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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拭風雨》第240章 劍氣化形彭浩哲
玉娃娃的大叫聲剛剛響起,威武劍便當頭劈下,玉娃娃見狀,下意識地向後一仰,卸甲劍卻早已等候在此。
一顆粉雕玉琢的頭顱,噴著鮮血高高飛起,直撞在池心亭頂上,又落回地面。
正在此時,杜世閑已騰身而起,一腳踹了出去。
兩柄利劍反應及時,毫無停滯地在半空中劃出了劍路。
威武橫斬,杜世閑忙踏腳踩上,又借力一躍。
卸甲前刺,杜世閑掛在亭子頂上,兩腳連踢,逼得王令隻得回招自救。
威武又來,終於在杜世閑的腿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可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內力升騰起來,先震斷了池心亭的天頂,繼而又反震向池心亭中!
煙塵散盡,杜世閑從廢墟中現出身形,還未止住手腕上,傷口處被內力激蕩逼出的鮮血,呂朕予二人竟越遊越遠,此時已快到岸邊。
杜世閑看得疑惑,還未反應過來,天空卻突然一黑。
群鴉飛翔,遮天蔽日!
杜世閑眉頭一皺,忙縱身躍入池中。
下一刻,一隻烏鴉從高空急落,正插在玉娃娃屍體的胸前,緊接著,便是一陣震出滿池波濤的爆炸!
池面激蕩了好久才平靜下來,池心的一葉孤舟,正穩穩地停在池面上。
突然,船下一股大力傳來,直撞得小船衝天而起,又反扣在池面之上。
小船倒扣,便慢慢地落向池中,而小船朝天的底部,正站著杜世閑的身影。
杜世閑正疑惑著,突然池中的另一處小亭處,傳來了一聲笑語。
“看來,我哥也不算很強啊。”
杜世閑忙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正站在一處小亭的頂上,手中還拿著杆魚竿,裝作釣魚的樣子。
面容稚嫩,故作老成。
杜世閑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彭浩然的胞弟,彭浩哲。
杜世閑笑道。
“你哥不強,那你豈不是更弱,還敢撩撥我?”
彭浩哲神色淡然地一笑,騰出隻手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亮皮衣衫。
“大海中有海馬,我一己之力,便搗了海馬穴,做了這一襲長衫。你覺得,我比你弱嗎?”
杜世閑轉過身子,兩手負在身後,正面看向彭浩哲,笑道。
“那你還是藏了小二十年的拙啦。不簡單,不簡單。”
彭浩哲也不惱怒,笑了一聲,說道。
“我若不是藏拙,哪能知曉你所有動態,還能讓你此時,兩手負傷。”
杜世閑撇了撇嘴,問道。
“小時候,我可給你買過糖吃,你現在找我,是要報恩嗎?”
彭浩哲卻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是報恩,你給我買糖,我留你全屍,怎麽樣?”
杜世閑“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你還真想和我動手?是為彭浩然報仇呐。”
彭浩哲搖了搖頭,說道。
“我蟄伏了這麽多年,該到了我揚名的時候了,彭浩影被流放,我要是能替我哥報仇,那彭家子弟之中,就屬我能力最顯了。”
杜世閑嗤笑道:“你還真是實誠,那你想過沒有,你要是勝不過我,那該怎麽辦?”
彭浩哲道。
“想過,所以我先唬你孤身來此,又廢了你的雙手,剛才又耗費了你的力氣。”
杜世閑本就是在調勻呼吸,以伺機而動,此時倒扣的小船已要陷入池中,杜世閑便在彭浩哲這句話話音未落之際,

猛地向其竄去。
雄渾內力一觸即發!
彭浩哲兀自裝作釣魚的樣子,衣衫一角還被池上的風吹得搖擺著,杜世閑已像是離弦之箭一般撞了過來,直楞楞地撞在了彭浩哲的胸前。
可像是毫無阻滯一般,杜世閑從彭浩哲身上穿透而過,一時收力不及,差點一頭撞在這處池心亭的天頂之上,雖然離得幾寸便強定下身形,可還是狼狽盡顯。
杜世閑再回頭看去,彭浩哲的身影還是釣著魚的樣子,只是在慢慢消散。
劍氣留形!
杜世閑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逍遙真人曾使過的劍氣留形之法。
這一招,杜世閑直至如今,也不知該如何施展,可彭浩哲竟使了出來。
更有甚者,彭浩哲這劍氣中留的形,比之逍遙真人當時,還要凝固許多!
杜世閑心中訝異,腳下池心亭頂突然斷裂開來,直帶著頂上的杜世閑落入亭中。
下一刻,池心亭四周的池子裡,仰天升起數條石柱,頃刻之間,已化作牢籠一般,將杜世閑困在了其中。
這時,彭浩哲不知從哪走出,提著柄彎構劍,站在石籠之外,看著籠子裡的杜世閑,面帶微笑得說道。
“我剛還沒說完。我先唬你孤身來此,又廢了你的雙手,剛才又耗費了你的力氣,之後,我還要將你這條大魚,釣到岸上。”
杜世閑囚在石籠內,也不慌亂,隻挑了挑眉毛,點著頭說道。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啊,小哲。”
誰知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令一直顯弄養氣工夫的彭浩哲面色通紅,脖頸上甚至都繃出了青筋。
杜世閑看著彭浩哲隻一瞬,便又恢復如常,這才問道。
“怎麽了,小哲?”
