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擇人而噬的殺氣。
一股從天而降的猛勁。
兩股全力抵禦的勁力。
這詭異的一幕之後,真不知要有幾人身死當場。
還好,那股殺氣先撤了。
殺氣來而複去,彭浩棟才察覺到了異樣,忙就地一滾,欲要躲過背後的偷襲,卻正滾向杜世閑的下落之地。
彭浩飛心知唇亡齒寒之道,一見彭浩棟落入掌下,忙將長槍投擲出去,插在彭浩棟的身邊。
槍尾衝上,想要擋上杜世閑一擋,彭浩飛整個人便從馬上撲下,欲要抱著彭浩棟躲開。
而身在半空中的杜世閑見到此景,心道萬幸,忙出手一按,一股勁力從掌心透出,打在了槍尾之上。
長槍從槍尾處劈裂,直裂了半杆槍的長度,杜世閑卻借著此力,在空中強翻了個筋鬥,身子飄向一顆大樹而去。
杜世閑離大樹近了,便將右腳踏出,向著一根樹枝踩去,欲要借此定住身形。
誰知杜世閑雖翻身退來,可下墜之力還未盡消,這一腳,直踏碎了樹枝,杜世閑失了借力,整個人便要甩下樹去。
這一下要是摔實了,身上還未散盡的勁力便要被大地反震回來,傷及自身,若是如此,景門之下,自己非重傷嘔血不成!
值此電光火石之際,彭浩棟背後的殺氣之中,突然擲來一柄彎彎繞繞的劍來。
彎劍插在樹乾之上,下一刻,杜世閑的雙腳便落在了上面。
轉眼之間,困局競解。
杜世閑的內力匯聚在腳上,穩穩地踩上了彎劍,這才得以看向場中。
提拉著大斧的彭浩棟,和空手的彭浩飛相扶著,身後是高頭大馬,身前插在地上的,是斷裂得只剩一人多高的長槍。
兩人身側,吳影還兀自擺著投擲的姿勢,眼巴巴地盯著自己。
杜世閑這才笑了起來,喊道。
“彭家功夫第一,馬戰天下無雙,你們二人,也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彭浩棟已橫持大斧,怒罵道。
“杜世閑,你他娘的作什麽么蛾子!”
吳影聞聲皺起了眉頭,緊盯著杜世閑,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杜世閑卻不慌亂,一聽見這話,心裡便想到,剛才自己露了相,那這從天而降的姿態,定能唬他們一唬,當下便背負起雙手,搖著頭笑道。
“你們兩個沽名釣譽之輩,剛才若不是吳兄在此,我這‘春來一醉’之下,你們兩個,可就再難說什麽功夫第一,馬戰無雙咯。”
彭浩飛二人聞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杜世閑,剛才使得,果然是那一招!
這時候,彭浩飛二人再看向杜世閑,那兩足穩定,卻不扎馬步,任由人在劍上隨風起伏搖擺的慌亂姿勢,便隻覺得杜世閑的身形飄逸異常,暗含自然之道,定是一種奇妙的武功路數之中,伺機而動的起手式了。
彭浩棟這才想起,自己和杜世閑比鬥之時,有幾招威力十足,每一式中都隱藏了數十下殺手,可卻被杜世閑看似隨意的破去。
雖說化解之時,每一次都險到極致,只差分毫便要負傷退去,盡顯狼狽。
自己本還以為都是湊巧才能破招,可此時想來,定是杜世閑的舉重若輕了。
彭浩飛二人對視望著,都從對方的眼力看到了駭然。
他們都不知道杜世閑化解這些危機,實是竭盡全力,再加上巧合,而剛才的從天而降,再少一分運氣,便要身死當場,就算此時,杜世閑還在暗撫呼吸,心道僥幸。
他們隻覺得,杜世閑這些招數揮灑自若,只出幾招,便差些要了自己二人的命,實是平生之中,從未遇到過的強人。
更何況,這強敵還假扮身份,一直留手,架子擺得甚低,還要做那扮豬吃虎的事情。
彭浩飛二人越想越驚,杜世閑卻調勻了呼吸,生怕夜長夢多,忙招呼上了吳影。
“吳兄,彭浩峻已死在了吳兄手下吧,這裡還有兩個,咱們一同宰了,如何?”
彭浩峻死在了這人手下?
彭浩飛二人聞聲忙看向吳影,吳影見狀,搖了搖頭笑道。
“我好心救你,你卻還要拉我入場。”
杜世閑這才笑著兩腳一錯,彎劍直飛回吳影,人便飄飄乎落在地上,朗聲說道。
“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趕。吳兄既然和彭家結了仇,不趁此機會再斬二人,還要等他們安排好人,來圍殺咱們嗎?”
吳影聞聲歎了口氣,接過彎劍,猛地右臂一揮,彎劍直斫向彭浩飛二人。
劍影翻轉,二人都不知道對上自己的一劍是實招還是虛招,隻得揮斧薅槍迎上前來。
“砰”“砰”兩聲,三人一觸即退,各立於一邊,皺著眉看向了彼此。
三人俱是手臂一震,心中暗道“好勁力”,均知道是碰上了高手。
彭浩飛二人更是緊張,已有杜世閑在側,更來這般好手,如此困境,究竟要如何破局?
