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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拭風雨》第206章 11見遍10常侍
  “前面那倆,趕緊滾!”
  杜世閑聞聲忙回過頭去,正見一騎快馬奔來。
  這八劍天到九劍天的路上,街道本就不甚寬敞,加之路邊的小廝混雜,將路擠得更窄了些,如何能縱馬狂奔?
  杜世閑心中生疑,身形卻不遲疑,忙向路邊一躲。
  正在這時,一匹黃馬從小廝們的頭頂躍來,其之神駿異常,實令杜世閑震驚。
  隻這一眼,杜世閑便想到了《觀馬要義》中的記載。
  身高膘肥,四腿有力,筋肉崢嶸,須發清爽。
  這匹神駒,竟比裘天罰為之喪命的寶駿“天行”,還要靚彩得多!
  杜世閑見之憧憬,忙看向那匹黃馬上的乘客,卻又不覺啞然。
  那黃馬如此神采,騎馬之人,卻是個又矮又胖的猥瑣漢子,騎在馬上,混像個大肉團一般。
  這人五短身材,還看不出脖子,腦袋倒是大得出奇,卻又縮在兩肩之中。
  癡漢配寶馬,真令人無可奈何。
  杜世閑看著那匹黃馬,馱著大肉團,在小廝身邊左右騰挪,卻不曾碰到一人,那些小廝也像是見怪不怪了似的,也不躲避,似是異常信任那大肉團。
  可雖說那匹黃馬出蹄輕盈,縱躍自如,可杜世閑只要看見馬上的大肉團,便生不起絲毫喝彩的念頭。
  那大肉團也不欲趕路,只在小廝群中騰躍著,座下黃馬也不見疲憊,聲勢絲毫不緩。
  杜世閑在天字軍中多時,縱馬日久,也起了愛馬之心,此時見那大肉團如此暴殄天物,便想要將那黃馬買來,不令良駒在癡漢座下受辱。
  想到這,杜世閑忙開口喊道。
  “唉!”
  剛招呼了一聲,那大肉團便回頭來望了一眼,杜世閑見他滿臉麻子,一個酒糟鼻子又大又圓,像是一隻紅柿子粘在臉上,又是一陣厭惡。
  杜世閑還未開口,路邊突然跑來兩個小孩。
  劍閣之地,也不知這兩個孩子如何而來,可他們便這麽不顧旁人的橫在了馬前。
  小孩子來的迅捷,那黃馬出其不意,吃了一驚,兩足猛地揚起,便要踢在那兩個孩子胸口。
  正是這電光火石之間,那大肉團突然一提韁繩,整個人躍了起來。
  那黃馬被大肉團一拉,背上又同時一輕,整個身形猛地躍了起來,在那兩個孩子頭頂飛躍而過。
  待到黃馬跑到那兩個孩子身後,大肉團才笑著落回了馬背,黃馬不見絲毫阻滯地拔腿狂奔起來,隻留下一陣笑聲。
  “瓷娃娃,玉娃娃,差點變成泥娃娃。哈哈!”
  杜世閑看著這一幕,不覺有些訝異。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大肉團的騎術之精,縱是能馭獸的彭家人,也決計做不到剛才那樣!
  此時,杜世閑再不覺得那大肉團猥瑣,滿門心思,便全映在了他的身上。
  “這人若是能招攬了來,定能將齊天軍的騎兵,練得比天字軍還要好!”
  杜世閑正想著,那兩個孩子卻同時叫了一聲。
  “賀歸川,你找死嘛!”
  聲音清脆,盡是孩子的童真童氣。
  那匹黃馬正奔到拐角之處,聽見這話,竟猛地站住了!
  杜世閑見狀,更是驚歎不已。
  馬匹疾馳,若要停下,非得逐漸放慢腳步才行,可這匹馬竟能在急行之際陡然停駐,若非親眼得見,這叫誰能相信?
  杜世閑自襯,縱是內力雄渾如自己,也未必能在發力狂奔之時,如此氣定神閑的突然停下。
  那被稱作賀歸川的大肉團坐在馬上回過頭來,竟像個孩童一般,衝兩個少年拌了個鬼臉,便又縱馬而去。
  杜世閑看得失笑,卻又突然收攏了笑意。
  那兩個少年,竟猛地一腳踏出,下一步,便已落在了十步之外!
  好俊的輕功,絲毫不拖泥帶水!
