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彈指凌空而來!
杜世閑忙側身兩步,緊跟著也是一躍而起,便要在躲過這一彈指之時,趁著這女子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一招結束戰鬥。
頃刻間,地上炸起一片煙塵,杜世閑也在半空中和這女子並肩而立,猛地兩手前伸,畫著花一般勾了過去。
折花手法盡出。
杜世閑正凝神戰鬥著,亭子站在地上,卻突然喊了一聲。
“折花手不行!”
杜世閑還沒反應過來,像是配合這句話似的,那女子在電光火石之間,猛地一指掠過虛招,直勾在杜世閑的掌心之中。
下一刻,便要彈指了。
杜世閑一招失手,不免有些慌亂,忙使了個千斤墜的功夫,先一步落回地上,正不知該如何出手之時,亭子又喊了一聲。
“沂山派,慪心爪,竹籃取水!”
杜世閑聞聲,下意識地便勾手成爪,擺了兩下劃出虛招,便迎向這女子的胸腹之間。
“沂山派”是什麽,杜世閑沒聽說過,可這“慪心爪”,卻是大海寺藏經閣中練過的武功路數,“竹籃取水”,便是慪心爪中的一記殺招。
杜世閑下意識地使出竹籃取水,一爪竟攔下了那女子落地的位置,那女子像是主動撞來一般,直被杜世閑抓中了胸腹前的衣衫。
一招得手,杜世閑也是一愣,還未有反應,那女子已凌空橫起,兩腳搭在杜世閑的胳臂處,正要使勁,杜世閑已先一步松手退開。
這女子忙一個後翻落在地上,看著杜世閑喝道:“沂山派也敢管南界山的閑事!”
杜世閑正要解釋,亭子卻又喊了一聲。
“瀚海門,穿甲腿法,大漠狂沙!”
杜世閑聞聲,自覺地便一腳橫踏,又緊接著踢起,正帶起煙塵踢向那女子的臉頰。
“瀚海門”依舊沒聽說過,可這“穿甲腿法”和其中的“大漠狂沙”一招,也是在大海寺藏經閣中練過的武功,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那女子見狀,忙一躍而起,躲過了這一腳,凌空便一指彈來。
亭子看著二人爭鬥,竟看出了興奮之情,忙帶著笑意喊道。
“彈丸閣,須彌拳,力搏千斤!”
杜世閑被亭子指使著,又使出了一招力搏千斤,整個人一躍而起,躲盡了那女子的彈指威力,又一拳按在那女子的肩膀之上。
又得手了!
那女子落回地上,翻轉了好幾個圈,才堪堪停下退勢,指著杜世閑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杜世閑還未回話,亭子已樂呵呵地喊道。
“他是捉鬼的,專捉你這吃人的山鬼!”
杜世閑忙擺了擺手道:“女俠莫慌,我是鎮山太保胡老哥家裡的客人,來此並無惡意。”
那女子像是知曉杜世閑的名號似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呵,你是杜生?”
杜世閑心道輕松,這女子,果然和胡老哥有關系,臉上便回之以笑意。
“正是,還未請教女俠名號。”
那女子上下掃視了杜世閑片刻,這才放下勾指的手,衝著杜世閑點了點頭道。
“我是鎮山太保的女兒,名叫胡曼,我爹說了,要讓你娶了我。”
杜世閑聞聲一愣,自己見胡曼和胡老哥的樣貌相似,還以為是胡老哥家的親戚,誰知這人便是胡老哥要撮合給自己的女兒。
豪爽的胡老哥,怎麽就生出個殺人不眨眼的閨女了?
杜世閑有些發愣,
胡曼卻又皺起眉頭,衝杜世閑喝道。
“喂,你想什麽呢?難道覺得我配不上你?”
杜世閑還未開口,亭子已高聲喊道。
“你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哪能配得上人家?”
胡曼像是給杜世閑面子一般,也不對亭子作勢出手,只是看向亭子,開口說道。
“習武之人,誰沒殺過人了?”
亭子忙回道:“那也不能亂殺人,南界山以北的幾個城,這兩年來已失蹤了百十號人了,你說,是不是你殺得?”
胡曼倒不遮掩,大咧咧地點點頭道:“不錯,我自二十二個月前,習得寒玉彈指,算上今天這個,已捉了一百零三個人練功了,那又如何?”
亭子吼道:“那又如何?那些人可招惹你了嗎?”
胡曼搖搖頭道:“他們命不好,我這寒玉彈指神功,還差五個人便能圓滿,到時候,我保佑一方平安,這些個被我用來練功的人,也算是造福一方了。”
杜世閑聽得直咂嘴,這女子,也太狠惡了些,雖說是為了護佑一方,可練這般惡毒的武功,還要殺一百多個人,真不知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亭子卻聽得惱怒起來,厲聲喝道:“他們可要你護佑了?你又真是為了護佑人家嗎?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名頭。”
胡曼笑道:“你猜的不錯,我看不過南界山南,那個鬼見愁的威名,我也想有那麽大的名頭,不行嗎?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我又不比她差,還不攔路為寇,不行嗎?”
亭子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指著胡曼說道:“你……你……”
胡曼卻扭過頭來,看著杜世閑問道:“他是你的仆人還是家人?”
