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箭齊發,牽引烈火。
杜世閑有了前半夜在箭群之中騰挪的經驗,這時在火箭群中,輾轉騰挪著,雖說難以前行一步,可也不再顯狼狽。
杜世閑正躲避著箭矢,忽然,箭群之中射來一股陰冷的真氣。
寒玉彈指!
杜世閑忙側身避開,雖說差點被一支飛箭插在身上,可有驚無險,還在箭群之後,看見了胡曼的身影。
和前半夜一樣的裝扮,只是,她臉色通紅的,好像有些什麽不同。
杜世閑卻不在意,前半夜試過了手,自襯自己比之胡曼,隻強不弱,加上此時天色欲亮,再無不勝之理。
杜世閑想著,便強開八門遁甲之術,直取胡曼而來。
開門,開!
休門,開!
生門,開!
以胡曼為人質,令城主府內的護衛投鼠忌器,再以之換回亭子幾人,這才是正理!
傷門,開!
連開四門,拚得失力,也要直取胡曼的杜世閑,直比漫天飛矢還要快上一分,整個人逆著箭群向前衝去,身前,便是還在彈指著的胡曼。
胡曼雖說目盲,可聽得耳邊的聲響,也知曉是杜世閑奔來。
可胡曼既不驚慌,也不躲閃,竟勾手成爪,一爪向前按來!
這一爪,和前半夜的,直如天壤之別。
杜世閑慌忙躲閃,可還是被胡曼一爪抓在了胸口,陰冷之氣透體而入,直令杜世閑憋出一口血來。
杜世閑忙側身躲開,強咽下這口血來。
一瞬之間,漫天飛矢停滯,千百張弓箭拉成滿月,各個掛著一支利箭,對向杜世閑的位置。
杜世閑看著身旁圍成一圈的箭陣,卻不喊上幾句話,隻噴著血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胡曼道。
“你剛才,還留手了?”
胡曼笑道:“呵呵,我恨不得生剝了你,哪會留手?”
杜世閑聽著胡曼的話語,中氣之足,直比自己還要渾厚幾分,心下更是驚慌,突然,杜世閑兩眼一瞪,像是想要了什麽一般,忙開口道。
“南詔城主呢?”
胡曼聽見這話,笑聲更怖人了。
“哈哈,我那便宜師父,此時,已和我歸於一體啦!”
歸於一體!
胡曼,吸盡了南詔城主,魏巍的渾身精血!
杜世閑不自覺地吸了一口涼氣。
胡曼聽見聲音,頓時大笑道:“魏巍一甲子的功力盡歸於我,杜生,你的功力,也要獻給我吧!”
說著話,胡曼身形一動,便一爪撲將過來。
身形之快,直如水中遊魚一般。
杜世閑忙一掌迎去,誰知掌爪剛一交接,胡曼便身形一滑,滑到了杜世閑身側,緊接著又一爪抓了過來。
隻這滑動一下,杜世閑便感到,胡曼滑過的位置,傳來的涼氣,像是冰雪一般。
杜世閑半邊身子都被激起了雞皮疙瘩。
這一步滑得甚快,又有陰氣阻隔了杜世閑的反應,虧得杜世閑心思活躍,雄渾內力透體而出,結成屏障,這才攔了胡曼一攔。
若是內力不如杜世閑的,在這一招之下,便要被抓去一條胳膊來!
杜世閑略顯慌亂,再不敢強攻對敵,隻得鼓起全身內力透體,攔著胡曼的身形,再做打算。
她那什麽吮陽功,吸吮精血內力,自身便像個容器一般,將別人的內力全吸給了自己。
而自己的煙海功之法,吸吮的,卻是人家的內力極限,以達到擴張自己的上限之用。
雖說自己的功法更加神妙,對自身的助益也更大,可胡曼的吮陽功,卻更適合此時的境地了。
杜世閑自覺,若是自己吸吮了南詔城主的內力,雖說對自己大有進益,可過了半夜功夫,再用來對敵時,卻不能像胡曼一般,有如此之大的提升。
可杜世閑卻不自慚形穢,而是突然想到,若是自己在煙海功的基礎之上,再得到吮陽功的話,那該有多好!
即提升極限,又把敵人的內力修為盡數取得,如此,自己能練成什麽地步?
一念及此,說乾就乾。
那胡曼肯定不會告訴自己,吮陽功的修煉方法,若要用煙海功模擬吮陽功的內力路數,那便要在胡曼使出吮陽功時,吸吮她的內力。
雖然此時,胡曼已全面壓製了杜世閑,可前半夜的爭鬥猶在眼前,杜世閑對胡曼也沒什麽懼意,心思一動,便要富貴險中求!
若是前半夜並未爭鬥,此時見了內力如此的胡曼,杜世閑肯定不會想著冒險,可世間之事,哪有如果。
杜門,開!
八門開了五門,冒著輕傷的風險,杜世閑也要求得吮陽功!
