冷的。
就像是,逍遙真人身死的那夜,自己的感覺一般。
兩股勁力在杜世閑體內翻湧,隻一個來回,便阻隔了杜世閑體內真氣的巡遊,杜世閑才隻吼了聲“你們是誰”,便突然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索性體內真氣已開始自行巡遊,雖是昏迷,卻也不算毫無防備。
那兩人見杜世閑倒在地上,便要再出一掌,誰料身形剛一動彈,台下便傳來了一聲大喝。
“別動!”
晉府之人哪會聽別人的號令,對著聲音隻作聽不見似的,出手不停。
可那聲大喝還未消散,一個身影已從天而降,落在杜世閑身前,突然兩手一抬,竟生抓中了這兩個小廝的手腕。
兩個小廝頓時逼出了滿頭大汗,可出招的手卻絲毫不動。
金先生看著這突然而來的人,突然笑了起來。
“八臂運天,你是丐幫的。”
這人也不遮掩,笑著點了點頭,又環顧了四周,這才開口道。
“豪生的徒弟,金先生,霸南派陳掌門,半仙刁子魚,還有這兩個卦山派的人,加上地上躺著的酒鬼傳人,南地這幾十年的武風,可重現指南城了啊。”
金先生聽著這話,頓了頓,才又開口道:“眼光不錯,八臂運天也使得俊俏,丐幫雖大,這種人物可也不多見。你是孟雲,還是武泥?”
這人笑著松開了手,看著那兩個小廝退回晉公子背後,這才樂呵呵地衝金先生伸出了左掌。
六根手指不住地勾點著。
金先生這才轉正身子,正面對著這人,也不再開口,倒是晉公子笑嘻嘻地說道。
“原來是‘六指丐仙’武前輩啊,晚輩常聞前輩在貫北河畔,六指鬥殺十二賊的故事,今日一見,前輩果然豐神俊朗,器宇不凡呐。”
被稱作“六指丐仙”的武泥依舊笑嘻嘻的,像是什麽事都不上心一般。
“老子有豪生帥嗎?”
晉公子“嘿嘿”的笑了笑,卻是不好開口,金先生卻接過話來。
“當年你連大腳婆都沒鬥過,現在也有臉跟豪生比了?”
武泥搖搖頭,笑道:“當年我才自廢守拙寺武功,剛入門了丐幫心法,你們就喊了號,讓我怎麽去搶啊?要是現在再比一次,除了司徒和夏侯,我得在城主前頭。”
這句話說得,可真是駭人聽聞了。
一個人若是廢了武功,除非修煉更加神妙的功法,否則終其一生,也比不上廢功之前的境界,而守拙寺威名遠揚千百年,哪還有比其更加神妙的武藝了?
而這武泥,廢了守拙寺武功之後,看他如今的話語,顯然是更進一步,也不知是他真的天資聰慧,還是丐幫武功,比之守拙寺還要精妙了。
金先生卻笑著接上話來:“如今,我們幾個死的死,沒的沒,你才敢說這些話,要是大家都在,你還敢嗎?”
武泥大聲喊道。
“有何不敢!今日,我便來鬥鬥你這金子,看招吧!”
話音未落,武泥已欺身上前,一掌呼嘯而過,竟比身負絕頂內力的杜世閑,出手還要威武。
金先生卻左腳一點,整個人向後滑去,躲過了這一掌,緊接著便兩腳一踏躍上半空,踩著街邊房頂縱身而去,隻留下一聲帶著笑意的喊話。
“晉公子,府裡見!武憨子,咱們比比輕功。”
這武泥也是好鬥,聞聲便一躍而起,兩腿撲騰著追趕而去,倒讓晉公子看得好生羨慕,領著人便追下擂台,可還未追到白馬之處,便已看不見了二人的身影,隻得暗自歎道。
“好俊的八步趕蟾,我也想學學。”
陳掌門幾人忙接上話來,或是推崇自家武功,或是陪著晉公子讚歎起武泥的丐幫輕功。
幾人笑談了好一陣兒,晉公子才縱身騎上白馬,衝著出掌震昏杜世閑的兩個小廝說道。
“薑策,薑謀,殺了那人,把他那柄黑劍給我拿來。”
兩個小廝忙躬了躬身子,剛一抬頭望向擂台,卻同時身形一震。
晉公子回過頭看去,擂台上竟已空無一人,也不知杜世閑何時失了蹤影,當下便罵了一聲,勒馬向前狂奔而去。
馬入人群,直惹得人們連滾帶爬的躲閃,晉公子卻不看一眼,也不怕馬蹄會否傷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