杜世閑忙回道:“他是我剛識得的好友,並不是仆人。”
胡曼撇了撇嘴,點點頭道:“那以後咱倆成了一家人,他這種迂腐之人,以後可別來往了。”
杜世閑聽得不自覺地張了張嘴,還未說出話來,亭子已高聲喊道:“姓杜的,你準備娶了這惡毒婆娘嗎?”
杜世閑忙搖了搖頭道:“這事,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胡曼見狀,猛地沉下臉來。
“怎麽,你不想娶我?”
杜世閑忙又搖搖頭道:“不是,我……我只是說從長計議,興許胡老哥只是一時興起,說著玩呢!”
胡曼還未回話,亭子已笑著喊道:“嘿嘿,他就是不娶你,你這惡毒的婆娘,還娶你,取你狗命還差不多!”
胡曼猛地變了臉,一聲不吭地欺身而上,手指前伸,直向著亭子的牙口一彈。
杜世閑忙運使內力,強推開亭子,一股勁力蹭著杜世閑的胳膊飛到身後,直在地上炸出一個淺坑來。
杜世閑忙扭頭喊道:“胡姑娘,一言不合就能傷人嗎?”
胡曼站在杜世閑身前,半眯起眼說道:“我看上你了,你怎麽都得娶我。這人搗亂,死了,咱們才能談正事。”
杜世閑一愣,亭子剛被推倒在地上,還未爬起,便大聲喊道。
“惡毒婆娘,我死了,他也看不上你!”
胡曼聞聲一瞥亭子,身形一晃,便要再次出手。
杜世閑忙提氣欲攔,亭子滾了幾滾,喊道:“寒玉彈指不擅近戰,你攔下她,要不我就死了!”
像是說中了似的,胡曼離得近了,也不作彈指動作,隻勾手成爪,向著亭子抓了來。
杜世閑見狀,忙抓向胡曼的手腕,誰知剛一觸及,胡曼便手腕一翻,震開了杜世閑,繼續向著亭子抓去。
杜世閑還未反應過來,亭子已喊道:“本草派,神農指,毒發曲池!”
這是一門大海寺藏經閣中有的指法,直打人身穴道,毒發曲池這一招,打得便是人右臂的曲池穴。
杜世閑聞聲出手,誰知胡曼理也不理,依舊直出利爪。
一聲悶響,杜世閑已按在了胡曼的曲池穴上,內力隨指尖透了出來。
這毒發曲池一招,若是打中了,配合神農指的內力路數,受招者登時便胳臂酸麻,再無力氣。
杜世閑一指按上,和亭子二人都松了口氣,心道胡曼已被製住,正要出言,忽然,忽然手臂一震,竟一爪扣在了亭子的頭頂!
杜世閑見狀大驚,忙一記大海掌迎向胡曼的面門,攻敵必救,才解了亭子的困勢。
胡曼退開兩步,看著杜世閑喝道:“你還會守拙寺武功!”
杜世閑還未開口,亭子也喊了出來。
“你身上沒有穴道?還是有我不知曉的功法封住了穴位?”
胡曼也不回答,依舊對著杜世閑說道:“你和他也只是初識,非得救他嗎?”
亭子也喊道:“你倆比我倆認識得還晚,他怎麽不能救我了?”
胡曼扭過頭去,看著亭子喝道:“姑奶奶的穴道你拿不住,他怎麽救你?”
亭子也不畏懼,瞪著胡曼說道:“離得近,你用不了寒玉彈指,就憑剛才那天南關城主所傳的‘悲風手法’,他不用神農指,也能用豪生的絕學‘點鋼手’限制你!”
杜世閑聽見這話,略顯尷尬地說道:“豪生裘天罰的武功,我沒練過。”
胡曼聞聲笑了起來,亭子卻看著杜世閑嗔怒道:“亂七八糟的武功學得那麽多,豪生的點鋼手你為什麽不學?”
杜世閑正要解釋一下,自己的武功是怎麽學的,忽然,胡曼又喝了一聲:“姑奶奶這可不是城主傳的,你懂個屁!”
亭子回道:“悲風手法是城主的絕學,你當我不知嗎?”
胡曼喝道:“跟你說不上那麽多,他既然不會點鋼手,你就死吧!”
話音未落,胡曼已欺身而上,一爪帶著凜冽風聲抓向亭子面門。
杜世閑忙出手相攔,可悲風手法太過華麗,胡曼又在其中安插了胡亂彈出的寒玉彈指,雖寒玉彈指在近處威勢不顯,可還是攔下了杜世閑所有的動作。
眼看亭子便要被胡曼一爪抓中,電光火石間,亭子終於大喊一聲。
“折花手啊!”
折花手。
杜世閑一愣,卻還是下意識地使出了這門自己最是熟稔的武功。
折花手,擅擒拿,若是要破此時胡曼的招數,再救人的話,最好是左手攔下胡曼的出招,右手再抓中亭子拉過來。
杜世閑對折花手頗為擅長,此時一眼看過,便已知曉用哪一招哪一式最好,緊接著便想也不想,兩手畫著花迎了上去。
左手算得不準,沒攔下胡曼的出招,竟抓在了胡曼的胸口。
右手算得準了,正抓在亭子的胸口。
左手觸及之處,一片柔軟,像是才蒸好的饅頭一般。
這右手觸及之處,雖不如左手中的那麽大,卻也是柔軟異常。
就像是,才蒸好的小饅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