  杜世閑看得發愣,公羊軻卻笑著上前兩步,對杜世閑說道。
  “剛才騎馬那人,是‘快馬劍’賀歸川,那兩個少年,是‘鬼童’娃娃,扎獨髻的,叫做瓷娃娃,扎兩髻的,叫做玉娃娃。都是十常侍中人。”
  杜世閑乾笑兩聲,說道:“你們這十常侍,還真是能人輩出啊。”
  公羊軻忙笑道:“杜兄切莫見外,過不多久,便是咱們十常侍了,哈哈。”
  杜世閑又和公羊軻聊笑了幾句,二人便一同向著九劍天而去,所幸這一路上,再無旁人作亂。
  不多時,二人已到了九劍天口的巨劍之下,這裡早有小廝擺上了四五張桌子,桌上也布滿了酒菜。
  公羊軻引著杜世閑在一張桌子旁坐下,指著座前一個道士打扮,持著柄木劍的人說道。
  “這位是‘木劍道士’白致遠白兄,也是咱們自己人。”
  杜世閑忙和白致遠見了禮,招呼了幾句,便看向其它幾桌。
  公羊軻見狀,忙一一介紹道。
  “那邊和梁衛一張桌子的,右首位,是東方離,別看他生得粗狂,手頭裡,卻擅用一柄軟劍,劍招專打下三路,杜兄若是碰上了他,可得專攻上三路才是。
  梁衛身邊的那個,縮在黑鬥篷裡的,叫周聰羽,擅使一柄空心劍,劍裡滿是毒蟲,雖然他武藝不高,但憑借這一手,也不是個善於之人。杜兄若是碰上了,非得遠攻才好。
  旁邊跟賀歸川一張桌子的,那個獨臂女子,叫趙玲,他那左手劍功夫了得,在十常侍之中,也算首屈一指了。杜兄若是碰上了她,定要攻她後背才行。
  還有三波人,不坐在桌子上的,蹲在一遍的周偷兒,和那邊玩泥巴的娃娃你見過了。”
  頓了頓,公羊軻又開口道。
  “另外那個,在樹上睡覺的老頭,是咱十常侍裡,武功最強的,號稱‘銀蛇郎君’,他手裡那柄劍彎折詭異,實不知破綻在哪。”
  杜世閑看著樹上那人,問道。
  “他叫什麽名字?”
  公羊軻看著那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這才開口道。
  “吳影。”
  吳影。
  杜世閑咂摸了幾句這個名字,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
  杜世閑正想著,忽然,一陣敲鍾聲將此處的嘈雜壓製一空,繼而,楊逸心跟著趙祿名到幾張桌子之前。
  在座眾人忙站起身來,待到眾人都束手靜立,趙祿名才咳了一聲道。
  “石劍客,杜生,可在?”
  杜世閑忙上前兩步,對著趙祿名拱了拱手道。
  “杜某在,不知大城官有何見教?”
  趙祿名眯著眼看了看杜世閑,這才說道。
  “杜少俠來此,是想要加入我枉天城嗎?”
  杜世閑笑了笑道:“若是待遇優良,杜某自然想加入枉天城,為大城官出力啊。”
  楊逸心笑道。
  “杜少俠倒是快人快語。”
  杜世閑點了點頭,大大咧咧地說道。
  “杜某一劍在手,自然是想什麽,就說什麽了。”
  趙祿名冷哼一聲,捋著長須說道。
  “若是有能力,性子乖張些,倒也使得。可若是能力不夠嘛,嘿嘿。”
  話音未落,杜世閑猛地一揮石劍,劍尖在趙祿名臉前甩了幾個劍花。
  “大城官想來試試杜某嗎?”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只有吳影在樹上側過身來,臉上並未有何變化。
  趙祿名倒也不動怒,隻喊了一聲。
  “三弟!”
  話音剛落,呂朕予已帶著王令縱躍而來,站在杜世閑的身側,呂朕予還笑著開了口。
  “大哥,需要我幫你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嗎?”
  杜世閑冷哼一聲,斜眼瞥向呂朕予,似要一言不合,便拔劍而起一般。
  趙祿名卻搖了搖頭,說道。
  “三弟莫慌,這小輩,自然是要小輩出手,才好的。”
  呂朕予和趙祿名也是頗有默契,聞聲退開兩步,邊向著趙祿名背後走去,邊開口說道。
  “小令,你去試試這位石劍客。”
  杜世閑一愣,還未反應過來,王令已一言不發地抽劍而起,卸甲軟劍帶出一陣刺耳的,摩擦劍鞘的聲音。
  杜世閑一時反應不及,竟被軟劍刮破了衣衫一角,這才一挑石劍,攔向前去。
  王令卻不留手,軟劍一挑,便是精湛的棠溪劍法。
  杜世閑假扮身份,只能以《悲鳴劍法》應敵,還好杜世閑對棠溪劍法知之甚多, 這才得以應對。
  二人鬥了不過十招,王令已捉住悲鳴劍法中的破綻,猛地橫揮軟劍,欲挑向杜世閑的胸口。
  杜世閑見狀,忙後撤半步,橫劍擋去。
  卸甲軟劍一磕在石劍之上,竟突然翻折而去,劍尖直取杜世閑的喉頭。
  杜世閑一時不察,竟被軟劍捉住要害,電光火石之間,隻得後退兩步,得以避開這一劍。
  可一步躲開,便再難搶得先手,棠溪劍法層出不窮,竟壓製得杜世閑絲毫難以還手,隻得勉力支撐著。
  公羊軻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王令的武功招數,不由得對身旁的白致遠說道。
  “白兄,這王令的劍法,倒也有其精妙之處,你看,他這路劍招,應是如何破招啊?”
  白致遠沉吟一聲,說道。
  “破不開,只能以力強壓。”
  公羊軻讚歎道。
  “我也這樣想,原來三城官的劍招,使得慢些,就是這樣啊,這倒比咱們手底下的把式,要成熟得多了。”
  白致遠笑道。
  “也不見得,王令若是沒有那柄劍,我自襯能無傷殺他,現在嘛,也不過就是以傷換命而已。”
  公羊軻瞥了眼白致遠,似笑非笑地問道。
  “那石劍客杜生呢?比之王令如何?”
  白致遠搖了搖頭道。
  “差了些。”
  公羊軻點了點頭,還未說話,突然眼前一亮,繼而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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