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你,我在城寨之中,可是見過的!”
這句話說過,遊春城寨眾人全都皺起了眉頭,看著杜世閑的目光中,也交雜起了仇恨。
可杜世閑早有打算,當下便開口道。
“你知道什麽?我是鍾寨主安排的臥底,只是那天字軍勢大,我才沒救下寨主!你敢指責我,你難道不知道,鍾寨主的‘火舞’神功,便是和我杜世閑一同修煉得嗎!”
這漢子一愣,還未開口回話,杜世閑已提上一口氣來,猛地伸手一揮,一股硝石味頓時升騰而起!
杜世閑早算計到,這些人若真是遊春城寨之人,定會有見過自己的,待到這時,自己便引出吸自秦嫡的內力,以鍾衣的武功,打消他們的懷疑。
硝石味濃鬱,終於又聽得杜世閑的話音,心神都已開始動搖,待到地上灼起了六團火焰,都打消了疑慮,看著杜世閑,都露出了微笑。
為首的漢子也打消了疑慮,自己本就只是見過杜世閑,並不知道杜世閑到底是什麽人,此時見杜世閑能使出鍾衣的武功,隻以為是鍾衣的親近之人,當下忙拱拱手說道。
“大人莫怪,我們都沒見過大人,這才錯認大人的身份,還望大人見諒啊!”
杜世閑這才擺了擺手,對他們說道。
“不知者無罪,當年鍾寨主在時,也不讓我在城寨中露面,你們不識得我,也是正常。唉,當年鍾寨主還說,以後,習得‘火舞’之人才能是城寨之主,而我,定是第二任寨主。可惜,時過境遷,咱們城寨,只剩下你們了呀。”
眾人聽見這話,也都歎起氣來,這漢子也先歎了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杜大人如今也有如此大軍,咱們城寨,定能重現威名!大人,我們這就去擇選馬匹,為大人殺出一條血路來!”
杜世閑忙擺了擺手,說道。
“不用你們賣命,你們只需要去我軍中,聽我們的命令,咱們殺退敵軍便是!”
這時,遊春城寨中人卻開始爭相開口,杜世閑聽得清楚,他們都是推崇眼前這漢子,說他定比自家軍人安排得妥當,不由得心中疑惑,開口對那漢子說道。
“我聽鍾寨主說過,咱們城寨中的人,只是沒見過你,倒認不出來你的身份,你是哪個?”
那漢子忙拱拱手道。
“在下陳燁,曾是鍾寨主親口說過,能接替護衛隊長的人!只是我還沒成才,咱們城寨,就遭了變故,唉。”
鍾衣說的,能當護衛隊長的人?
杜世閑忙開口道。
“原來是你啊,我也聽鍾寨主說過的。不過,我齊天軍中,也有統兵好手,你倒可以先信任他,養養身子,往後,我還要讓你帶兵呢!”
陳燁面色一喜,卻又頓時黯淡下來,拱拱手道。
“大人心善,可惜,我們這些人,和山外的人格格不入,也幫不到大人什麽忙,眼下,還是舍命為大人殺出一條生路吧。”
杜世閑心念這些人,能為齊天軍添把生力,更何況,這趁夜更是鍾衣推崇過的人,哪裡能放過?
鍾衣此人,雖是自己的仇人,可自己也認為,鍾衣天縱英才,比自己要強上許多,連他都說,這陳燁可以當得遊春城寨的護衛隊長,那定是帶兵之道天賦驚人之輩!
一念及此,杜世閑忙開口道。
“不用怕,有我在,你們還能被人排擠嗎?更何況,葉零也還活著,正是咱們的人,
他都能在山外搏出名頭,你們都不能在山外立足嗎?”
陳燁一愣,忙問道。
“杜大人,葉零……葉大人不是叛徒嗎?”
杜世閑一愣,這陳燁見過的事還真多,忙又說道。
“不是,他也是鍾寨主安排過去的,現在歸我調度,還在敵軍臥底。你們可別暴露了他的身份!”
眾人這才驚呼起來,葉零其人,在遊春城寨之中,也是久負盛名,比之杜世閑,要更得眾人的信任,只是葉零叛逃,眾人這才對他生恨。
陳燁也高興起來,笑著開口道。
“當真?大人放心,那我定然不讓大人失望,定要重現我遊春城寨威名!”
杜世閑又聽得“重現遊春城寨威名”這句話,心中一凜。
鍾衣是自己的敵人之中,勝得最險之又險的人,而遊春城寨,是天字軍吃過的,最大的一次虧。
說什麽,遊春城寨,也不能再現威名!
一念及此,杜世閑想了想,忙調動心緒,唬弄起眾人來。
“咱們城寨,就是這山外,當年的鬼人,你們往後會聽說過的,‘遊春城寨’這四個字,要是喊出來,可就成為眾矢之的了!以後,咱們就是齊天軍,遊春城寨這些事,可千萬不能再說!”