又開一門,杜世閑終於得以在胡曼的攻勢之下,找機會還上幾招,這才算打得有來有回,旗鼓相當。
院中護衛在旁,果不其然的投鼠忌器,也給了杜世閑可乘之機。
二人從黎明打到彤日高掛,周圍護衛都胳臂酸軟,終於接連不斷地松開弓弦,不再壓迫著杜世閑。
又過了幾招,杜世閑見四周已無正對著自己的箭矢,這才放下心來,身形一轉,賣了個破綻,任由胡曼一爪按在自己胸前。
電光火石之間,杜世閑猛地內力一湧,帶著自己的胸膛微陷了幾分,躲過胡曼爪上的力道,卻又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飛摔而退,在地上滾了幾滾才堪堪停下。
胡曼本覺得這一招並未得手,可見杜世閑手上摔退,心下還以為是自己的內力來得太短,還未熟稔,一時有些小看了自己。
不管怎樣,這一招得手,胡曼也不會平白放過。
下一刻,便和杜世閑設想的一般,胡曼飛身而來,兩爪箍著杜世閑的肩胛骨,令杜世閑不得動彈,緊接著,嘴便探了過來。
可胡曼也不是善於之人,剛感受到杜世閑的異樣,便悶哼一聲,渾身真氣一變。
陰冷,純粹的陰冷。
陰冷之氣透體渡來,加上杜世閑自身的吸吮之力,一瞬之間,杜世閑便像是回到了那一夜。
冷熱交融的那一夜,只是這一次,是純粹的陰冷。
杜世閑忙要改變內力路數,可渾身胡曼身上的陰冷內力不住地侵體而入,一時之間,連內力都停滯了。
與此同時,胡曼將手貼在杜世閑胸口,隻一彈,寒玉彈指彈了過來。
虧得杜世閑正吸吮的內力,把這寒玉彈指的勁風吸了個乾乾淨淨,還模擬出了寒玉彈指的路數。
可這指彈過,陰冷之氣更盛了些!
杜世閑這才驚慌起來,自己一時托大,竟把自己置於險地了!
正在杜世閑不知如何逃出生天之際,忽然,胡曼“呃”得一聲,一口血嘔了出來,緊接著,她便渾身一軟,內力也緊跟著一滯。
杜世閑終於得了機會,也不先吐出嘴裡被嘔來的血,渾身內力便同時激蕩出來。
全力施為的煙海功,隻頃刻間,便把胡曼吸成了一具乾屍!
這時,周圍的護衛們才反應過來,可還沒舉起拉開弓弦,杜世閑已動了起來。
渾身內力止不住地激蕩開來,直升騰起一股煙塵,震了出來。
杜世閑身在勁風之中,卻是有苦自知。
自己內力之雄渾,本就充盈了經脈,此時又吸吮了胡曼的內力極限,並未擴張多少自己的極限,可從胡曼處吸吮的內力,卻太過充裕了。
這透體而出,激蕩在世間的內力,並不是杜世閑有意為之,而是實在難以留在體內,這才揮灑出來。
杜世閑正難受著,忽然,一眼瞥見,胡曼的乾屍之上,正插著一柄匕首,而匕首之後,正是六神無主,氣喘籲籲著,身上還被自己的內力激蕩著,滲著血的張野子。
杜世閑見狀,心意一動,猛地一掌按在了張野子身上。
充盈的內力得到了宣泄口,以杜世閑的手掌為管道,盡沒入了張野子的體內。
魏巍一甲子的內力,加上胡曼體內的內力,被杜世閑留下了一半,剩下的,又浪費了一小半,其余的,便全沒入了張野子體內。
隻沒入張野子體內的內力,便是常人修煉三十四年,也難以練出的程度。
張野子也是身有福源,竟還是個練武的材料,渾身經脈雖不說有多寬廣,但也能留下多半數內力,而剩下的內力,正好用來強健著張野子的體魄。
一滴不漏。
待到張野子受過了內力, 回過神來,這才忙大喊道。
“大舅哥,城主死了,他們被我救出來了!”
張野子喊過了這句話,扭頭一看,四周的護衛們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杜世閑正摟著亭子看著自己,背後,武泥和諸葛瑤正在收攏著投降護衛的弓箭。
而自己的爹,正蹲在一旁,滿臉震驚地看著場中。
張野子這才“嘿嘿”兩聲,笑了出來,杜世閑道。
“你可不能叫我大舅哥了。”
張野子也不是傻人,早已想明白了杜世閑的所作所為,此時忙開口道。
“師父!”
杜世閑笑道:“我就傳你些功力,可沒教你什麽啊。”
張野子緊跟著喊道:“你還沒教我,可馬上就要教我啦。”
杜世閑上前兩步,揉著張野子的腦袋道。
“你真想拜我為師嗎?”
張野子聽見這話,忙強撐著爬起身來,“撲騰”一聲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幾個頭。
正磕著,杜世閑的聲音響在了腦袋之上。
“看清楚!”
張野子忙抬起頭來,正看見杜世閑伸出一隻手來,中指勾著,拇指按在中指之上。
隻一彈,四周便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