彭浩哲又眼現怒色,這次卻壓製得更快了,待到面色又恢復如常,這才語氣略顯急躁地開口道。
“別再叫我‘小哲’了,我不想聽這個稱呼。”
杜世閑看得困惑,好奇地問道。
“這個稱呼又怎麽了?”
彭浩哲也不掩飾,開口說道。
“這個稱呼,會讓我覺得,你們都覺得我不堪大用,我很反感這種感覺。”
杜世閑訝異地張了張嘴,好半晌才說出聲來。
“你倒是……特別。”
彭浩哲卻像是起了談興,一把將彎構劍插在地上,又攏了攏自己披在肩上的頭髮,這才說道。
“我們可以聊聊,我之前,最愛和你聊了。”
杜世閑竟也沒有囚徒的悲憤,聞聲直接坐在的地上,又向著石柱邊挪了挪,開口說道。
“是啊,可惜,這十來年,咱們都沒機會再聊一聊。”
彭浩哲也坐在了地上,望著石籠裡的杜世閑,眼神略有些飄忽。
“你被爹換子之前那一年,我哥被換子走了,我有話,只能跟你聊,可惜,我哥剛回來,你又走了。”
杜世閑像是也回憶起了曾經,點著頭說道。
“是啊,那之後,咱們就長大了。”
彭浩哲道。
“我哥被換子時,我便想著,要變強,後來你被換子,我才真的開始付諸行動,說來,我有現在的本事,還是在你和我哥的影響之下。”
杜世閑看了看彭浩哲,突然說道。
“既然如此,你可以告訴我,現在,咱們是在等誰?”
彭浩哲聞聲一愣,繼而笑了起來。
“哈哈,我小時候調皮,都沒騙到過你一次,現在還是騙不住你啊。”
彭浩哲笑了一陣兒,見杜世閑也不開口,隻盯著自己看,便開口說道。
“我不能說的,咱們還是好好聊一聊吧,別想別的了。唉,這十來年,我連一個交心的人都沒有。”
杜世閑也不強問,隻順著彭浩哲的話風回道。
“你怎麽不跟你哥說啊?”
彭浩哲撇了撇嘴,說道。
“我哥一直把我當做小孩,我也不想跟他說。”
杜世閑挺了挺腰板,問道:“你要是什麽都沒和你哥說,那你從哪練出的這一身本事啊?”
彭浩哲看著杜世閑,竊笑了一聲,探過頭來說道。
“你消失的那十年,我在山外,結識了酒鬼。哈哈,說起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兄呢!”
杜世閑聽得呆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點著頭說道。
“怪不得呢,原來你還有這種機緣。”
彭浩哲摸了摸下巴,笑道。
“不止。我五歲時你被換子,我開始習武,六歲時,我便拜師大海寺一狂,練習大海寺武功,九歲時,我機緣巧合到了遊春城寨,結識了當時還沒當上寨主的鍾衣,發現了這出山的門路。
十歲時, 我拜師酒鬼,十二歲,我就摸索出了劍氣化形的方法,那時候酒鬼便說,我可以出師了。
再之後,我十五歲回家時,已能跟爹的異獸飛熊,鬥上一炷香的時間,還能全身而退。
你覺得,我的機緣怎麽樣?”
杜世閑聽得發愣,心中驚訝著彭浩哲的生平,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彭浩哲看著杜世閑的驚訝模樣,也是喜上眉梢,繼續說道。
“後來,我日日偷鬥爹的神雕,終於領悟出了馭使飛禽的絕妙門路,一次被人撞見,讓我顯了好久的名氣,那時候,我便喜歡上了這種扮豬吃虎的感覺。
後來那次,我撞見彭浩飛,彭浩棟和彭浩亞拚鬥,我便暗助彭浩亞奪魁,我隻用了六七成功力,就讓最弱的彭浩亞勝了他們,而他們三個,誰都沒發覺到我。
那之後,我才知道,我已然有如此武藝了!”
杜世閑終於回過神來,卻還是滿腦袋心思,隻跟著彭浩哲的話,點著頭讚歎道。
“那你真是好武藝,彭家子弟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誰知彭浩哲卻突然面色通紅,脖頸現著青筋,叫喊起來。
“可是,彭家子弟之中,功夫第一認得是彭浩棟!統兵第一認得是彭浩飛!能力最強認得是彭浩影!就連‘威勢最盛’這個評價,認得還是你這不願改回彭姓的,杜世閑!”
杜世閑聽得一愣,忙開口道。
“我……”
剛說了一個字,彭浩哲便猛地一拍石柱,將腦袋探了過來,噴著口水喊道。
“你什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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