杜世閑想著,先讓他們不再提及遊春城寨,往後的日子裡,在逐個把今天之後剩下的人,給打散到齊天軍中,時日久了,定沒人再想遊春城寨的事。
而遊春城寨中的人,對城寨感情深的,都和城寨同死了,如今這些逃出來的人,本就是對遊春城寨的感情不深的,現在各個把“遊春城寨”掛在嘴邊,也只是怕杜世閑不喜,眼下聽見這話,各個都放下心來。
嘿嘿,不讓說城寨的名號,那以後,咱們也不用再城寨長,城寨短的了,咱們現在得了生機,往後,依仗城寨舊人的身份,在杜大人的軍中混個一官半職,這才是正事。過些年頭,誰還記得遊春城寨去?
眾人各有心思,杜世閑便招呼齊天軍人前來,領著遊春城寨中人離去。
待到眾人去往齊天軍的方位之後,張策卻不回去,隻小聲對杜世閑說道。
“大帥,我需要兩千多送死之人,他們不夠,咱們又不能用咱們自家兄弟,還是要這些人裡,在唬過去一些。”
杜世閑忙開口道。
“那些人不能送死,他們能歸咱們所用!你要送死的,就全是他們了。”
杜世閑說著話,便伸手一指,指向身前眾人。
張策一愣,忙又說道。
“那他們得都被唬來,才夠得上啊。”
杜世閑“嘿嘿”一笑,也不開口,隻勒馬向前,張策忙趨馬跟上。
二人勒馬立於陳鳧軍隊之前,杜世閑朗聲說道。
“你們誰是領頭之人?”
陳鳧軍中,為首的幾人看了看,其中一個便策馬前來,停於杜世閑身前幾步遠的位置,問道。
“我是,怎麽了?”
杜世閑問道。
“你們那些俘虜,我們唬弄過去,要用來送死,眼下能殺出一條血路,你們走不走?”
那人一愣,忙問道。
“你們有這麽好心?”
杜世閑“嘿嘿”一笑,說道。
“當然沒那麽好心,只是,我們一路衝出,定會被人攔截,到時候死傷無數,那就不好了。嘿嘿,要是你們也在,咱們兩路殺出,到時候生死各安天命,看誰死誰活了。”
那人見杜世閑說得如此灑脫,忍不住也困惑起來,忙回頭看去,正看見身後眾人都在點頭,這才回過頭來,對杜世閑說道。
“行,你說,怎麽安排?”
杜世閑冷哼一聲,說道。
“你也是帶兵之人,怎麽安排,你想不到嗎?”
那人一愣,還未開口罵將回來,杜世閑已掉轉馬頭離去,隻留下一句話來。
“張策,你教教他們,也讓他們長長見識。哼,想要我來安排,他的身份也配?”
張策心中暗喜,忙拱手應下。
陳鳧大軍之人在絕望之中有了生機,當下也不在意杜世閑的托大,更覺得杜世閑此舉也屬正常,便沒想過,杜世閑只是不知該如何安排,才找了個話頭,把這事交給張策。
而張策也不負所托,待到趨馬趕回齊天軍中,對杜世閑複命之時,陳鳧大軍已然動了起來。
杜世閑正和身旁,勒馬並立著的陳燁交談,一見張策回來,忙先引見二人認識,這才問道。
“成了?”
張策看了看陳燁,點點頭道。
“成了,只是陳兄弟的人,可得聽話些才是。”
陳燁笑了一聲,說道。
“當然聽話,你要不成,我們還得幫你擦屁股呢!”
杜世閑見二人語氣不對,忙開口攔下。
“張策, 你先給我說說,等會兒要怎麽做?”
張策得了命令,便不再理會陳燁,看著杜世閑說道。
“我誆騙他們,等會兒咱們一動,他們便向反方向衝殺,到時候,他們聲勢已起,定難停下之際,咱們先停,等敵軍殺向他們,他們便騎虎難下,只能勉力對攻。
待到敵軍動起來,咱們便趁勢而起,直搗敵軍!”
杜世閑聽得疑惑,也不知張策怎麽就認定,敵軍上萬人碾壓陳鳧大軍之時,自己這幾千人能“直搗敵軍”,正要問詢,陳燁卻突然開口了。
“你還有點本事呵,能和我想到一塊兒,那你說說,咱們怎麽直搗敵軍?”
杜世閑一愣,張策已撇嘴說道。
“你懂什麽,到時候,咱們攻其左翼,借地勢而動,只需要擋下他們第一波對攻,就攔不住咱們了!”
陳燁忙跟上道。
“那也不用跑!待到咱們衝出去,當即便繞一圈,殺到敵軍主將之處!”
張策正過身子,臉色也不再有嘲諷之色。
“出其不意,卻不對攻,隻嚇他們一嚇,緊接著,咱們便繞圈奔走,去和陳鳧軍匯合!”
陳燁笑了起來。
“裝成去和陳鳧軍匯合,咱們跑得慢些,敵軍看得清楚,定要先一步圍殺陳鳧軍,到時候,咱們當即橫向而動,直撞入敵軍之中!”
張策也朗聲笑道。
“再之後,強攻敵軍主將陣型,咱們幾千人,定能一舉得手!”
陳燁卻突然搖了搖頭。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