杜世閑看著三人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是心中驚疑。
這吳影的手段,自己也瞧得清楚,剛才那一劍之後,彭浩飛二人應對慌忙,可吳影還是如臨大敵,難道,彭浩飛二人剛才一直還在留手嗎?
幾人各有心思,場中卻詭異的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彭浩棟才突然開口道。
“二飛,你怎麽來的?”
彭浩飛一愣,頓時便想到了彭浩棟的意思,忙開口道。
“我率大軍來的,估算著時間,我的大軍應該把他們的人都結果了吧!”
杜世閑猛地欺身而來,彭浩飛二人忙橫持利器,掰開了防禦架子,杜世閑卻在吳影身旁停了下來,看著彭浩飛二人嗤笑道。
“你們之前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還要做局坑我,嘿嘿,真是好手段啊,彭輕鴻就這樣教你們的?”
彭浩棟眉頭一束,便要罵出聲來,彭浩飛卻猛地喊道。
“你的人還想活嗎?那個瘸子,那個姑娘,還有丐幫的武泥。”
杜世閑猛地右手一指,指著彭浩飛喝道。
“你敢!”
彭浩棟這才又回復心神,忙開口道。
“不對,二飛,我問你,誰告訴你的,我在這?”
彭浩飛一愣,可還是老實答道。
“我安排在枉天城的探子告訴我的。”
杜世閑聞聲疑惑,刹那間便想到了其中意思。
“你是說,賀歸川告訴你的?”
彭浩飛點了點頭,疑惑地看向幾人,彭浩棟頓時大罵道。
“娘希匹,白致遠這熊人,竟敢出賣老子!”
彭浩飛也不是傻得,此時也明白過來,忙喊道。
“好啊,這些人竟勾搭上來了!”
彭浩棟點點頭,對杜世閑說道。
“咱們自家人的事,先往後稍稍,把這幾個叛徒結果了,再說咱們的事,行不?”
杜世閑想了想,也顧忌齊天軍的安危,便要點頭答應,吳影卻突然冷笑道。
“你們見勢不對,兩三句話,便想唬弄過去嗎?嘿嘿,可真是好算計啊。”
杜世閑也猛地回過神來,忙喊道。
“你們城府甚深,還能讓底下人做這等事?裝什麽蒜!”
彭浩棟頓時大怒道。
“娘希匹,老子還怕了你不成?”
話音未落,大斧已高高揚起,彭浩飛忙要出手阻攔,吳影卻在這時挺劍而出,彭浩飛無奈,隻得出槍擋去。
局勢一亂,杜世閑也待不住了,忙提上一口氣來,兩手像畫著花一般迎上前去。
折花手法投入場中,杜世閑心裡想道。
這兩人武功精湛,此時有吳影在旁,自己剛才應該也唬弄住了他們,那便不能讓他們失了懼怕,定要騙穩他們。
一念及此,杜世閑便變換折花手法,以強橫內力,撐著幾招剛猛的掌法,開始不出虛招的,硬碰起來。
沒幾招過,吳影打出氣勢,殺氣四散開來,杜世閑受得殺氣誘導,也是心神一穩,殺氣大盛。
彭浩飛二人見狀,更是對杜世閑心生懼色,出手之間防多攻少,隻願不失手,卻不敢強立功來。
鬥得大約頓飯工夫, 杜世閑二人把彭浩飛二人逼迫得貼背而戰,出手只是抵抗,已略顯捉襟見肘。
可彭浩飛二人打到此時,卻打出了默契,手底下再不各施技藝,而是用上了標標準準的彭家武功。
二人都是從小習練同門武功,早對彭家功法熟悉得緊,又都是武藝高強之輩,此時使出招來,便像是練過合擊之術一般,彼此交替相合,卻逼迫得杜世閑二人再進不得一步。
彭浩飛一招使出,彭浩棟便能接上下一招,二人合力,便比單人使出要更圓滑一些。
彭浩棟抬起半招,被杜世閑二人攔住,彭浩飛便能接過下半招來,二人合力,一招便更難阻隔,非得完善地施展盡出才行。
如此以來,又盞茶工夫過來,彭浩飛二人已能偷空還手進攻,而杜世閑的招式,也不自覺開始使出那幾門練得熟稔的功法來。
就在此時,忽然杜世閑氣力一軟,並沒挨上攻擊,便嘔出一口血來。
八門遁甲開到景門,一直在傷及自身,時間長了,此時終於生了內傷。
杜世閑一招不察,被八門遁甲反噬嘔血,八門關閉,還沒等再提口氣開出門來,彭浩飛已得了破綻,猛地一槍點了出來。
彭浩棟見狀,大斧一揮按下彎劍,任由長槍刺出,直取杜世閑的胸口。
待到槍頭離杜世閑還有幾寸距離,杜世閑正要躲閃,卻又嘔出一口血來。
嘔血的勁力帶著杜世閑的腦袋,直迎在槍頭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